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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拉雜摧燒之

她喜歡瞧着潔白的雪。

便也瞧見有人踏雪而來,腳邊雪沫子飛飛揚揚,邊走邊大喊道:“你站出來做什麽?”

溫黁瞧了他一眼,便自顧自的回屋,叫其君将門關緊了,別把人放進來。

其君苦着臉說:“小姐,您這是唱的哪出?”

“我身上有病,再傳染給了太子殿下。”溫黁咬緊牙關,就一句話,不準人進。

其君向來聽話,雖然覺得不妥,但還是按着自家小姐說的将門給關上了,并且也沖着門外的人說出來,為什麽要關門。

徐喬站在門口說:“我身體強壯,不怕你傳染的。”

她便坐在桌子邊,手裏握了杯白水,一聲不吭。

其君沒辦法,便只好隔着一扇門好言相勸。

太子殿下才聽不進去呢,起先好聲好語的說了兩句,最後直接威脅:“再不開門,我就直接一腳踢開!”

雲朵湊到溫黁跟前勸:“自打側妃病了,太子殿下着急的很,時常就來看一看,如今好不容易醒了怎麽也得說兩句話吧。”

她輕輕嘆了口氣,站起身來走到門口,卻也是不開門:“太子殿下時常任性,太子妃可有規勸你?”

就隔着一扇門,将兩個人隔開了,但聲音傳遞的來回又好像什麽都沒隔住。

徐喬在聽見她開口說話之後,整個人像是得到安撫一般,冷靜了下來說:“勸我了,我被父皇懲罰之後,她便勸我去向父皇賠禮道歉。”

溫黁靠着門,只覺得門縫有冷意傳進來一個哆嗦:“那你賠禮道歉了嗎?”

“沒有,他生的時候待我娘不好,死了之後還不和我娘一人同葬?”徐喬生硬的說,外面挺冷的,連口氣都冷了好幾分。

她得到這樣的回答,倒也不意外,整個人靠在門上,“可你換個念頭想想,皇後娘娘未必想要跟陛下同葬。聞君有他心,拉雜摧燒之。摧燒之,當風揚其灰!我雖不曾見過皇後娘娘,卻覺得她既然舞跳得那般好看,紅衣穿得那般耀眼,走的……又那般幹脆,該也是個果斷決絕的人,陛下有二心,那從今以往,勿複相思,相思與君絕。”

她說的那樣激烈,就像是在說自己,将所有的情緒都帶進了去。

外面好長時間的沉默,徐喬伸出手去撫摸着房門,房門上上了一層霜,摸起來冰涼無比,而那細弱的聲音就從門縫裏傳出來,聽着他有些不耐煩。

他用手拉着門,用盡所有的力氣,嘩啦一下,直接将鎖着的房門給拉開了。

溫黁正靠着,這門忽然一開,人整個就傾倒,本以為會重重一跌,卻沒有摔在地上,而是摔在了一個充滿了龍涎香的懷中。

她怔怔沒反應過來,擡眸望去,便瞧見白皙的面容,黑色的眼睛,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生得當真薄涼,簡直刻薄,偏又如此好看。

也瞧見那人也正瞧着自己,滿懷笑意,眸子裏面都是星光璀璨,好像整個夜空。

徐喬打橫将人抱起,往屋裏走,卻停在床前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兩邊幔帳被銀鈎鈎着,上面挂着一個巴掌大的銀絲絨熏香球,淡淡的味道清香襲人,倒也叫人喜愛。

那床上的被子還沒整得整齊,有幾分居家的感覺,粉紅色的絲綢被子當真柔軟。

溫黁等了半天自己被放上去,卻都不見有所動作,小聲開口問:“太子殿下在想什麽?”

“這屋子門口到床的距離實在是太短了。”他這邊說了一句,将人放在床上,居高臨下的瞧着人。

她被瞧得有些不得勁兒,便掀開被子鑽到裏面去,也不露面,整個人就像是一只鴕鳥。

徐喬便坐在床邊,也不把人揪出來,不過顯然是耗上了。

溫黁在床裏面憋了半天,終究還是耐不住,爬了出來,露出一張臉:“太子殿下還有事兒嗎?”

“有。”徐喬摸了摸下巴,視線往出一遞:“我把你的門給弄壞了,這冬天太冷,開着門可沒法在這屋裏待,你去叫婢女收拾收拾,我給你換個殿住。”

溫黁覺得是怎麽回事兒,叫人修理也得好半天,這般冷,自己病才剛剛好,沒準又要大病一場,便指揮着其君雲朵趕緊收拾。

等着收拾完了,問去哪住,太子殿下說去他的顯德殿。

她非常幹脆的吩咐東西原模原樣擺回去,不搬了。

顯德殿是什麽地方心裏還是非常清楚的,那就相當于皇帝的兩儀殿,你見什麽時候貴妃住進去過?

“我若是跟夏春秋說一句,叫她搬到顯德殿裏住,她能樂死。”徐喬憤憤不平的說。

溫黁異常敷衍:“是呀,是啊,因為她蠢,若我是她斷斷不敢相信太子的一片寵愛當中,有幾分真心。”

他沉默了一下:“我從前都沒發覺,後來才發現你不高興,便喜歡提夏春秋,再提太子妃,你是吃醋嗎?”

她聳了聳肩膀,又嘆了口氣:“是太子殿下您先提的。”

徐喬抓住人的手,拽到自己身邊:“今天你來顯德殿住吧。”

她原本還沒反應過來,直到靠得對方太近,兩雙眼睛四目相對,鼻尖也貼着鼻尖,就差那嘴唇再貼上去了。

又不是傻子,也明白。

她慌慌忙忙的掙開,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我身體還沒好。”

徐喬上下打量了人一番,終究是按捺不住,幹脆就将人打橫抱起,抱着人便走。這樣發覺一個生得瘦小的好處,比如想抱走就抱走。也就這樣抱着人發號施令:“你們兩個明日送來一身換洗衣服到顯德殿。”說罷,就直接踏了出去。

溫黁自然不肯叫他抱着出去,有些哀求的說:“太子殿下什麽都不怕,可我若讓你這般抱着進了顯德殿,我可真就成了魅惑楚君的妖孽。”

“你覺得我保護不了你?”許是因為外邊冷的緣故,他說出來的話都格外的冷,而且生硬。

趴在對方的懷裏,她仍舊怕,卻也嘆了口氣:“您又受了什麽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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