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終日劈桃穰
王朝趴在桌子上,衣衫有些不整,仍舊是一副放浪不羁的樣子,那臉頰仍舊通紅,眼中含笑:“兩位這樣子倒讓我想起一句,終日劈桃穰,人在心兒裏。許多人都在琢磨太子殿下心中究竟有誰?如今叫我知道了。”
徐喬別不惱怒他的樣子,因為自己本身就是個沒樣子的人,身子往後靠翹着二郎腿:“哦?說來我聽聽?”
王朝直起身子,托着下巴:“昔日青櫻郡主要和親,太子殿下生生将人留下,有人說太子殿下不懂大局,只知愛兒女私情為色所迷。也有人稱贊太子殿下一往情深,要梅開二度。”
溫黁聽不慣有人用那般戲谑的口吻說青櫻,插了句嘴:“精美的宮殿建造好之前是工人在其中居住,一把絕世好琴在成名之前首先是知音彈奏,青櫻能留在太子殿下身邊,不因其他,只因為好。”
王朝微微一怔,用雙手作揖:“有理。”
徐喬沖着她笑了笑,動了動嘴唇沒說出聲,不過瞧這嘴型說的是伶牙俐齒。
溫黁也當做聽不見。
徐喬便也不再糾纏,只是一味的在那兒笑:“然後呢?可是喜愛夏側妃?”
王朝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不足為提。漢武帝金屋藏嬌又如何?何況……”他也不說下去,只是一味的笑。
何況宮中還有一位貴妃娘娘。
徐喬也不表達自己的态度只是任由對方說。
王朝自顧自的說了兩句,忽然背後一涼,想起了什麽,只覺得自己在酒醉之下就說了蠢話,這般背後發麻酒也醒了大半。
徐喬見他不說話了,便又笑了笑:“鴻鹄固有遠志,但燕雀自不知耳。幸虧我不是燕雀知你心了。”說完之後,站起身來,便拉着溫黁離開。
王朝揉了揉眉心,坐在原地良久。
酒樓外邊秋風乍起遍體生涼。
這般宴席便突然散了,溫黁在其中聽了個迷迷糊糊,等着離開之後方才問:“這席間的事兒我怎麽沒聽明白?”
徐喬的心情顯然不錯,給解釋了兩句:“王家走的是中庸之道,在朝中不偏不倚,王朝也想走這一條路,偏偏暴露了對本殿下的過度關注,今兒個這事兒挑明了,你說他心裏亂不亂的慌?”
“左右是當不了不偏不倚了。”溫黁這般一聽,忽然生出幾分感嘆,與自己何其相似?
自己不肯靠近太子妃或者是夏春秋,便是因為一旦靠近自己便必須要低頭,需要做出恭恭敬敬的樣子。低人一頭不說,對方想要拿捏自己特別容易,自己還只能隐忍,因為在人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王朝與自己有幾分相似,若是不表露出自己站哪一對,還可以裝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可若暴露出來了便會由不得自己的靠近。
臣,和家臣未來能夠得到的利益是不一樣的,眼下所需要的付出同樣也不一樣。
既然已經暴露出了心聲,當做沒發生是不可能的了。
……
青櫻跟溫黁下棋,順便說了點最近的事兒,問了一句:“你說太子殿下現在的舉動算是什麽?”
這些日子,太子殿下推舉夏至入朝為官,舉朝驚駭,誰不知道夏禦史之所以會被剝奪官職,全是太子殿下暗中的做的手腳。如今竟然推薦起了對方的兒子,莫不是夏春秋真的深得太子殿下心意,才會如此?
夏春秋心裏怕是就這麽以為的,這幾日都趾高氣揚,陳岫然懶得看對方那副樣子,手一會只說自己身體不适,便免了早上的請安,貴妃那裏也怕人說上一聲,也便不去了。
如此一來,大家都得了一個消停,閑來無事,便在清晨拉開一盤棋局,開始對弈。
溫黁雖然對弈,夏至有些困難,但是與青櫻下棋贏起來輕而易舉,她一副風輕雲淡的樣子,捏着棋子在棋盤中落下一枚,然後回答:“打個巴掌給個甜棗呗。”
太子殿下向來會這一招。
上次把世家給得罪了,如今又昭示着,他對事兒不對人,好一個正直為人的太子殿下。
那些個想要聯合起來對付太子的世家也會遲疑,便是沖上去也沒什麽好處,何不觀望?
青櫻眼看自己要落入下風,也不着急,随手在棋盤上落了一枚棋子:“想着那些位極人臣的大臣們,也不過就是這手中的棋子,心中生出幾分唏噓,原來和咱們都是一般。”
“萬事不由人。”溫黁倒是看得很開,棋子也無妨,還笑了笑:“旁人想擠進這盤棋裏面還進不來呢。”
青櫻手裏面摸索着棋子,有些納悶:“你這些日子心情好了許多呀。”
溫黁沖着她笑了笑,“左右什麽心情都要過一天,幹嘛不心情好一點?說點有意思的?”
郎情妾意,這種東西如果都不知道高興的話,什麽值得?
夏春秋若是陳阿嬌,那下場只壞不好,君不見陳阿嬌還是身份尊貴的女子,仍舊在長門宮中郁郁而終。
她落下一枚棋子。
青櫻一向爽朗,聽着這話自然附和,順道也想起了值得高興的事兒,抿嘴一笑:“說起這個,你可見過那齊王娶回來的王妃?”
“聽你這話你見過了?”溫黁倒是沒什麽好奇,只是跟着問而已。
“也是偶然見着了,我領着姐兒在禦花園裏玩,恰巧便瞧見了那位新嫁娘說了話,模樣端莊只是神行怯怯。”青櫻仔細想了想,說:“若說她是側妃我倒也信,可這京都指揮使一來官職不大,二來雖然出身于王家家族但是只是旁系,這是何故?”
即便是娶不到王家家主的女兒也不該如此敷衍,放眼整個京都大好人家的女兒還是有的。
溫黁一時不解,便也只是搖了搖頭:“總不至于是齊王為色所迷,這人是貴妃娘娘定下了,貴妃行事向來一件是有好幾個解釋的意思,我亦是琢磨不透。”
兩人唏噓了幾句倒也沒放在心上,殊不知後來與此事有關的一件大事徹底拉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