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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晨起請安

晨起梳妝,無論願不願意給太子妃請安,終究是逃不過的事兒。

溫黁坐在梳妝鏡前看着鏡中自己,有些熟悉的陌生,自己終究已經漸漸長大,眉宇間的稚嫩之氣漸漸消退,她驀然回望過往,有些事情甚至一已經隐約不清晰可見。

“小姐,你在想什麽?”其君在她發髻間插了一個翡翠發簪。

她微笑回答:“在想你比我還大一歲,年紀已經不算小,該給你找個什麽樣的夫家才好?”

其君一下子就紅了臉龐,推了推她:“小姐長了一張壞嘴,這麽快就想叫我嫁出去,可見我是不和小姐的心意。果然是沒有雲朵貼心,小姐都不留我。”

雲朵在旁邊只是抿嘴微笑,幫這人戴上耳環,也不吭聲。

溫黁笑說:“女大不中留,留來留去留成仇,我誰也不留。”說完了便笑盈盈地走了出去。

其君趕緊将披風遞給雲朵,雲朵便急匆匆地跟了出去,外邊天涼,出門怎麽能不帶披風?

将那扇薄薄的錦緞披風蓋在身上,的确暖和了不少。外邊秋風蕭瑟,吹了衣擺來回浮動,就連發際邊的青絲也難逃風之手,被飛飛揚揚的吹起。

溫黁随手将秀發別在耳後,低聲呢喃:“秋風如解意,容易莫摧殘。其君費了一早上給我梳的頭,若是吹亂了可就太可惜了。”

“側妃真是心疼其君。”雲朵攙扶的人,感嘆地說了一句。

她想了想,抿嘴一笑:“你覺得我待她好,難不成你也想嫁人了?我也可幫你參謀參謀。”

雲朵紅了紅臉,趕緊搖頭:“奴婢入了宮,便是一輩子。”

這話聽的溫黁有些惆悵,自己又何嘗不是一輩子?

便生在這高牆紅瓦之內,一眼望去便是宮盡頭,也是無盡的牆。縱然樓閣再美,也終究是這一畝三分地,就連聲音都傳不進來。

恢宏美麗又如此的冷清,東宮之內有如此,後宮又如何?

雲朵見自己說的話對方沉默不語,便連忙改口:“側妃今日心情不錯,還來打趣奴婢。”

“我的心情自是不錯。”溫黁挑了挑眉,眼見着要到了陳岫然殿中,嘴角勾起了若有似無的笑意:“太子殿下在朝中抨擊事件人盡皆知,夏春秋是個什麽臉色,我倒是異常好奇。”

那人之前下手害自己,将自己從馬車上撞了下去,如今這腿到了陰天下雨還會隐隐作痛,這份仇暫時不得,看看對方笑話也是好的。

雲朵垂下眼簾,輕聲說:“奴婢也挺好奇的。”

這一對兒好奇的主仆踏上臺階,緩緩的走入殿中,守在門口的婢女趕緊通報。

溫黁一進去,便解開了自己的披風,遞到雲朵手裏,自個則是上前,坐到了青櫻身邊。

青櫻一見人來,眼睛亮了亮,湊過來說:“咱們兩個打賭猜一猜,是太子妃先露面,還是夏側妃先露面?”

如今時候尚早,只有她們兩人來了,剩下的那兩個人至今未露面,倒是很引人猜測。

溫黁抿嘴笑了笑,同樣悄聲說:“我堵太子妃。”

“這便沒意思了,我也賭她。”青櫻倒是一副怡然自得的樣子,拿着放在桌邊的糕點就吃,時不時還喝點兒茶,一副悠閑自得的樣子。

說到底陳岫然是這宮殿中的主人,如今有客人的,不可能不露面。

但是夏春秋很有可能稱病不來。

這最終的結果倒也不讓人意外,果然是陳岫然姍姍而來,身着太子妃服飾,那裙擺拖得長長的,給人一種肅穆的感覺。發髻梳得高聳,上面是金飾點綴,那發際間點綴着碩大的牡丹金漆紅寶石步搖當真是惹眼異常,在坐下來之後還晃晃蕩蕩。

“兩位妹妹無需多禮,坐吧。”等着人家禮行完了,陳岫然才緩緩地說。

溫黁跪坐,身邊青櫻,兩人都是一副無知無覺的樣子,好像沒看見對面的空位。

按理說夏春秋要是要稱病的話,完全可以派個人過來,可這人連人都沒派過來,完完全全是悄無聲息的缺席,一點兒都沒講太子妃放在眼中。

這可就有熱鬧看了。

陳岫然倒是一副談談蕩蕩,心懷大度的樣子,直接揮了揮手,讓自己的貼身婢女上前,吩咐道:“夏側妃還沒來是不是病了?你待會兒親自過去瞧一瞧,病了的話可別耽誤,趕緊請太醫。太子之前雖然訓斥她祖父,但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肯定不會牽連到她身上,叫她萬萬不要憂心忡忡。”

那兩人聽着這話皆是掩面而笑,夏春秋若是聽見了這番話,只怕氣得起不來床,哪裏是叫人安心,分明是給人添堵。

婢女也明白自家主子的意思,趕緊到是,然後轉身便下去,結果剛走到門口,便欠了欠身:“給夏側妃請安。”

這人竟然也來了。

但凡露面便絕對有好戲瞧,溫黁和青櫻可謂是高高挂起,欣賞着一出好戲。

夏春秋的神色看不出來好不好,那臉上塗了厚厚的一層胭脂水粉,生地麥色的肌膚也被塗得發白,倒是少了平日裏眉宇間的英氣。身上穿着一件兒深蘭底月子櫻花紋樣寶藍滾邊緞面對襟華衣,拖着中黃底壓光棉棉绫裙,徐徐的走了進來,敷衍地欠了欠身:“給太子妃請安。”

陳岫然也不說免禮,只是用驚訝的目光瞧着人:“妹妹神色如此憔悴,可是昨夜沒睡好?若是底下的奴婢不用心,伺候不好妹妹,便趕緊過來回了我,東宮裏面可容不下奴大欺主的。”

“妾身好的很,怕是太子妃看錯了。”夏春秋說了一句,便徑直站起,回到了座位上,便在溫黁的對面。

陳岫然一臉的若有所思的說:“既是身體無恙,為何又姍姍來遲?”

敢情是在這兒等着呢。

夏春秋驕傲的擡了擡下颚:“妾身一向睡得晚,早上便起不來,太子殿下說了,起不來便不用起。”

這便将太子殿下給搬了出來,倒也像是徐喬的作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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