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不安
便是在這微微失神尴尬之際,外邊也有人走了進來,其君雲朵瞧見了連忙欠身:“給太子妃請安。”
溫黁聽見聲也趕緊站起來,迎了過去:“底下的奴婢也忒不懂事,太子妃來怎麽不通報一聲,害我迎接遲了。”
“是我沒叫人通報。”陳岫然拉着人的手在榻邊坐下,便瞧見案幾上面放着的一本書,若有所思:“之前便聽說太子殿下送了你許多的書。”
“是我要來的,不然漫漫長夜怎麽打發寂寞?”溫黁坐在對面,手裏拿着那本書,一副失魂落魄的樣。
她倒是笑了笑:“之前太子殿下那般疼愛你,你還不知足?”
溫黁趴在桌上,喃喃道:“來的突然,走的也突然,我都沒品味出來什麽滋味。”
陳岫然聽着這話,若有所感,待接過了其君泡來的茶飲了一口,直接将茶扔下,好不容易咽下去之後,才脫口而出:“好苦。”
這茶入口極為苦澀,苦到了人心裏去。
她微微一怔,随即就滿懷歉意的說:“請太子妃見諒,我忘了我這兒的茶全都是陳茶。”
放置久了,自然就苦了便和人一樣。
陳岫然皺着眉頭說:“你好歹也是東宮側妃,分過來的茶葉就這般?!”
其君在旁邊插嘴:“按理說也不是這般,只是夏側妃先插了一手,落入我們側妃手中的便只是這東西了。”
溫黁瞪了她一眼,似是覺得難看,臉上通紅,手不斷攪着自己的袖口:“只不過是意外罷了。”
陳岫然見她那副樣子倒也可憐,沒再說什麽,稍稍坐了坐,便也離開了。
其君見人離開了,這才撫着胸口說:“瞧這太子妃臉上并無異色,咱們的話她該是沒聽進去。”
雲朵在旁邊眉頭緊蹙:“回頭奴婢就将外邊的婢女全都調換一份,怎麽來人都不知道通禀,即便是太子妃不讓也該稍稍有個提醒呀!”
溫黁也是來氣,自己的地方旁人來了如無人之境,這算是什麽事兒,卻搖了搖頭:“若你調動了外邊的人,太子妃還以為我對她有意見,先暫且用着吧,只是你們兩個警惕一些。”
這殿內伺候的宮女雖然是可靠之人,院子裏面的粗使宮女卻并不是。
其君收拾陳岫然喝過的茶,有些不理解:“太子妃這一來是做什麽,說了兩句話便離開了,難道是閑說話?”
“哪裏就是閑說話,分明就是得到了想得到的。我竟既沒有因為得寵而張狂,又沒有得寵得過于深厚,對夏春秋還滿腹怨言,這不就是太子妃想要的嗎?”溫黁手中握着書,卻也有一事不解,便是之前她不來試探,如今來了做什麽?
因為這人一來,攪和了一番,自己連這書都看不進去了,只覺得那上面的每一個字似乎都跳了出來,再也沒辦法組成一個穿連起來的字。
最近太子殿下好像也挺忙,朝中事兒很多嗎?
不安。
春種秋收,每年春季陛下都要前去視察城郊種植情況,以表示心系社稷,關懷天下百姓。
今年按理說也應該禦駕前往,只是陛下開春以來身體漸漸不适,舟車勞頓着實不合适,便止了太子代替前往,儲君代替倒也是名正言順。
正好昨夜人是歇在溫黁這的,早上起來幫着徐喬整理了一下衣領。
徐喬壞,欺負人生矮,踮起腳尖來逗弄人:“快點整理啊。”
溫黁摸不到他的衣領,有些無奈的搖頭:“太子殿下,您就要遲了,別鬧了。”
他便不再玩兒,叫人給自己整理衣領,然後說:“要不你穿成男裝的樣子?随我出去?”
“這等大事我若随你出去,陛下回頭一道旨意就能直接把我賜死。”溫黁直接否決了這荒謬的提議,推着這人離開。
太子殿下走到門口,還回眸一笑:“那你等我回來,給我煮面條吃。”
這人笑得倒也好看,因為是在陽光下面,整個人照的特別白,光暈流轉,也不知是這笑容太過于好看,還是陽光刺眼,總而言之讓人眩暈。
溫黁好半天才回過神來,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也不知道褒姒笑的有多好看,但若是有太子殿下半分,丢了江山也不虧。
将人送走之後,她才來到梳妝鏡前,開始給自己梳洗打扮。
其君給她梳着黑發,突然哎呀一聲,便瞧見着手裏握着的木梳竟然斷成兩半。
這種事情也忒不吉利了。
“換個木梳吧。”她雖然覺得不大好卻沒當回事兒,簡單的盤了一下發髻,另一邊有宮女遞來消息。
夏皇後召見所有人,入關雎宮賞牡丹花。
這個季節賞牡丹只怕還早了一些,溫黁在給自己戴耳環,鬼使神差的就拿起了木頭盒子裏面最底下的那一段兒銀制耳環,那彎彎成月亮形的耳環是徐喬送的,據說裏面藏着毒藥。
太子殿下的原話是,若我争儲失敗當不了皇帝,你便拿着這裏面的藥自殺吧。
當時是兩個人關系剛剛定下,他便非常嚴肅的将東西拿了出來,溫黁只當成了一個笑話,今兒個不知道怎麽着就是給帶上了。
鬼使神差這四個字用在此時,也是恰到好處。
她面含微笑的站起身來,叫了雲朵過來攙扶自己,面色從容的離去。
在出東宮門口的時候,陸陸續續也遇見了太子妃,夏側妃,青櫻,四人面面相觑,就連夏春秋臉上都是茫然之色,提前沒有聽到什麽信兒,就突然被邀請來了。
自打得知夏皇後就是下藥害自己的人,總算沒有蠢到前去對質,卻也疏遠了不少。夏皇後也曾問過那場大火為何沒有燒到太子殿下被她糊弄過去,也不知看沒看出來什麽,總而言之,叫人過去的時候少了許多。
夏皇後宮中與往昔并無什麽差距,溫黁行走在其中卻是越發的小心,身後的青櫻好幾次要跟她搭話,她都無聲的搖頭,謹慎回絕。
結果這到了宮殿當中一瞧,竟是來了許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