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心照不宣
“只是因為成王敗寇,被太子扣上了謀逆篡位的帽子,太子又借此機會登基為帝,倒是得了十足的好處。”
王朝不禁高看故友一眼,以往只瞧自己好友是個正直本分的人,沒想到還能看透這其中的事兒。他給自己倒了杯酒,也給故友倒了杯酒,兩人對飲,他說:“不管如何,鎮遠将軍榮升鎮國大将軍,三品,這一次你們長家和陳家可謂是落實了十足的好處,就連你也入了兵部,雖然只是一個小小的郎員外,但是至少要你在戰場上拼個一兩年才能得到。”
提及陳家,長生神色微微一黯,陳岫然,大概是心中永遠的痛吧?雖然埋藏起來,但是有人提及的時候仍舊會有幾分心疼,索性就一切交給時間,讓時間沖淡一切。
小雨仍舊淅淅瀝瀝的下着,有幾分蕭瑟之感。
王朝坐的慵懶放蕩,衣服微微松散,胸懷露了出來,幾杯酒下肚之後,未免有些灼熱,而他向來怕熱,吐氣都透着熱意:“如今那一位可是皇後娘娘了,你是想也別想,若你兩情相悅也就罷了,偏偏是你一人單相思,陳岫然我也見過,那是一個心中只有權利的女子,你夠不着。”
長生不免為自己的心上人辯解,皺着眉毛說:“陳家所有的榮耀都落在她身上,她不争又如何,只恨她哥哥去世的早,一個弱女子承擔那麽多,你何苦又說她?”
王朝瞧着他那副樣子,心中直笑,罷了罷了,別人的心上人那定是完美無瑕,毫無缺憾的,自己說什麽都沒用。他給自己倒了杯酒,擡手便敬:“那就權當我說錯了,這是天下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枝花?那名花已經有主,你也該為你自己的終身大事考慮。”
“你也別說我,你今年二十有五,孤身一人。”長生提及這個倒是神色嚴肅了起來。
王朝連連推阻:“我這事兒不提也罷,一個鳏夫又有誰願意相嫁呢?”
他十六歲便娶了妻子,只可惜妻子早亡,便一直孤身一人。
“別說旁了,我妹妹就傾心于你,也不知是誰多了嘴,告訴她公雞蛋一事是你的主意,心心念念想見你一面呢。”長生異常認真:“若你有朝一日想要再娶,可得先想着我妹妹。”
王朝只當荒謬之言,自然不會當真,年歲差距在那裏擺着呢,何況是好友的妹妹,不耽誤也罷。
兩人不提此事,便相互喝酒,小雨,小酒,小菜,如此良辰美景奈何少一人,這與故友對飲,難免想起其他故人,比如說夏至,兩人從祖父輩便開始了似敵似友的日子,他與夏至亦是如此。
也不知夏至遠在順中過得如何。
順中還真是一個亂地。
這個地方靠着海邊,是個鹽地,官鹽都是從這個地方走的,也由此促生了許多鹽商,各個大臣也伸手在此處,之前太上皇還在位的時候,對于這個地方便頗為頭疼,畢竟這些重金流入各個地方,有可能流入前臣手中,做出一些對如今國度不好的事兒。
無論什麽時候銀錢都是非常重要的,何況這些錢本該入國庫,卻被宵小之輩挪用,用來損害國家,太上皇自然不會容忍,便特意将夏家的長子指到這地方來為順中太守。
這地方可以堪稱是天高皇帝遠,個個富強都能在此堪稱一霸,何況是太守,夏太守在這個地方已經占據一席之地,在聽聞齊王頭本來之後,立即便私下接見了此人。
齊王一見親人,眼睛頓時變濕潤了,經過連日的奔波有些疲倦之色:“舅舅。”
夏太守見過齊王最意氣風發的時候,幾年不見卻見人如此敗落,心中不禁有幾分唏噓與心疼:“京中的事兒我都聽說了,你母親的仇我一定會報的。”
他和夏皇後是一母同胞,自己的同胞妹妹被人殺了自然是極為的心疼,又見齊王心疼加倍。
齊王得了這話,心裏便有了數,含淚點頭:“母親說世間能托付的唯有您,我一時走投無路,幸虧前朝的舊臣覺得我有幾分用,才特意安排人送我來此處,舅舅,日後我能指望的便只有你了。”
夏太守一聽這話便知道齊王是不甘心還想要卷土重來,他同樣心中也極為的不甘,這些年齊王有錢來收買朝中大臣,那些錢皆是從他手中流出去的,眼看着便能君臨天下卻橫出這一遭,不免嘆息:“你太着急了,你父親正值壯年,你還年輕。”
“舅舅怕是不知我此際來的,突然本要成功卻不想夏至叛變投了敵營。”齊王将自己知道的一一說出來,臉上是忿忿不平的憎恨之色,換誰誰不生氣,原本唾手可得的東西卻距離自己甚遠,所有的怒氣都施加在了夏至身上。
夏太守知道夏至的妹妹夏春秋與太子為側妃,也不好再說什麽,同時也明白幾分夏至的想法,誰還沒有個私心。他自己同樣也有,他是夏皇後的同胞兄弟,皇帝絕容不下他。
利益也好保命也罷,總而言之是不能坐以待斃。
這心中有了打算便讓人下去早點休息,至于之後的事兒他自會籌謀。
若是夏家能出一個皇帝,他這個扶持有功的工程自然是水漲船高,夏太守于情于理都不該示弱,只是想着前些日子陛下選秀,将順州刺史之女選入宮中。
夏太守有了想反的意思自然要拉攏一些人,這樣的動作肯定瞞不過順州刺史,卻不想順州刺史竟然先一步前來投誠。
他是在書房中接待的人,見人神色嚴肅,心中微微有疑慮,微微一笑:“聽說順中刺史的女兒在宮中?”
順州刺史頓時一笑,捋了捋胡須,滿不在意的說:“小女亦有幾分姿容貌美并不意外,不過還請夏太守放心,順中有的是我四個兒子。”
一個女兒,四個兒子,孰輕孰重?
兩個人心不照宣的笑了笑,此事便已定下,無需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