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路中墳
季宜嘉往“景子簡”身邊靠了靠,原本她覺得和恚藍很說得來,但是在知道對方心心念念想把她娶回家後,她頓時覺得自己的貞操有了莫大的危險。
“告訴你哪裏有金精獸不是不可以,只是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恚藍視線在兩人身上來回游移了好一會兒,終于下定了決心。
季宜嘉雙手抱胸,一臉緊張地看着恚藍,“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所以我不能嫁給你,……也不能娶你。”
恚藍表情嚴肅地看着季宜嘉,忽然就笑了起來,笑得直拍桌子,眼淚都下來了,“你怎麽可以這麽可愛呢,再這樣下去,小心我真的把你拐走啊。”
季宜嘉悄悄戳了戳“景子簡”,用眼神向他傳遞消息,千萬記得保護好我啊!
程彥清接收到來自季宜嘉的信息,不知道是該答應下來,還是該假裝沒有看見。
“放心好了,我的要求很簡單,我可以帶你們去找金精獸,但是你們得幫我從藍家偷一樣東西,”恚藍收起了笑,一臉嚴肅地說道,語氣相當鄭重。
“什麽東西?”程彥清皺了皺眉,若是這人獅子大開口,他必定不會答應賠本買賣。
“我父母的元神,”恚藍咬着牙,似乎是在極力忍耐着什麽,“當年藍氏為了逼我就範,不惜殺了我父母,永世禁锢他們的元神,就算不能殺盡藍氏族人報仇,我也必須救出我父母。”
恚藍與程彥清,在某種程度上,可以算是同一類人,只不過比起恚藍有明确的複仇目标,程彥清一直在尋找的,都是虛無缥缈根本就不存在的真兇。
季宜嘉聽得唏噓不已,無比同情恚藍的遭遇。
程彥清最終答應了恚藍的要求,一部分是出于同病相憐,更多的部分卻是為了某個得知了恚藍凄慘身世後哭得稀裏嘩啦的人。
程彥清看着方才還哭得洪水爆發轉眼又喜笑顏開的季宜嘉,深覺女人心就是海底針,他一個大男人,真的無法理解。
“藍氏偏居一隅,不太與外界來往,若是我們表明修真者的身份大搖大擺的過去,恐怕會引起他們的戒備,此次過去,還是僞裝成凡人會比較好,”恚藍早就準備好了一切,只是缺少幫手。
季宜嘉沒有任何的意見,而程彥清就算有意見,也會被直接無視,所以一行三人最後坐着馬車出發了,駕車的人是恚藍。
“你居然不會駕馬車!”季宜嘉搖了搖頭,啧啧說道,一臉嫌棄的表情,一個大男人,居然不會駕馬車,簡直丢人現眼。
自小便修煉有成的程彥清,習慣了禦劍飛行,其他的交通工具,他實在不會,就連坐馬車,也還是第一次。
程彥清再一次慶幸,自己頂着景子簡的殼子,就算做了什麽丢臉的事情,丢的也不是他的臉,而景子簡本尊,已經習慣了時不時打幾個噴嚏。
馬車前進的速度相當慢,而且雖然墊了柔軟的墊子,但是實在是太颠簸了,坐在馬車裏,季宜嘉十分懷疑自己的屁股是不是碎成了好幾瓣,忍不住就想伸手去摸。
第一次坐馬車的程彥清與季宜嘉的感覺差不多他竭力維持的鎮定的表情快要被震裂了嘴角不斷抽搐着額頭上青筋狂跳。
唯一一個能夠适應的便是恚藍了,別看恚藍看上去像是個嬌滴滴的美人,但是在某些方面的彪悍程度,完全敵得過程彥清這個男人。
“我們今晚就暫時找戶農家借住吧,這裏距離藍氏駐地還有一天的距離,”在路上耗費了十幾日後,季宜嘉一行三人終于快要接近他們的目的地了,對于這個好消息,季宜嘉激動得差點落淚。
曾幾何時,她天真地以為坐着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但是連着讓她坐十幾天,她現在感覺自己快要站不起來了,渾身的關節就好像是缺乏潤滑油的機器,不住的咔吱作響。
季宜嘉見慣了輝煌壯麗的宮殿、景致秀美的園林,她一直以為這款游戲走得就是高端大氣上檔次,低調奢華有內涵的風格,但是這幾天看到沿途破舊低矮的茅草屋後,她不得不承認,有光明的地方注定有黑暗。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們運氣不好,這一日一直走到月上柳梢頭,都沒有遇到一戶農家,恚藍不得不趕着馬車繼續往前走,馬車內的兩人也不能休息,因為實在太颠簸了,若是不端坐着,随時可能一頭撞上馬車壁。
季宜嘉瞌睡得眼睛都睜不開,但是不敢閉上眼睛睡,因為一旦她放開手,就會因為颠簸撞得滿頭大包。
“籲……”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駕車的恚藍讓馬停了下來,意識迷迷糊糊的季宜嘉差點因為慣性一頭栽出去,幸好程彥清及時出手,揪住了她的後衣領,又将人拽了回來。
季宜嘉差點被勒斷氣,驚魂未定地看着馬車外,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恚藍要急剎車。
“出去看看,”馬車外靜悄悄的,一點聲音也沒有,程彥清的臉色頓時一變,一把掀開簾子,走了出去,季宜嘉趕緊跟了出去。
月朗星稀,銀河垂地,夜風微涼,天地間一片蒼茫,放眼望去是無邊無際的黑暗,季宜嘉四下望去,卻沒有看到恚藍的身影,就連先她一步出來的“景子簡”,竟然也詭異的不見了。
“景子簡,恚藍,你們在哪裏啊?”季宜嘉慌亂得心髒幾乎要從嗓子眼蹦出來,大聲朝着四周呼喊,但是回答她的只有嗚咽的風聲。
季宜嘉孤零零站在夜風中,差點想要流淚,一個接着一個消失不見,這不是所有鬼片死人的标準情節嗎,說不定等會兒她就能發現屍體了。
“景子簡”和恚藍不知道去了哪裏,剩下季宜嘉和馬車孤零零地站在路中央,只餘下了滿心的舉目無親的悲涼,她實在無法接受這個殘酷的現實,站在原地等了好久,宛如一尊望夫石,要長長久久的等下去。
“阿嚏!”夜風微涼,吹得季宜嘉連着打了好幾個噴嚏,腦門涼嗖嗖的,于是等了沒一會兒,她幹脆利落地進了馬車,那兩人都比她厲害多了,想來也用不着她擔心。
心寬的季宜嘉抱着柔軟的被子,沒一會兒功夫就沉沉睡去了,睡到後半夜的時候,忽然覺得特別冷,又被凍醒過來,茫然地睜開眼睛一看,哪有什麽馬車,她竟然睡在地上。
地上……
季宜嘉一個打挺從地上躍起,朝四周一看,差點被吓尿了,她躺在路中間,而邊上竟然是一個凸起的小土包,土包前插着根木棍,怎麽看都像是一座墳!
恚藍不見了,“景子簡”也不見了,現在馬車也不見了,她躺在一座墳邊上,這怎麽看都是鬼片的情節啊!
季宜嘉打開了地圖指引,但是這一次地圖上卻什麽也沒有标注,一片空白,連一條路也沒有,她完全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走才好,最後只能沿着面前的路往前走。
一路走來,季宜嘉遇到了好幾個墳包,就立在路的正中間,不偏不倚,整整齊齊排列成一條直線,綿延向前方。
季宜嘉越是往前走,心裏面就越是忐忑不安,不知道這條路的盡頭到底是什麽,會不會……
雖然是無神論者,但是在這樣陰森的氣氛下,季宜嘉看過的所有鬼片走馬燈似地在腦海中回放,吓得她連往前邁步的勇氣都沒有了,然而若是停下,就得對着墳包,萬一從裏面爬出來……
“……”季宜嘉被自己的腦補給吓到了,拔腿就往前跑,黑燈瞎火,也不知道絆到了什麽,整個人一下失去平衡,面朝下摔去。
一只手突然抓住她的肩膀,扣得死緊,将她整個人往回拽。
“啊!有鬼啊!”季宜嘉被吓得腦中一片空白,也沒敢去看抓住她的到底是什麽,緊緊閉着眼,胡亂揮舞着雙手,慘叫聲劃破夜空,袅袅傳向遠處。
驚恐之下失了冷靜的季宜嘉極具攻擊力,程彥清猝不及防下被她撓了好幾下,手背上浮現出幾條紅痕,就像是被貓抓了一樣。
“季宜嘉!”程彥清一聲大喝,抓住她兩只手腕,往後一擰,将人牢牢控制住。
季宜嘉像是突然被按下了暫停鍵,一臉茫然地看着“景子簡”,呆愣了幾秒才意識到抓着她的人不是鬼,腿一軟,直直往後倒去。
程彥清被吓了一大跳,急忙将人扶住,這才發現只是暈了過去,并沒有什麽事。
方才他下了馬車後,正在尋找恚藍的身影,跟在他身後下馬車的季宜嘉卻突然瘋了一樣往前跑,他在後面都沒能追上人,好不容易追上來,卻又被當成是鬼,一頓好撓,簡直不能更憋屈。
程彥清抱起暈過去的季宜嘉,正想要往回走,一轉身就愣住了,來時平坦的路中間不知何時,多出了一個又一個的墳包,藍色的鬼火正從墳包裏冒出來,飄在半空中,正向着他們圍聚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