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從未失信
不止太子宮裏面的宮妃,六宮妃嫔皆在,甚至就連一些家族中的夫人也都被請入宮中。
這賞花宴也着實微妙。
那裏面所站着的夫人面面相觑,顯然也都意識到了這一點。
溫黁第一時間去看陳岫然的臉色,因為站在對方身後,所以只能瞧見半張臉,倒也看不出來什麽。
就是因為看不出來什麽才覺得可疑,正常來說誰突然被邀請到這個地方,看到這麽多的人聚集,心中都會納悶,該是有幾分猶疑才對。
究竟發生了什麽?或者說要發生什麽?
夏皇後并沒有露面,只是她跟前的那個嬷嬷站出來歉疚的說:“我家娘娘原本是想邀請諸位來賞着院中的牡丹花,只可惜早上突然頭風發作,如今竟起不來床,諸位在園中自便吧。”
底下響起了竊竊私語的聲音,卻有人率先往出走,于是陸陸續續的就隊伍退了出去,畢竟再大的宮殿裏面占了那麽多人都覺得不舒服。
這在院子當中站立視野開闊,倒是讓人松了口氣,院中是新移植來的許多牡丹花,沒有傲然盛開,幾分含苞待放到也引人去欣賞。
溫黁卻是無心于此,是向左右望去,便發覺這宮門口竟是有侍衛把守,而且人數不在少。
想着種種奇奇怪怪的安排,這額頭上幾乎是冷汗連連,背後已經濕踏踏的。
在場的夫人,可都是朝中重臣的妻子母親呀。
“我覺得有點不對勁兒。”青櫻湊過來,像是看着眼前這幫花一般,若無其事的說了一句:“我女兒還在宮裏呢。”
溫黁輕輕垂下眼簾,撫摸着花朵的花瓣兒:“我有點害怕。”
誰不怕?越想越害怕,越想越心驚膽戰,在場的哪個夫人不是人精兒?面面相觑之際,那眼中都有害怕之意。
所有的線索串聯到一起,陛下生病不能出城祭祀,太子殿下代替陛下出城,夏皇後将朝中大臣的妻子母親都召見入宮關在這地方,簡直是讓人害怕的心驚膽戰。
将人邀請來打的是賞花宴的名義,來了之後也以此作為敷衍,只是夏皇後遲遲不露面,這樣的敷衍還能拖延多久?
無論如何,中午的時候肯定是要将人放走的,再不濟也是要邀請人去吃飯,這可惜什麽都沒有。
漸漸的議論聲越來越大,有些人呆不住了,試圖要求見夏皇後。
起先還有嬷嬷出面,加以安撫,後來幹脆就躲藏起來沒人出現。
想要離開的話,門口有侍衛把守,那些個侍衛一個個面露兇相,顯然是得到了什麽命令,一旦有人敢靠近門口就将刀拔出來。
寒光冷冽,誰敢去以血肉之軀試探?
她們這些人是成了被圈禁起來的俘虜,也是人質。
夏皇後和齊王這是謀反啊!
“皇後娘娘有命令,但凡踏出院中一步者斬立決!無論身份,無論地位!”
那一聲大喝叫人膽顫,臉皮撕得幹幹淨淨。
天空中一道閃電閃過,漸漸烏雲密布,本就不明亮的太陽躲在烏雲後面,越發的暗,空氣中充斥着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味道。
漸漸天空開始飄雨,衆人盡數回到殿中,身上涼飕飕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這麽多人聚集在殿內卻又悄無聲息。
怕是每個人都在怕。
有些人的消息沒有那麽靈通,知道的沒有那麽多,可能不清楚發生了什麽,可看着這架勢便知道不是小事兒,情緒是能夠傳染的。
一些聰明的人漸漸遠離東宮,即便是這個時候不能劃清界限,稍微遠了一點總比不遠離有好處。
兵部尚書夫人也入宮,緊緊的拽着自己女兒的手,片刻都不想松開,這人也是怕的。
溫黁和青櫻在一處,青櫻拉着她的手,一個勁兒的說:“我的女兒還在東宮當中。”
她不知如何安慰,只能撫摸着人的後背,想了想說:“又不是太子殿下的女兒,沒人會沖着她去。”
所有的危險都會在太子身邊,只要他死,相比之下,她們這些太子殿下的枕邊人反倒是不那麽重要,充其量就是太子殿下死了之後,拿來一杯毒酒,将她們通通賜死以做陪葬。
最起碼,青櫻的女兒不用死。
那兩個人依偎在一起,像是在相互取暖,但是越靠近越是冷,這衣服上面被澆了一些雨。
如此只有夏春秋被剩了下來,屋內的人都怒目相視,她自己本身也很無辜,也很害怕,身上哆哆嗦嗦的,眉頭緊皺,就是受不了屋內壓抑的氣氛一般,突然噌的一下沖了出去。
大家見她離開,也想跟着離開,便一個個的都湧了出去。
細雨綿綿,落在身上一片潮濕。
所有人都顧不得此刻的寒冷,紛紛來到了院中。
夏春秋走在衆人之前,怒視守衛:“我是皇後娘娘的侄女,我要見皇後娘娘!”
守衛臉上沒有絲毫的表情,直接将刀抽了出來:“皇後娘娘說了,無論任何人都不能離開!”
哪怕你是皇後娘娘的侄女!
夏春秋不敢置信,高聲喊道:“你放肆!齊王殿下是我堂哥,我是夏家的女兒,你敢動我一個指頭,便要給我賠命!”
那侍衛遲疑了一下,卻是半步不讓,又重複了一遍:“你再往前走一步,我便殺了你,皇後娘娘說了,誰都不例外!”
那刀已經舉起,攥的緊緊的,很顯然人只要再往出一步就直接落下。
夏春秋被那陣勢所震懾,半步都不敢往前,身子甚至都在顫抖,一方面是氣的,一方面是怕的。
皇後是真沒想留她命。
對于這樣的場景溫黁已經預料到了,不過是一顆棋子而已,還是棄子。
這個時候的寒,已經不是天氣的冷,而是心裏的涼。
“你說太子殿下出城會遇到什麽?”青櫻将聲音壓得低低的,嗓音有些甜膩膩的沙啞:“他還回得來嗎?”
溫黁咬緊了下唇,會回來的,他說回來等着吃自己做的面條。
太子殿下從未失信于人,更從未失信于溫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