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不忍了
但溫黁這番話終究是勸人,叫他讓自己來侍奉太上皇。如此做法自然是為了表達人子的孝敬之心,徐喬如今的名聲不好,這樣的做法也稍微挽回了一些名聲,畢竟那些文人還是非常在乎面子上的事兒。
溫黁得了這項職責,也就自然而然的擺脫了看那些瑣碎東西的事兒,徑直叫人将這些賬本搬了回去,也沒有明說,只說沒空來理會,還想皇後娘娘見諒。
陳岫然當然會不悅,立即就到徐喬那告了一狀:“陛下讓賈妃協理選秀事宜,卻又半點不插手,也不知是不是臣妾做錯了什麽,叫她袖手旁觀,只是這終究與陛下初衷有違呀。”
彼時徐喬剛剛批閱完奏折,正準備出去溜達溜達,見人來了便只能坐回去,聽着這話,非常爽快的說:“她又有別的差事。”
陳岫然不知,微微一頓,緊接着便又笑道:“那看樣子選秀的事兒,怕是賈妃妹妹插手不得了。”
“那也不至于,每天還是能抽出來些許空閑的,驟時殿選上面你與她商量也有個說話的人。”徐喬的意思非常明确,平時裏安排的瑣碎溫黁不插手,但是殿選上面她必須出面。
可以說是把需要出力的活都扔了給別人幹,就靜靜的坐那撈好處而已。
作為這句話當中的別人,陳岫然有些不是滋味,越發堅定了需要對付溫黁的态度,這人對陛下果真不一般。可恨之前一直又哭又裝傻來糊弄自己,是真把自己當傻子。
她勉強的笑了笑:“臣妾一定會辦好此事的。”
徐喬不可置否,一開始還将對方當作是皇後頗為信任,所以對方跟自己提及那件事的時候并沒有多想也同意了,過後經過溫黁的話才反應過來竟是被利用了。
他是個什人?剛愎自用,目中無人,只有算計別人的份,叫別人算計了自然是直跳腳,這心中有幾分不悅,倒也沒表現出來,畢竟那是皇後。
眼看着沉默的樣便是話說不下去了,陳岫然便只能知趣告退。
但離開之後,她立即吩咐底下人去打聽一下消息,這些日子都發生了什麽事兒,結果倒也問到了。
得了消息,也半天都沒反應過來,手不斷的卻摸着自己手腕上帶着的九轉金輪手镯,神色微微有些震驚,整個人便坐在宮內的榻上,斜倚的身子直了起來:“陛下和太上皇視如水火,自從成為皇後起我一次都未曾探望過,避之不及,這溫黁去了,陛下還讓她日後經常去!”
說着還倒吸一口涼氣,正好旁邊擺着一盞熏香爐,那香味正袅袅的往出來,只吸了一口,香味濃郁得有些刺鼻嗆人。
再好的東西若是不合時宜,那便是不好。
身邊的婢女不懂這些,只是疑惑的問:“太上皇手中并無實權還惹得陛下忌憚,能不能讨太上皇的歡心重要嗎?”
“那終究是陛下的父親,我身為重臣之女定是要遠離太上皇的,只可惜讓溫黁撿的便宜,叫她傳出去一個美名。”陳岫然想在名聲面前将溫黁釘得死死,可對方采用了這種方式翻盤,穩勝。
縱然算計萬事,但萬事終有算計不到的地方。
眼下各個人都有各種想法,對于陳秀人來說,最要緊的就是趕緊将那些女眷拉入宮中,皇後和陛下從某種角度來說,所處的位置是一般的,想要看的無非就是底下一個平衡。
陳岫然從來都不相信陛下是真心寵愛夏春秋的,多多少少也了解了幾分這位陛下的脾氣秉性,特別喜歡遷怒,夏春秋只要一日姓夏,就會讓陛下聯想到夏皇後,甚至就連夏至不過就是因為得利能用才在朝中用着吧。
朝中大臣尚且能因為自己有能力而被陛下留用,可後宅女眷所寄托的無非就是陛下的心,這也是女子的可憐之處。
夏春秋不值得看重,那麽值得看重的就是緊随其後的寵妃溫黁,旁人都說陛下後宮寥寥無幾,故而方才寵愛溫黁,但用陳岫然的那雙眼睛所看到的景象絕不是如此。
如今所能做的無非就是迎那些秀女入宮,男人的心都信不得,何況帝王?
如今陳岫然是擺明了針對溫黁,溫黁便也不掩飾受到的寵愛,平日裏也留着徐喬,順便還要了一個協理六宮之權叫其他人不禁為之側目。
青櫻得知了這件事之後,過來閑聊的時候還說了一句:“你平日裏最是低調隐忍,如今怎麽如此張揚?”
溫黁低着頭認真的撥着瓜子:“從前我是不得不忍,如今我可以選擇忍,可以選擇不忍,那我為何還要忍?”
這後宮裏面得到陛下的寵愛那可謂是趾高氣揚,底下的宮女伺候人也是個個小心翼翼。
從前夏春秋有這樣的好處,如今自己享受一番又如何?
只瞧着那源源不斷送過來的金貴首飾看着便是喜歡,人活于世誰不是俗物,為俗物所動。
大臣會盯哪位妃嫔是否能夠堪當高位,不會盯着誰受寵,更何況深宮裏的事兒,誰又能夠知道的一清二楚?
青櫻也撿起了瓜子,撥開之後扔到了嘴裏,同樣斜倚着坐姿不端正:“你可知夏妃氣壞了,之前陛下要冊封你為貴妃與群臣對質,她知道的時候就氣歪了鼻子,如今能夠插手選秀氣得她躺在床上好幾天都沒起來。”
溫黁心裏還琢磨呢怎麽這兩日請安沒見着她,竟是因為這個緣故不免一笑。
就在這心思各異當中,終于迎來了殿選的日子,先是由各個州府來選出一些鐘靈毓秀的女子,再送入宮中,分三日擇選,這可謂是一個浩大的工程。
殿選第一日外面陽光晴朗,地點設在禦花園當中的一個殿裏,是秋季有幾分涼爽,禦花園中景致不減,種種花朵點綴,那些個菊花桂花相依相成,四季海棠傲然盛開,花匠為這宮廷裏面的景致出了一大份力,整個宮中都是姹紫嫣紅一片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