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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章死道友不死貧道

其實冷靜下來之後,除了失落以外便是疑惑,明明之前都沒怎麽樣,怎麽突然就發脾氣了?便是地震也該有些征兆的啊。

回想起那幾日,自大太上皇病重,陛下離開似乎除了皇後的鳳儀宮,就在未涉足別處。冤有頭債有主,似乎找得到是誰了。

“小姐如今要怎麽辦?”

溫黁微笑着說:“以不變應萬變,如果我沒猜錯,青櫻今個是陛下讓來的。”

她在某些方面,比如說洞察人心這一上面,還是非常不錯,比如說青櫻連續好幾句都勸自己去給陛下低頭認錯,和其君不謀而合。

其君是從崔侍衛那裏聽說的,很顯然,崔侍衛的意思就是陛下的意思,對方發脾氣的話肯定會希望自己去低頭認錯。

但是她不去。

一來正茫然不知,究竟做錯了什麽。

二來也不知道陳岫然有沒有給自己設下其他的陷阱,所以不去輕易沾染,最好不過。

她不去,陛下更着急。

兩儀殿內,青櫻翹着二郎腿坐在那,手裏面拿着瓜子,撥弄來撥弄去。

徐喬看着心煩,手用力的在桌子上一拍,拍的手有些麻,趕緊拿下來揉了揉,然後維持一副嚴肅的樣子:“她還不來跟我認輸嗎?”

青櫻簡直想要仰天長嘯三聲,但只是面無表情,跟個面癱死的說:“皇帝陛下,要我說,溫黁怕是都沒明白你在生氣。她應該是覺得你是個負心人,準備跟你來個聞君有兩意,故來相決絕。”

徐喬的臉色越發的陰沉:“她不像你那麽蠢,她一定是知道我生氣了,只是不來而已。”

青櫻聽着他貶低自己越發的來氣,手中的瓜子殼直接扔到了桌子上,笑着說:“為什麽要來為你莫名其妙的生氣,你好歹告訴人家你生氣的緣由,就是我如今都懵了,你好端端的生什麽氣?”

他抿了抿嘴,忽然扭捏了下來,只覺得溫黁應該猜得到呀。

青櫻只瞧着那架勢,便知道這人沒有要和溫黁生分的意思,否則也不會派自己去打聽口風,真是個別扭的性格從小到大着實難弄,再這麽下去,那兩人之間最大的問題就是陛下這扭曲的性格!

“恕我直言,陛下,您現在就是一個戀愛中的小姑娘,我當年和我丈夫談戀愛的時候都沒像你這般,非得用一個字來形容的話,那就是作!”她說完之後,在皇帝陛下發脾氣之前,一溜煙的跑了。

不以分手為目的的鬧,全都是在索取。

這是作為過來人的經驗。

徐喬聽着對方給自己的評價,冷冷一笑:“今兒個是你跑得快,不然我就把你抓着大卸八塊!”

待在屋子裏面的崔侍衛蜷縮起來,只盼着自己的存在感一小在小,青櫻能跑,他能跑嗎?

然而耳畔已經響起了皇帝陛下陰沉沉的聲:“你說,我應該去告訴她我生氣了嗎?”

崔侍衛醞釀了一下措辭,這才為難的說:“世界上像陛下這般絕頂聰明之人究竟還是少有的,陛下您少不了大發慈悲,去提點一二。”

徐喬用力的點了點頭,很是倨傲的樣子,說的十分有道理。這便急匆匆的往出跑,可腳剛踏過門口,突然又猶豫了起來:“要是她将我關在門外,我豈不是很沒面子。”

“您可以把她的門拆了呀,天大地大生氣的人最大!”崔侍衛本着死道友不死貧道的心,果斷的将這個麻煩扔給溫黁,反正論起安撫陛下,還是對方有一手。

皇帝陛下仔細想了想,自己還生着脾氣呢,便也不管那些匆匆而去。

這外面正好還飄起了雪,落在地上薄薄一層,踩上去嘎吱嘎吱直響,如此俊美的人便飛快的走着,衣擺都飛飛揚揚,更像是神仙一般的人物,天地間一片蒼茫。

那宮殿上面落了一層雪,顯得更加的肅穆,站在房檐兒下的人也顯得如玉一般。

溫黁披了個大氅便站在門口,這頭發也并未梳起就散落着,那雙明亮的眼睛望去,顯得異常平靜。

兩個人便遇見了,徐喬的腳步漸漸慢了下去,許久沒有往後宮跑見着人,思念到時越發的重。

相思不掃,久積彌厚。便如同這漫天大雪,天地之間如此厚重積壓下來。

“大冷天,你站在外面做什麽?”徐喬問。

溫黁勾起假笑,往出走了走,然後輕輕的一拜,跪到底:“臣妾聽聞陛下前來,感激戴德,故而親自相迎。”

皇帝陛下站在那,他的妃嫔跪在他跟前,跪在雪中。

兩個人從未有過如此大禮,故而顯得如此生疏。

徐喬氣急了,跺了跺腳,咬牙切齒的說:“這麽冷的天,你在地上跪着,膝蓋跪疼了,疼的也是你自己。”

溫黁揚起頭去,微笑着說:“臣妾年年冬天都會腿痛,陛下怕是忘了,臣妾墜落馬車險些喪了一條命,如今只是腿上疼一疼,該是值得慶幸才對。”

他的聲音像是從喉嚨裏面爬出來的一般,十分的幽然:“你在怪我。”

“臣妾不敢。”

溫黁這句話說完之後,就直接被拽了起來,徐喬拽着她動作十分粗暴,半推半拽的将人弄進了殿中。

婢女們都被揮退了,其君再不放心也被攆了出去,臨走時不斷回顧,最終被有些着急的崔侍衛給拽走,陛下遷怒人的時候,可不分男女。

徐喬就站着那,整個人猶如一塊寒冰,渾身上下散發着冷,那冷意直達人的喉嚨,叫人連說出話來都冰冷無比:“你不能違抗我。”

溫黁低眉順目,沉默不語,無聲對抗。

他有些着急,拽住人的胳膊:“如今我父皇退位,齊王将死,你除了在我身邊,你能在哪?”

溫黁從來就沒想過要離開,又怎麽會想過能在哪?但是這心中委屈,明明之前好端端的,突然晉封的旨意當中就沒有自己,叫自己讓別人看笑話。

她心中有氣,言語自然怨怼,笑了一下,不陰不陽的說:“許是能去冷宮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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