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幾家歡喜幾家憂
“皇後有孕?”
徐喬茫然的坐在上首,身着尋常的服飾,卻不可忽視那身上的威嚴之色。他身子往後仰,食指與拇指不斷的搓着,手上已經發了汗,有些澀。
那陽光灑在身上,清清涼涼,人的容貌在茫然之下少了陰沉,越發的美麗,黑色衣服上繡着金邊,繡着龍紋,如此貴不可言。
就算是再尊貴的人,也會有不知所措的時候。
底下的太醫輪班兒診脈,最終得到了這種答案,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兒。
他倒也不是不高興,只是有些茫然,有些不知所措,有些不理解,有些自己都不明白的情緒在那。
陳岫然陪坐在一邊,見他的反應,心中涼了半截,卻也笑了笑:“臣妾初聽聞消息也是驚慌失措,一想到将要為人母,心裏就怕的慌呢。”
“為人母是好事兒,別怕。”徐喬看着她尚且沒有顯懷的肚子,那裏面便孕育着生命,是他的孩子卻又如此陌生,不過這并不妨礙将下賞賜:“皇後有孕是喜事,鳳儀宮上下上賞。皇後缺什麽只管說,樣樣先緊着皇後來,太醫院所有人前來保胎,不得有任何閃失。”
皇帝陛下如今已經二十三歲,尚無一子,雖然尚且年輕無人催促,但有了孩子總比沒有好。
衆人聽到陛下的賞賜,一同行禮謝恩:“多謝吾皇。”
陳岫然也彎下身子去,被徐喬親自扶起,并且得了一個日後無需行禮的恩典。
孕婦的待遇自然不一般。
眼看這正是溫情脈脈一家團聚的時候,底下的人自然會知趣的離開。
她微微一笑,倒也有幾分嬌俏動人,早就已經不施粉黛,素淨的容貌雖然顯得有幾分淡,但同樣很清秀:“陛下大恩,臣妾無以為報,方才親手做了些小菜想要邀陛下品嘗,來慶祝這般喜事兒。畢竟臣妾所有的東西都是陛下賞賜,唯有親手做些東西才能以作答謝。”
徐喬果斷搖了搖頭:“朕答應了宸妃,今天晚上去她那,改天再來陪你。”說着拍了拍她身上,便毫不猶豫的離開了。
皇後說起話來總是有理有據,徐喬怕自己忍不住會信,便幹脆不聽她說話。
陳岫然沒想到會被回絕,在那裏怔了老半天,一雙眼睛望過去的時候,也只看見了皇帝的一個身影消失。
“……你說,我怎麽容得下宸妃?”
宮女聽着那陰冷的問話,身子微微一顫,趕緊就跪在了地上:“皇後娘娘萬萬要保重自己的身體,您如今腹中的是骨肉,只要誕下嫡長子,就是一百個宸妃也先不出來什麽風浪。”
陳岫然最初是這般相信的,情愛什麽都是輕的,唯有皇嗣為重,眼下卻是有些怕了。她輕輕的摸着自己肚子,眺望着遠處:“不僅僅是我要誕下嫡長子,還要防一防她。”
那眸光異常的悠遠。
皇後懷孕的消息也迅速的傳了出去,人人皆知,這樣的好消息當然是應該普天同慶,皇族的血脈少的可憐,越是能夠開枝散葉,人心便越是穩定。
消息迅速的傳出去,抵達各個角落就像是蜘蛛網,網網相連。
鹹福宮中,仍舊是一股頹廢之氣,屋裏面的藥味濃郁的根本散不開。
夏春秋日日在其中,倒也聞不出來了,靠在榻上,旁邊禦醫正給她把脈,神色漸漸凝重。
她不禁有些怕了,身上一個哆嗦,趕緊問:“我養了那麽些個日子,身子都不見好轉,可是有什麽緣故,你且細細與我說來,我必定不會虧待你。”
韓禦醫在那裏也不動,臉上的神色極為的凝重,而且來回交替,像是在疑慮着什麽,良久之後抽身站起拱手道:“正所謂醫者仁心,然而深宮之中容不得人說出太多實話,我本是正直之人,想要告知一二,還請貴妃日後不要與我為難。”
夏春秋一聽這話,便知道裏面定是有內幕,她倒吸了一口氣,極為的涼,冷得人一個哆嗦:“你若是救我一命讀的話我感激還來不及,又怎麽會去與你為難?”
禦醫似乎覺得這話有道理,便開口道:“娘娘的身體裏面積壓了一些毒素,這些毒素的力量極大,似乎破壞性很多,不知可否讓我瞧一瞧娘娘平日裏吃的藥,似乎有些問題。”
那底下的宮女趕緊将藥渣拿上來,叫人仔細查着,禦醫查了半天,神色難堪:“貴妃娘娘怕是得罪了什麽人。”
緊接着又說了一些非常專業的話,總結來總結去就是這藥裏面某樣東西的劑量被加大了,以至于人非但沒被治好,而且越來越嚴重。
說的是極為吓人,落在人的耳朵裏面吓的人心驚膽戰。
夏春秋搖了搖下唇,用繡帕倉促的擦了一下額頭上的冷汗,盯着人問:“對我身體可有什麽影響?”
“怕是,怕是再也不能生育了。”韓禦醫說了這番話,整個人便蜷縮起來,低着頭,像是極為害怕的樣子。
深宮裏面的女人一開始的仰仗是容貌,接下來的仰仗是孩子,從來都不是皇帝陛下。
若是有朝一日紅顏老去,生下沒個依靠,無非就是寂寥一生。
恰在此時,有粗使丫鬟前來報信:“貴妃娘娘,鳳儀宮傳出來消息,說皇後娘娘有孕,太醫院的衆位太醫已經确認過了。”
這個時候爆出這樣的喜事消息無疑是雪上加霜,況且皇後的恩寵那樣單薄,怎比得上昔日的自己,竟也有孕!
“滾出去!”夏春秋聲嘶力竭的喊到,整個人身上的力氣都被抽幹了,一下子便倒在了床上,身子不斷顫抖,眼淚一直不住,嘤嘤啼哭出聲。
宮女亦是覺得可憐,不住的抹眼淚,卻也将韓太醫送走。
等着回來之後,就發現自家娘娘下了地,不知道在翻找些什麽,便赤着腳,穿着中衣散着頭發,整個人跟瘋魔了一般。
宮女害怕極了,撲通跪在地上:“貴妃娘娘,您一定要保重自己呀,您好歹是貴妃,日後也能抱別人的孩子來養。”
夏春秋站在那跟個女鬼似得,猙獰一笑:“旁人的有什麽意思?溫黁啊溫黁,你只是太醫院院首害我,我定不會放過你。既然我不能做母親了,你怎麽配做?!”
那聲嘶力竭之下,已經不想去确認這件事情是不是賈溫黁所為,正滿心的仇恨需要有一個發洩的口子,正好宸妃奪了她的恩寵,和她生不了孩子的事兒有關,那邊就是了!
既然我如此痛苦,你便也別想好過。
那一陣東風刮過,全是凄然。
其實自打新年一過,出了一月,天氣便已經不像一開始那般的冷,二月份是個乍暖還寒的季節,這地龍也不該在燒了,只是有兩個地方例外。
鳳儀宮中,因為皇後娘娘有孕在身怕冷,陛下已經做好了迎接這個孩子的準備,自然是樣樣都準備最好,一時之間無人能夠掠其鋒芒。
還有一個地方便是長春宮,沒有辦法,溫黁腿上的傷總歸是要醫治的,而且徐喬下了死命令,無論如何都要将其醫治好,要其下個冬天不受罪。如此一來,就越發的小心謹慎,即便是進了二月這地龍也還燒着。
屋內燒得暖洋洋的,縱然是開着門兒都不覺得冷,火盆子也在那擺着,其君從外邊帶來滿身的寒氣,只要稍稍一進屋整個人便暖了下來。
她揉了揉自己的耳朵,又指揮着底下的宮女将托盤一一擺好,笑着說:“娘娘,前些日子陛下讓人給你做的衣裳好了,您來試一試吧。”
溫黁有幾分百無聊賴,眼睛一個勁兒的往出看,頗有一種望眼欲穿的感覺:“不讓我出去走動,穿的再漂亮有什麽用。”
“哎呦,瞧着我這記性,昨天來了人通知說是二月二要辦一場,二月二龍擡頭,宮裏面要舉目登高呢。”其君拍了拍自己的額頭,這事兒一多忙活起來就給忘了,虧得如今想起來說了下。
溫黁的臉色頓時微妙了起來,民間的确有要登高一說,也很熱鬧,只是這二月二是徐喬的母親太後娘娘的祭日,這怎麽會讓人熱鬧呢?
她立即便看向雲朵,雲朵在那幫着收拾衣服,感知到了視線便也開口說:“奴婢聽人說是皇後提及的……”
“如今懷着孩子,自然是不一樣,說出口的話便是陛下也不會違逆意思。”溫黁笑了笑,又孩子了,可真是天大一樁的喜事。
當初得到這個消息還怔了半天,如今卻已經能夠從容的說起,果然人的接受能力是一點點刷新的,在一看也沒什麽。
皇後有孕,本就該是普天同慶的事兒。
其君仔細瞧着自家小姐的神色,小心翼翼的說:“小姐日後也會為陛下延續血脈。”
溫黁到也不着急,這女人懷孩子是死路上走一遭,走了便走了。她露出了一個笑容:“有這個孩子也好,日後徐喬不會踏入她宮中一步,有個孩子日後在深宮不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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