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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為色所迷

溫黁越發的心驚膽戰,背後一涼,趕緊給其君擺了擺手,叫人拿來一些傷藥,自己則是趕緊上前将鑲嵌在手中的碎片拿出來。

太子殿下的确有這個毛病,一生氣就鑽杯子,而且直接将杯子攥碎,那些個瓷片有的時候不會傷到手,有的時候就直接紮到了手裏,這一次明顯是下了極大的力氣,直接就插在手中,往出拔的時候,甚至有血往出流。

她微微有些着急,拿自己的繡帕給按住,用言語催促其君快點。

誰知徐喬直接将自己的手抽了出來,惡聲惡氣的說:“幹脆就叫我流血流幹,死掉得了,反正每個人都盼我死,覺得我擋了路!”

溫黁一字一句的說:“便是他們個個盼着殿下死了,您才更應該好好活着,然後氣死他們。”

他仔細想了想,覺得有幾分道理,便默認給自己包紮。

這醫藥箱裏面準備了不少傷藥,也是怕平日裏傷着了,又不能請太醫,所以提前準備的,再加上之前溫黁被撞上養了許久的病,倒也留下了不少的藥,皆是一些上好的東西。

這傷藥抹在手上立刻就将血給止住了,見不流血了,方才松了口氣。

“誰又惹太子殿下不痛快了?”溫黁多半還是有些心疼的,好言好語的說:“誰叫你不痛快,你該是叫他疼的,何苦來折磨自己?”

徐喬冷冷一笑:“自然是當今陛下,除了他誰有那個本事?”

她一聽這話,便不在接,只是吩咐人端茶倒水,又說太子殿下先留在這,她親自下廚做點吃的東西。

他卻是不領情,仰着頭梗着脖子:“你怎麽不說叫我讓他疼一疼?”

“太子殿下最是孝順,妾身不敢說這樣的話,你也就是一時生氣,萬萬別再說了。”溫黁雖然知道殿內說的話傳不出去,可這心裏面多半還是怕的,只得好言好語一個勁兒的安撫。

“我可不孝順,他都沒我這個兒子,我哪有那個爹?他說卸了我的官職,叫我回去閉門思過,怎麽不直接把我這太子之位給廢了?”徐喬的臉色越發陰沉猙獰:“好給那個小婦生的鋪路!”

她眉頭一皺,冷靜的說:“太子殿下!若我有朝一日能為你延續血脈,那那個血脈同樣也是小婦生的。”

徐喬看了她一眼:“我就只能娶一個太子妃,即便是為色所迷,也該權衡利弊。”

溫黁心裏一涼,自嘲的笑了笑,有些無精打采卻不忘說:“那您看看,當今陛下是不是在權衡利弊?”

徐喬沉默了下來。

她将人安撫住,這才出了門,在心裏醞釀了一下措辭,叫來了雲朵,叫她去打聽一下發生了什麽大事兒。

雲朵過一會兒回來,苦着臉将發生的事學了學,流言蜚語倒也傳得很快,幾乎是人盡皆知。

溫黁只是聽着便覺得此事太子殿下做的不妥,縱然是不同意,也不該當庭說那樣的話。

她端着自己做好的面條回來,放在桌上招呼人來吃。

徐喬伸了伸手。

只瞧着那手還被包紮着,便知道根本拿不了筷子,她只好自己去喂。

太子殿下吃了一口,冷着臉說:“我母親從前也是這般喂我的,我和母親被俘虜,誰都吃不上飯,她好不容易才從別人那弄來了一個饅頭,便藏起來怕被人搶去。等着拿出來給我吃的時候,那剛出爐的熱騰騰饅頭将她腰上燙出來一個紅暈。我父親在做什麽?哦,娶了小老婆。”

溫黁當真是不知自己此時此刻該說些什麽,此時此刻,說什麽只怕太子殿下都不會滿意。她沒吱聲。

太子殿下突然拔高聲調:“你怎麽不跟我說話,覺得我是死人?”

她打起精神,伸手摸了摸太子殿下的臉,柔聲說:“太子殿下好好的活着呢,日後會活得更好。”

徐喬委屈呀,他嘴裏含着面條,眼淚也落了下來,含糊不清的說:“昨夜小寐,忽疑娘至,卻是琉璃火,未央天。”

溫黁将碗放下,撫着他後背,連忙說:“再嗆着,先咽下去再哭。”

他囫囵的吞了下去,便趴在她懷裏失聲痛哭,淚濕羅裳。那雙眼緊緊的閉上,手捂住了自己的嘴,身子蜷縮了起來不斷的在顫抖,見過太子殿下哭過一次,那一次是害怕,這一次是傷心。

一點聲都沒傳出來,太子殿下嫌丢人,他是男子漢大丈夫,百毒不侵,還是鋼筋鐵骨,什麽人都傷不了他,他什麽都不怕,不能哭。

她心裏有些酸,不斷去摸着對方的後背,揮了揮手,又叫其他人都下去,太子殿下這般驕傲的人若是發覺對其他人瞧着自己哭,肯定會崩潰到大鬧。

徐喬沒有哭多長時間,便已經爬了起來,揮手擦了自己的眼淚,紅着眼睛說:“你是不是特別瞧不起我?”

溫黁嘆了口氣,問:“太子殿下可吃飽了?”

他沉默了一下,徑直将那碗面又端了起來,自顧自的吃完,然後轉身便離開了。

溫黁其實還有好多的話沒說,想要勸一勸他,不要總跟皇帝對着幹,沒有好處。可是看着他哭的那麽傷心的樣子,嘴裏還說得出來什麽樣?

況且自己能說什麽,勸這種話該是太子妃說的才對。

這渾身上下像是脫離一般,徑直便倒在了床上,也不愛搭理人,迷迷糊糊就睡了過去。

這半夢半醒就不知過了何年何月,總而言之,人也會醒來,迷迷糊糊被喂了些藥便又去睡,腦袋也不大清楚,昏昏沉沉。

這般過了将近半個月,人才漸漸好轉,至少能夠下地了,只是底下的人緊張,輕易不許人動彈。

她在床上躺的身子骨都不舒服,趁着其君不注意,便爬了起來,身上披着一件大氅倚門向外望去。

這也是到了冬季,一場又一場的雪往下落,那雪花将整個皇宮都裝點得白茫茫一片,只可惜雪停之後又有人會去清掃。

倒是溫黁這長安殿外沒有叫人清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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