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章何錯之有?
“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古人早已言明,他又沒做什麽滔天的惡事,你何故給他甩臉子看。”王朝直搖頭,人性而已,何錯之有?
夏至神色微微一黯,緊接着搖了搖頭,像是要将腦海當中的事甩出去一般,又正色說:“你先是提到陛下與宸妃娘娘,緊接着又提起秦嶺,這是何故?”
王朝感嘆故友敏感,便将那日發生的事兒一一說了一番,夏至聽着眉頭緊蹙,摸着下巴思考了半天,方才說:“難怪陛下突然将我調任吏部,原來是接下來春季科舉的事兒。”
“我說你可別公報私仇,秦嶺是個有學問,有本事的人。”他終究還是幫着說了一句話。
夏至聽了便只是冷冷一笑:“趙玉锵也有幾分才學,不過聽着陛下的意思是要絕了他的仕途,正所謂上行下效,我學一學陛下又有何錯?”
王朝也本來就是随口提了一句,心知肚明,夏至是個什麽樣的人。不可能會做出那種公報私仇的事兒,便也搖頭一味的笑,不說話。眼看着這一壇酒已經喝完了,便将酒壇子放到一邊,随手将那盤棋局給毀掉。
夏至大驚:“王明日,你幹什麽!”
這明日,自然就是王朝的字。
他笑着将棋子撿回棋碗,勾起浪蕩的笑容說:“人家都說人走茶涼,如今你這棋子上面都落了這麽多的灰兒都不收起來,難道是想要塵埃久不掃,深情越發厚嗎?”
早晚都要毀,趁着情淺,自己在大發善心幫忙來,反正下手輕輕松松,不如他來。
夏至沉着臉,卻任由他毀了這盤棋。
人都走了,留着棋做什麽。
夏至公子的人生初戀,以別人家的媳婦而告終。
索性不深不痛。
外邊一片蕭瑟,不知何時能開花,反正屋內的兩人對弈正有趣。
這兩人還有點意思,旁人就無趣多了。
皇宮裏最多的便是宮女和口舌,這兩個東西湊到一起,便有意思了。
外邊正熱鬧,議論紛紛不知說什麽,溫黁養病在床在無聊,聽着窗根兒下有人說話,便來了興致:“其君,你去出去打聽打聽,外面還說什麽呢?”
雲朵聽見聲音,放下原本的打掃工作,說道:“娘娘忘了,其君出去了,陛下方才興致來了非要出去折一枝梅回來,一身單衣往出跑,您怕陛下凍着,便叫其君跑上前去送披風。”
溫黁一拍自己的額頭,竟是給忘了,轉念又一想,這人已經去了許久,難怪自己将此事給抛在腦後忘得一幹二淨。
那一日她鬧着腿疼,惹得陛下趕緊帶着人回到宮裏,禦醫輪班來診治,無非就是用藥養着,便輕易不能出去走動。
對于這種自己做的孽,縱然是一肚子的苦果,也只能含淚吞了。
“往些時候娘娘最喜歡的便是出去看梅花,今年出去看不得陛下自然心疼,娘娘若是等急了,奴婢這便出去瞧瞧人怎麽還沒回來。”雲朵說着便往出走,走出去沒多大一會便又折回來,神色微微有些不自然。
溫黁方才一直往窗外瞧,但也瞧見了人影,她似乎遇見了什麽人,而自己廊下的宮女也被打發走了。頓時便察覺到了不對味,倒也沒直接說,手裏捏着那盞茶,手有一搭沒一搭的敲打着,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兒:“陛下遲遲不回,是不是被誰勾去了魂兒?”
雲朵身子一震,沒敢吭聲。
這十有八九便是。她也不生氣,也不着急,手裏面仍舊端着那杯暖茶,呢喃自語:“陛下被人勾走了不奇怪,只是我那其君忠心耿耿,為何還不回來呢?”
雲朵聽着這話,苦笑着垂頭,輕聲說:“奴婢方才出去聽人說,陛下在梅園當中巧遇了白昭儀,許是說了兩句話耽擱了。”
溫黁摸了摸自己的耳骨,只覺得有意思,白昭儀。
這一號人物倒也不至于忘了,其實能夠将人記住主要還是歸功于其父,當真是個忠臣,她自問不是什麽幹淨磊落的人,但對于那些個幹淨磊落的人的敬佩之心,卻是絲毫都不少。
沉默了半響,便也笑了:“何止該說兩句話,也該去看看人家,其父喪命,兄長喪命,何等悲涼。”
雲朵不敢接話,手上開始忙碌起來,做着自己該做的事兒,溫黁那邊便也不吭聲,只是可惜,瞧不見今年這梅花。
這般惋惜了一番,便也自顧自的做自己的事兒去了,陛下平日裏面上朝批閱奏折,召見大臣,一小天都在忙着,她也不至于清閑,總有自己的消遣。
這手邊便拿了一卷書,靜靜的觀看着,也不知過了多久,一支梅花變成在了書上。
墨汁渲染在紙上,形成一個個文字,梅花壓在紙上,那紙上的文字正好是一句詩,何時仗爾看南雪,我與梅花兩白頭。
徐喬蹲在旁邊,笑着說:“何時仗爾看南雪,你與梅花兩白頭。當真是絕美。”
那梅花枝上還沾着雪,顯然是人在這下來之後便急匆匆的拿過來的。
溫黁撫摸着花瓣,将這支花拿到徐喬跟前,輕輕一笑:“這才是絕美。”
他異常倨傲的笑了笑:“這種事情我知道,你不用說。”
那副自戀的樣子着實引人發笑。
同樣跟着回來的其君手中拿着披風,顯然陛下并沒有搭上,其君将披風放起,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溫黁只當做沒瞧見,縱然心中有疑問,也不是現在問的,她只是溫柔的笑着,順便留人吃了個中午飯。
徐喬在這裏用餐之後,酒足飯飽更是不想走,奈何禦書房還有奏折沒批,前些日子積壓了不少的東西,如今透支的休閑時光要回報回去了,自然疲憊不少。
等着将人送走了,在一看其君欲言又止的樣子,她方才笑着說:“說說你們在梅園裏面遇到了什麽梅花精吧。”
其君這便像打開了話匣子一般,連說帶比劃:“陛下去給小姐折梅花枝,誰料遇見了白昭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