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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三章要選秀

溫黁攥緊了拳頭,又緩緩伸展開:“陛下要選秀?!”

其君在旁邊頗為擔心:“正是如此。”

這消息才剛剛傳出來,已經有陛下的旨意作為石錘,半分都假不得。

這消息傳出來,未免像一記驚雷,震得人體無完膚,神情恍惚。

按理說陛下登基之後選秀是常有的事兒,只是溫黁一直有意無意的忽略着腳,如今提起來,竟是還有些不敢置信。

她一直非常驕傲,自傲的一點便是徐喬待她與衆不同,她是不一樣的,可如今這道選秀的旨意不由得讓人臉色蒼白。

他身邊的人還要更多。

雲朵在一旁緊張的勸:“娘娘,陛下最看重的還是您。”

溫黁搖頭不說話,只是揮了揮手叫人都下去,自己累了。

其君少見自家小姐那般落寞的樣子,大着膽子沒有離開,小心翼翼的說:“奴婢陪您出去散散心吧。”

溫黁見她那般緊張的樣子,便知自己的情緒容易影響他人,不得已受起了自己的表情,勉強的笑了笑:“陛下去了皇後娘娘那,便傳出這樣的主意,該是皇後勸的,作為妻子的她都不吃醋,我有什麽想法?罷了,你陪我出去走走也好。”

午後的光芒倒也不如早上那般炙熱,卻也談不上清涼,輕輕的撫過臉龐,帶起幾縷細絲,那潔白如玉的面孔上鑲嵌着一雙玲珑的眼睛,嘴角勾起微微的笑容,細致如絲,只可惜絲絲不入心。

不知何時,這臉上跟戴了個面具似的。

原本身上只穿着一身家常的尋常衣服,最是清減不過,輕輕薄薄的一件兒淡綠色半袖襦裙掐着腰,腰上系着玲珑玉佩,随着走動叮咚作響,那纖細的人似乎輕輕一吹,便能将人吹走。

她便斜倚在欄杆上,手裏捏着魚食,逗弄着橋下的魚,以及瞧這池中荷花,滿目荷花千萬頃, 紅碧相雜敷清流。

旁邊有小宮女撐傘,将陽光都擋住,在臉上留下了漫不經心的陰冷。

“娘娘,您要是不高興您便直說,奴婢聽着您發洩,你總是将事藏在心底,叫我這心裏不安呀。”其君在旁邊,滿滿的都是擔心。

溫黁沖着他笑了笑,瞥了一眼身邊撐傘的宮女,宮女立即知趣的告退。

她将耳畔的碎發別在耳後,輕聲說:“若叫旁人聽見了,陛下選秀我不高興,那便是善妒這個名聲對我有礙。”

其君微微一怔,入宮之後也被保護得很好,并未經歷什麽,所以仍舊是那副快人快語天真爛漫的樣子。如今被自家小姐提醒一番,立即緊張的捂住自己的嘴,這大嘴巴的毛病怎麽還改不了?內疚的說:“是奴婢不懂事,給小姐添麻煩了。”

溫黁輕輕的搖了搖頭,并未當回事兒,剛想着開口安撫兩句,便見橋的另一端走上來了人。

正值午後,陽光雖稍減,但輕易不會有人出來走動,更別提在一個地方遇見了。

這來人正是夏春秋正所謂冤家路窄,如今便遇上了。

但見她頭绾風流別致傾髻,雲鬓裏插着海水紋青玉花步搖,那垂下來的細碎随着走動搖搖晃晃。身穿朱紅底淨面妝花綢衫,逶迤拖地月白色縷金挑線月華裙,腰系艾綠底孔雀紋腰封,上面挂着一個玄紫底百蝶穿花錦緞香囊,與翡翠玉佩相依。即便是盛夏,打扮的依然是如此隆重。

兩個人都是平級,彼此無非行一平禮,只是四下無人,那些虛禮便免了,兩人彼此兩兩相厭,故而也就無需那些。

本以為冤家路窄的兩人不過擦身而錯,誰知夏春秋卻停下了腳步,就站在溫黁的身邊,然後看着蓼花蘸水火不滅,水鳥驚魚銀梭投。正是那湖中的錦鯉穿梭于荷花之間,濺起波浪漣漪?

她淡淡的說:“正值午後卻不睡,看來夏妃燥得很呢。”

溫黁笑了笑,望着那一片池花:“為何不能是我心情大好,前來賞花,你瞧瞧這一片荷花,像不像是那孫武已斬吳宮女,琉璃池上佳人頭。”

夏春秋眉頭一蹙,緊接着厭惡的說:“心情大好的人可不會想着殺人。”

兩人面面相觑,兩對無言。

良久之後還是夏春秋恹恹的開口:“陛下,除了我以外,最疼愛的就是你,你去陛下說說,叫他不要選秀了。”

溫黁的眼中有些憐憫,不知是在憐憫她,還是憐憫自己:“這話你說出口,你都不信。”

陛下選秀天經地義,便是自己不張羅,回頭群臣也會催促,哪裏是兩個妾室能夠相攔的?

兩個少女站在橋上,皆是一片凄然之色,大約便是誰心動,誰會疼。

“皇後倒也真是夠狠心,為了分咱們兩個的寵,竟也招來了他人。”夏春秋說的時候又氣憤又哀怨,那眉宇一個勁兒的皺,嘴唇抿了又抿,怨怼的說:“要彰顯她賢惠嗎?”

這話平日裏跟別人也說不了去,如今見到了仇敵,因兩人有共同的敵人,反倒說得出口。

“你怨皇後做什麽?說白了還是陛下同意。”溫黁不想自己跟個怨婦似的,那臉皺皺巴巴一點都不好看,她眺望着遠方,那是遠處遙不可及的天空蔚藍色,以及宮牆遮擋的紅色。

不知怎麽的就想到了張侯爺的那番話,是京都遠,還是太陽遠。太陽雖伸手觸之不可及,卻日日都能看見,反倒是宮外邊,雖然近卻難得一見。

宮外也沒有什麽惦念的人,可不知怎麽着,就是想往出瞧一瞧,許是宮中的景致再好,也都看膩了吧。

“那你叫我如何!”夏春秋剛才還低聲抱怨,如今卻又怒目相視:“叫我去陛下抱怨,回頭你好去陛下面前彰顯柔和是不是?”

溫黁心中亦是有氣,聽到此言冷冷一笑:“原來你們都覺得我軟,那我硬一回給你們瞧瞧如何?”說罷抽身而去,腳步走得急,裙擺都跟着飛揚起來,就像是一只蝴蝶正在急匆匆的去尋覓着花朵,不過很是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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