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新婚燕爾
老人家腿腳有些不好,下樓梯的時候有些慢,光明仔細的照顧着人,将人攙扶下來,又扶上馬車,準備直奔太子在外的府邸。
“可惜了。”老人家在馬車上輕輕一嘆。
光明原本将車簾放下,便準備駕馬車親自将人送去,一聽這話,便問了一句:“張伯伯覺得什麽可惜?”
“我挺喜歡這個女娃娃的,畢竟孑然一身,若收個義女也好,可惜入了東宮。”張侯爺這般說了一句,便閉目養神。
光明若有所思,笑了笑:“到應該說幸虧入了東宮,太子殿下身邊有如此女眷,枕邊風也不怕吹歪了。”
“這話你便錯了,入了一個地方,便容易被那地方的風氣所影響,何況女兒家善妒,倘若沒有一個更高的眼界,只會在那一畝三分地當中被圈禁,做那妖寵争鬥的事兒。”張侯爺想了想,倒是覺得有幾分可信,很久沒有人說話這麽對自己口味了,便說:“我足足拉來了五車的書,日後你想個辦法,将其中一車去給她看,讀書也許不能那麽聰明,但至少不傻。”
願意給一車的書,正說明格外另眼相看。書這樣重要的東西,可不是輕易送的。
光明沒想到他竟願意如此相贈,為溫黁感到高興,笑道:“如此甚好,改日您入東宮,以您的名義送太子,在轉交即可。”
張侯爺一拍大腿,倒是很爽快:“哪裏用那麽麻煩?今日不是他成親的日子嗎?你可有請帖,咱們直接進宮。”
光明雖沒有,但想進宮不難,心中感嘆,自己請人這一趟事情對了。
張侯爺左右為難,夾在兩朝中間,自己若不松口,他便走不出來。
這過錯若是說,應該是背負在自己身上的,又怎麽能用自己的錯去将別人圈進去了?
這兩人直奔皇宮。
一張好牌自然要用到最恰當的地方。
将這張好牌請來的人,便坐在那酒樓之中,靜靜等待着崔侍衛來接自己。
這般靜坐,直到傍晚,人才匆匆而來。
崔侍衛倒也是氣喘籲籲,一見人趕緊拱手:“還請側妃恕罪,諸事繁忙,掌櫃子遞進來消息,竟如今才看見。”
溫黁早已換上一身女裝,便坐在座位上,單手支着下巴,随意的說:“太子殿下大婚,這是繁忙,哪有人有空理我這個閑人?”
小崔趕緊賠笑:“側妃說的這是什麽話呀?只是您離去的時候,太子殿下便說了,這一去至少得半個月能回來,誰曾想您一去一回竟只用了三天。這般沒注意之下,給您怠慢了,都是我的不是給您賠罪。”
溫黁肚子裏有一股子氣,說起話來陰陽怪氣兒的,卻不想遷怒別人,便也只是不想站起身來,往出走。
崔侍衛既然要将人迎進去,自然有一番安排,這般折騰之下,直到天黑了才回了宮。
宮裏面來來往往皆是人,東宮的婢女全都換上了新衣裳,一個個都是喜氣,這是得了賞錢。
整個東宮當中都是大紅燈籠,高高挂起蒙上的一層紅布被燈燭映照得流光溢彩,甚是美麗。處處皆是喜慶的味道,煙火一場一場的綻放開來,整個東宮,甚至整個皇宮都染上了喜慶的味道。
太子在宮中備了飲宴,邀請了無數大臣,陛下親臨給足了面子,至于見到了那個讓自己驚喜的人是什麽反應,後話不提。
舞姬們跳着一場又一場編排好的舞,翩翩如雀鳥,身姿動人,面容姣好。流水似的饕餮盛宴以及那些個珍貴的酒水将飲宴的氣氛推向高潮。
長安殿住的偏,所幸那邊的熱鬧就像是入了黑洞當中,傳不到這邊來。
縱然有一些聲響傳來,有一些歡聲笑語傳來,也無人附和。
兩兩相對的長樂殿怕也是如此情景,有人歡笑,便有人失意。
一盞一盞的燈架着皆被點起,殿內映照得燈火通明,門一關上,外邊的聲音就隔著許多。
如此安寧寂靜,倒也好。
其君和雲朵正對坐着繡什麽東西,一見人回來了,紛紛驚訝地迎了過來。
“小姐不是說要離去很長時間嗎?”其君抱着自家小姐,三日不見,甚是想念,一個勁兒地用頭蹭着。
雲朵在那兒泡茶端了過來:“側妃舟車勞頓,還是喝點茶潤潤喉吧。”
溫黁接了過來,飲了一口茶,微微有些澀。
不遠處有人在喝合卺酒。
茶放到了桌邊,她笑着說:“這是我想你們,所以去去就回。”
其君在那兒笑嘻嘻的高興:“那太子殿下下的禁足令時間可是有點長了,明兒個是不是就要給小姐解開了?”
她搖了搖頭,禁足也沒什麽不好,這三日是急行軍,雖然後來考慮到張侯爺的身體狀況,放慢了腳步,但對于她來說還是疲憊不堪。
雲朵在旁邊若有所思,問:“若明兒個太子殿下傳下口谕,解除禁令呢!?”
溫黁的口氣有些不耐煩:“那你就說我這些日子被禁足,憂心忡忡,病了。”
今兒個太子妃嫁過來,明兒便要去行禮,若是被禁足的話,倒也不用行禮了。
這膝蓋彎曲,要行禮的人不在少數,只是此時不知為何便是排斥,拖得一天是一天,縱然知道自己這麽做沒什麽用,卻也不願再去深想。
雲朵見她不高興,也不敢再多說什麽,輕輕地道了聲是。
其君後知後覺,只道小姐累了就不愛說話,根本沒當回事兒。
她的确累了,終于将張侯爺請回來了,心中松了口氣,洗漱一番便上了床睡覺,卻是惆悵難合眼。
另一邊紅燭焰,含羞帶怯君共眠。
溫黁轉折反側,明明身上疲乏卻是怎麽都睡不着,那手抓着幔帳無意識的揉搓。
另一邊兩人分兩側,酣睡淋漓。
自己這邊一片漆黑,另一邊龍鳳紅燭正燃燒着,蠟淚不斷滾下來像極人的眼淚。
她直至天明方才勉強入睡,卻又被人推醒,徐喬蹲在床邊關切問道:“你回來得怎麽這樣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