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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太子妃

溫黁蜷縮在被子裏,也不知是困意拉着人不想說話,還是什麽,總而言之就是不理會人。

太子殿下是趁着上早朝之前來的,特意起了個早,見人不搭理自己便有些着急,一把将被子掀開:“日上三竿你還睡?我都起了你還睡!”

溫黁拿起自己的枕頭,照着人的頭就砸了下去,因為是軟枕頭倒也不疼,她到底用了很大的力:“你起了我就不能睡,你死了我是不是還不能活?”

徐喬被打得發懵,怔怔地說:“我朝倒是沒有殉葬一說。”

她身上裹緊了被子,眼下都是黑眼圈,直直的就倒在床上,一言不發,眼睛閉着。

太子殿下瞧這人那副樣子,倒也有幾分後悔将人叫醒,将枕頭放了回去。

那你睡吧。

有時候就是別人給你一巴掌,再給你一個甜棗,你就忘了疼。

溫黁直到睡醒之後,坐了起來,想着之前發生的事兒,心中這口氣兒似乎就消了。

她自嘲的笑了笑,有點兒瞧不起自己。

因昨個睡的晚,今天即便是睡到了日上三竿,仍舊頭有些昏沉,叫其君給打來水,等着人伺候着洗漱完畢,又換了身衣裳。

雲朵在一旁說:“太子殿下解了側妃的禁足,不過也說了,不用去給太子妃請安。”

溫黁險些一個踉跄摔倒在地,又好氣又好笑。

太子殿下倒也是一番好意,将自己的禁足解開,可是既然禁足解開了還不去給太子妃請安,那不是打陳岫然的臉嗎?

那可不是什麽心胸寬廣的人,自己怕是這一次将人得罪了,一邊小賬記在心上。

其君将人扶好:“小姐怕是餓了吧?連路都走不穩了,奴婢将早上送來的膳食都留下了,這邊去熱一熱,讓您吃。”

溫黁點了點頭叫她下去,看了也要給自己梳妝的雲朵,搖了搖頭:“今兒個我也不準備出去了,就這般吧。”

雲朵遲疑了一下,還是小聲說:“您不去太子妃那兒坐坐?”

溫黁苦笑:“現如今去也是遲了,心不成禮不敬,那疙瘩竟然系上了,可是解不開。”

如今還沒想好如何應對,便別上趕着去讨人嫌了。

雲朵點了點頭,忽然又想起另一樁事:“早上太子殿下來的時候,還吩咐人送來了一車的書,說是送給您的。奴婢整理整理,又騰出來一個書櫃,都給您擺上了。”

太子殿下喜歡給人送書的毛病,還是沒改。

溫黁看着那一整個書櫃都被填滿,走了過去,随意的翻了兩個,竟然還有博物志,玄怪錄這樣的書,頓時興致大起。

這邊正翻着書,外邊忽聽一陣叩地上,以及連續的請安:“給太子妃請安。”

溫黁微微一怔,卻一直沒有太多時間來給自己反應,手中握緊了手,便立在那兒等人來。

太子妃服飾自有規格,穿在身間更加威嚴,比起那一日所見花轎當中的新娘,少了一分嬌豔,多了一份從容不迫。

溫黁恍然間想,兩個人第一次說話是在自己十二歲那年,如今兩年已過,她俯身跪地行禮:“給太子妃請安。”

陳岫然徑直在上首坐下,然後才微笑着說免禮:“聽說你身子不适,過來看看你,咱們怎麽樣也算是故人。”

溫黁淚盈于睫,也并不起身,只是跪在那垂着眼簾,勾起自嘲般的笑意:“如今落魄,再見太子妃,也是無面相見。”

陳岫然仔細打量着人,并未梳妝,青絲散落,面色有些蒼白,眼睛下有濃厚的黑眼圈。不禁眉頭微微一挑,不動聲色的說:“昨個我剛嫁過來,宮裏放了半宿的煙火,可是吵得你睡不着覺?”

這潛臺詞便是問,是否我嫁過來,你心中不悅睡不着?

溫黁搖了搖頭,失魂落魄:“妾身已經好幾日未曾睡好覺了,禁足在這個地方,太子殿下不疼愛,落在旁人眼中便是晦氣。”這說着說着還哽咽了起來。

陳岫然眼珠子一轉,想到了什麽,徐徐的站起身來,走了過來,将人攙扶起來,柔聲細語地說:“這好端端哭什麽,叫外人瞧見了,還以為我在欺負你,你心中恨我呢。”

她更加是泣不成聲,甚至連站都站不住:“陳姐姐待我好,一直都那般好,我心明鏡的。若恨什麽,也是恨姐姐嫁進來的晚,若是早點兒嫁進來,我哪裏用吃旁人這一肚子的閑氣?”

陳岫然輕輕撫着她的後背,關切地問:“可是,誰欺負你了?莫不是青櫻?”

這人同樣也在裝傻充愣,其實是誰都心明鏡兒的,只是等着開口說呢。

再要一個投誠,溫黁不給也得給,何況與夏春秋本來就不對付,便也毫不隐瞞,直接說:“姐姐才來怕是還不知,我自嫁進來起便不受寵。長樂殿住着一位受寵的,便百般作踐我,還在太子面前說我的壞話,這不就被禁足起來了。昨兒個姐姐入宮,太子殿下給了面子,解了我的禁足讓去給姐姐請安,我早上不過說了幾句,太子殿下便又震怒,推了我一下,摔在地上,我暈厥過去竟請不到太醫。我與夏春秋同是側妃,卻是猶如雲泥,我不曾欺負過誰,也不想欺負誰,怎麽竟被人欺負?便只想在我這殿中好好的呆着。”

這說話的時候面色凄然,好幾次都險些跌倒,再加上她蒼白的臉,已經黑的下眼圈兒,更加是增加了可信度。

況且像春秋受寵是人盡皆知的,那人脾氣嚣張,作踐不受寵也是有的。

底下的人争來鬥去,太子妃的位置才穩,何況陳岫然想要打壓夏春秋,又怕落了善妒的名頭,這手中肯定是要握一把槍來幫自己沖鋒陷陣?

“我還不知道你,性子向來柔和,只想着在中間都不招惹,不想與任何人為敵。”她嘆了口氣:“可你不争,旁人便不去争嗎?”

“我雖并非簪纓世家,卻也是好人家的女兒,最多不過求個與書為伴,何苦為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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