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鬼村
季宜嘉醒過來的時候,一睜開眼就看到了這無數飄忽不定的鬼火,吓得她差點又暈過去,哭喪着臉哀嘆自己醒得太不是時候了。
程彥清見她醒了,立刻嫌棄地放下她,讓她自己走,抱着個人,萬一出點什麽突發情況,實在是不好應對。
季宜嘉一落地就躲到了“景子簡”的身後,緊緊抓着他的衣服,在這種情況下,唯有如此,她才覺得稍微有點安全感,然而就在這時,她腳踝突然被什麽抓住,用力往後扯。
“啊!”抓住她腳踝的東西力氣極大,一下就将她扯倒在地,往後拖去,季宜嘉只來得及發出了一聲驚呼,都沒看清楚到底是什麽。
程彥清轉身的瞬間,已經被拖出了好幾米遠,他放出一道劍氣,準确地斬斷了抓着季宜嘉的兩只手。
季宜嘉驚魂未定,都顧不得身上的擦傷,着急地爬起來,這才注意到腳踝上還抓着東西,仔細一瞧,倒吸一口涼氣,抓在她腳踝上的,分明就是兩只人手,還是已經腐爛得只剩下白骨的人手。
這兩只人手抓得極緊,死死扣着季宜嘉的腳踝,任由她如何甩動,都牢牢扣在她腳踝上,最後還是程彥清幫忙拽了下來,只是季宜嘉的腳踝卻被抓出了一圈青紫的淤痕,走動的時候疼得一瘸一拐。
“快走,”程彥清剛彎下腰想要查看一下季宜嘉的傷勢,突然就聽到了簌簌的聲響,他看向路中間的墳包,表情一變,一把背起季宜嘉就往前跑。
季宜嘉還沒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麽事情,剛想開口問,就看到那些墳包上的土都被拱了起來,有什麽東西想要從下面爬出來,從墳包裏爬出來的,除了屍體,還能是什麽!
季宜嘉驚得頭皮發麻,呼吸急促,若不是有“景子簡”背着她跑,只怕早就腿軟得一步也走不動了,饒是如此,她也處于一種要暈不暈的驚恐中,完全無法思考。
程彥清的臉色相當難看,魔教中除了行事乖張的仙修,便是魔修,程彥清雖然是仙修,但是他是魔教的教主,對于魔修的一些手段,自然是了解的,就比如說現在正在追他們的,是用人的屍體煉出來的屍兵,無痛無感,力大無窮,頗為難纏。
更為關鍵的一點,屍兵沒有自我意識,只會聽從主人的吩咐行事,這些屍兵攻擊他們,也就是說幕後之人對他們有敵意。
程彥清背着季宜嘉往前跑,簌簌的挖土聲不絕于耳,直到這時,他才發現,他們所在的地方墳墓遍布,竟像是個亂葬崗,不知其數的屍兵追在他們身後,锲而不舍,相當執着。
夜間不知何時悄然起了白霧,放眼望去只見白茫茫一片,程彥清用神識一探,發現前方竟有個村子,這時候也顧不上多想這個村子如何,程彥清背着季宜嘉就往村子裏跑。
追在後面的屍兵在追到村子外就停了下來,搖晃着身體慢慢往回走,又各自爬回了各自的墳墓裏,竟還知道要掩好土。
程彥清站在村子口,看到這些屍兵慢慢退去,眉頭不由得就皺了起來,目光犀利地看向這座沒有絲毫動靜的村子。
村子籠罩在一片黑暗當中,不見任何亮光,也沒有一點聲響,安靜得就好像無人居住一般,但是這些屋舍卻幹幹淨淨,看上去好像每天都有人打掃一樣。
季宜嘉看着這村子,心裏有些發毛,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就算這村子裏的人都睡着了,可是怎麽一點呼吸聲都聽不到!
“進去看看,”程彥清全然不懼,直接上前一腳踹開了一戶人家的院門,堂而皇之地闖進去。
季宜嘉一顆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不安又警惕地四下張望,生怕隐藏着什麽危險。
然而程彥清背着季宜嘉在屋子裏轉了一圈,什麽也沒有發現,屋子裏的陳設很幹淨,看上去就像是有人住在此處,但是偏偏一個人也沒有,程彥清又進了隔壁的院子,也是同樣的情況。
“難道住在這裏的人最近都搬走了?”季宜嘉百思不得其解,有人搬家會什麽東西都不帶走嗎,這并不是錢不錢的問題,而是有些物件寄托着回憶與情感,是無法取代的。
“也有可能是都死了,”程彥清淡淡說道,這村子的規模不是很大,村子外卻葬了那麽多的屍體,若是自然的生老病死,照理不會有那麽多的墳墓。
季宜嘉聽得一顫,若真是如此,便也能解釋為什麽這村子如此安靜,因為所有的人都已經死了,這裏只是鬼村。
“我們找個屋子暫時休息一晚,明天再去尋找恚藍的下落,”程彥清開口道,恚藍離奇失蹤,無論如何,他們都必須把人找到。從現在的情況來看,只有兩種可能,第一,搞出這些花樣的就是恚藍,所以她才要失蹤;第二,恚藍被搞出這些花樣的人抓走了,他們必須救她。
這樣詭異的地方,季宜嘉真的是一刻也不想待,但是恚藍下落不明,他們不可能抛下她不管,更何況他們還需要從她口中知道金精獸所在,所以他們必須留在這裏,等到天亮後找人。
最起碼這裏沒有屍體,季宜嘉苦中作樂,也只能這樣安慰自己了。
方才兩戶人家的門都被程彥清踹壞了,風嗖嗖的往裏吹,程彥清只好背着季宜嘉往下一家走去,誰知道剛剛踹開院門,屋內就亮起了微弱的燭火。
“是不是鬼火?”季宜嘉都被吓得條件反射了,一看到飄忽的火焰,立刻就想到了鬼火,不自覺地抱緊了“景子簡”的脖子,哆嗦着問道。
門吱呀一聲打開了,一個老妪駝着背手裏拿着一根蠟燭,站在門口冷冷看着他二人,沙啞着聲音問道:“你們是什麽人,為什麽踢壞我的院門?”
季宜嘉看到是活人,頓時松了一口氣,又聽到老妪這麽問,尴尬地答不上來,他們還以為這個村子的人都死絕了,這才破門而入,誰知道居然還有人住在這裏,強盜破門而入,卻不想正好撞見了房屋主人。
“我們路過這裏,想要找個地方借住,”程彥清大大方方地說道,仿佛剛才踹壞人院門的人并不是他。
老妪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們一番,就在季宜嘉以為她會将他們趕出去的時候,老妪竟然點了點頭,徑直回了屋子裏。
“我們為什麽非要住在這裏,邊上不是還有很多的空屋子嗎?”季宜嘉湊到“景子簡”耳邊,輕聲問道。
程彥清背着季宜嘉往屋子裏走去,一邊走一邊漫不經心地說道:“你注意到沒有,這人沒有呼吸……”
“沒有……”季宜嘉驚得叫出聲,又急忙捂住自己嘴巴,壓低聲音,急躁地說道:“那她不就是已經死了嗎?!我們為什麽還要住在她這裏!”
和一具屍體共處一室就夠可怕的了,還要跟一具會行動會說話的屍體共處一室,光是想想,她就覺得毛骨悚然。
“我們要找恚藍,就必須弄清楚這裏發生了什麽事情,我想線索就在這個老人身上,”程彥清泰然自若,連一絲慌亂不安也沒有。
季宜嘉看着那黑黢黢的門口,心跳得愈加劇烈,但是不可否認,“景子簡”說得很有道理,事出反常必有妖,想要盡快找到恚藍,或許這就是突破口。
屋子裏極暗,唯一的亮光便是老妪手裏的蠟燭,老妪坐在桌子邊,布滿皺紋的臉在飄忽的燭火照耀下變得扭曲恐怖,季宜嘉只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了。
“你們住東廂房,”老妪沙啞地說道,“我年紀大了,就不帶你們過去了,出門右拐就是。”
季宜嘉也怕要自己和這個老妪住一屋,聽到她這麽說,頓時松了一口氣,忙不疊拽着“景子簡”,示意他快點走。
程彥清本來還有心想要問幾句,但是季宜嘉一直在扯他頭發,為了避免季宜嘉扯光他的頭發,他只能順着她的心意出門往東廂房走去。
季宜嘉一推開門,就被落下的灰塵嗆得不住咳嗽起來,一擡眼就看到門檐上結了厚厚一層蜘蛛網,像是許久沒有人住過了,進去一看,廂房內的家具擺設都落滿了灰塵,一按一個清楚的手指印。
“就算我們踹壞了她的院門,也不用小氣地讓我們住這樣的屋子吧,”季宜嘉的怨念幾乎要滿溢出來,這廂房一看就很久沒打掃了,根本就不能住人。
“先前追我們的屍兵大都腐爛得只剩下骨架,想來應當已經死了半年以上,但是這村子裏的房舍卻都幹淨整潔,像是每天都有人住,唯有這裏,竟然落滿了灰塵,你不覺得奇怪嗎?”
“說不定是她年紀大了,沒有那麽多的精力打掃屋子呢?”季宜嘉反駁道,這也是有可能的啊。
程彥清淡淡說道:“所以我們更要留在這裏了,不然你去和她說我們不住了?”
季宜嘉立刻将頭搖成了撥浪鼓,她還是在這裏住一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