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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陛下震怒

“這便叫我想起了我小時候,外公家還未沒落,母親在府裏站得住腳,父親也不敢過于頂撞,那是我的日子還好過。也虧得八九歲了才遭難,倒也活了下來,這孩子有你這個慈母憐惜也是她的幸運。”溫黁見這孩子多災多難心中起的憐惜,從桌上拿了一個橘子扒開之後遞了過去,叫她吃着。

這孩子生得珠圓玉潤,一雙眼睛極大,眨來眨去特別可人,水汪汪的,小嘴兒一動一動吃着東西,肉嘟嘟的兩頰叫人忍不住想去捏一把。

青櫻将孩子摟在懷裏,不由得有幾分驚訝:“你這話裏的意思竟是險些沒活下來?”

家中事情溫黁羞于啓齒,今日也不過是順嘴一說,便只是搖了搖頭略過此話,轉而問道:“你可與陛下說,為這孩子謀一個公主?”

雖然入了陛下身邊,但這孩子終究不是皇家血脈,養在宮中倒也尴尬。

倘若有一個公主的身份,底下的人想要說三道四,在那裏碎嘴子也得看看身份猶如雲泥之別。

青櫻臉上出現黯然之色,垂下頭去:“哪裏敢奢求?我若去與陛下求,旁人知道的都要說我臉大。若是能同意我便是大着臉也無妨,可外人都說我與太子殿下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情誼深厚,但其實內子裏面有幾分情分,你比我清楚。我小時候還欺負過他……”

溫黁也覺得有些不妥當,一時間臉上有些惆悵,指尖繞着繡帕絞來絞去,再看看那孩子可愛的臉龐,終究是有些不忍心,小聲的說:“要不你讓皇後娘娘去求一求?”

說到底那是皇後娘娘陛下的妻子,有幾分顏面,終究是要給的幫自己哥哥的女兒讨一個恩典,陳岫然何必要拒絕。

青櫻臉色白了白:“我早便說過,她只說了那終究是她哥哥的女兒,當真要認他人作父?”

大約每個人心中都有一杆稱,都在衡量着自己的喜怒哀樂,從陳岫然的角度來說自是不能夠接受眼前的狀況。

這兩人都是心中難過,面上不免凸顯一些,唯有那孩子咯咯直笑,一句話說不出來卻那般開心。

開心得叫人心碎。

人世間的事兒總歸是沒有十全十美的,可這青櫻也忒苦了一些,父母早亡,丈夫病逝,唯有一個女兒也不能說話,叫人看了便嘆息。

溫黁那是雖然離開了,心裏卻記挂上了這件事,時不時的搬出來想一想,正好這幾日徐喬不來,她晚上自己睡的時候不又得輾轉反側。

其君便睡在腳踏上,聽着人睡不着,便幹脆去伸手掀開簾子,小聲說:“小姐可是想喝點水?”

這簾子被掀開之後,一方小天地當中滲透了點燃燒在旁邊燭臺架子上的燭光,将人的半張臉映照得越發柔和。

溫黁趴在床上,青絲散落,随手将耳畔的碎發別在耳後,側着頭輕聲說:“我前些日子在叫你去給那孩子送的長命鎖,你可送去了?”

其君點了點頭,趴在床邊,像是在想着什麽,若有所思:“小姐讓奴婢正大光明的送過去,讓別人知曉,這是為何?”

只不過就是自己前些日子也算得寵,又是宮中為數不多的妃,自己卻照顧一下那孩子,旁人知道了總會有幾分忌憚。

這宮裏面的奴才都是看人下菜,青櫻不得寵又帶着女兒入宮,只怕底下的人因奉陽違。

“不過就是瞧着那孩子可憐罷了。”她輕輕垂下眼簾,緩緩的閉上眼睛,有幾分疲憊之色:“總是能想到我幼年時候,縱然兩者并不像。其君,我想幫幫她,那孩子要是有一個公主的身份,以後的日子會好過許多。”

其君不懂那些大道理,也不明白什麽,眼中閃過一絲茫然之色,諾諾的說:“可是旁人都說,昭容娘娘在丈夫屍骨未寒時就另嫁他人,薄情寡義,娘娘卻幫着她,會不會被外人歸列成一路人?”

“那你也接觸了青櫻,可覺得她是薄情寡義的人?”溫黁反問,反正自己不覺得,況且就是不看青櫻,只看那孩子也想幫一幫。

她說:“你說我去求求陛下,他可會給個公主的位置?”

“奴婢不大清楚,只是陛下想要冊封您為貴妃都不成,那公主……”其君欲言又止,滿臉都是失落。

溫黁同樣嘆了口氣,是呀,自己都幫不了自己,何況幫他人。

那燈燭将屋內映照的略能看清楚大概,卻又看得不那般清晰,如此忽暗忽明就像自己的前途未知一般。

分明有了依靠卻仍舊放心不下。

徹夜難眠,又聽外邊淅淅瀝瀝又下雨的聲響,那雨滴敲擊着房檐,一聲聲一下下,空滴到明。

昨兒個沒睡好,第二日自然也就神色不好,免免強強爬起來去給皇後請安,身上全是倦意,這剛剛抵達了皇後的鳳儀宮外,外邊大總管便急匆匆的跑過來,焦急的說:“娘娘您快過去,陛下在兩儀殿要斬殺張侯爺!”

溫黁大驚失色,也顧不得去請安,提起裙擺便上來轎辇,叫人趕緊趕去兩儀殿,倒也知道這位陛下一旦憤怒上了腦子就什麽都顧不得了。

正值清晨,太陽才剛剛出來,光線落下來有些溫暖,但她的背後全都是涼意。

大殿裏面正上着早朝,她便只能先到側殿去,一路上倒也聽大總管将事情說了個始末。

近些日子朝中不少大臣死于非命,張侯爺竟然在朝中直接抨擊陛下,直指陛下就是殺人兇手。

不可否認,的确是徐喬做出來的事兒,但這不代表有人可以往出說,尤其是舉足輕重的張侯爺。

當今陛下一惱羞,直接嚷嚷着要殺人,給予的名義自然是污蔑君上,底下大臣跪了一大片,都是求情的。

大總管一見勢頭不好,立馬溜了出來去尋找溫黁,經常在陛下身邊伺候,也知道誰能夠安撫陛下的心。

溫黁這個着急,在他耳畔小聲的告知了幾句,叫他去與陛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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