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心魔幻境
“陣眼在這裏，”季宜嘉剛想要開口，一個歡喜雀躍的聲音便搶在她之前響起，一下子吸引了衆人的注意力。
季宜嘉循聲看去，只見一個白衣藍領的青年指着一處石壁滿臉興奮，而他手指前方的石壁正發出微弱的光芒，似是一道水紋，正一圈一圈地往四周蕩漾開來，這微弱的光芒沒一會兒功夫就消失不見了。
“的确是陣眼，”又有人打了一道陣訣，石壁再次發出微弱的光芒，光芒向着四周擴散，很快就溢滿了整個山洞。
“雖然我們找到了陣眼，可以如果不知道怎麽推演的話，我們也破不了這個陣法，”被人搶先一步拔得頭籌，有人忍不住酸溜溜地開口說道。
季宜嘉對于陣法可以說是一竅不通，一點門道都看不出來，但是來的這麽多青年俊傑中，卻也不乏精通此道的人。
“我略知一二，不如就由我來試試吧，”一人突然站出來，雖然說得謙虛，但是臉上卻露出了幾分得意洋洋的笑，頗有自信可以破解此陣。
這次來臨海秘境的青年俊傑，沒有五十人也有三十人，季宜嘉光顧着盯着程彥清，根本沒有注意到都有哪些人，此刻這人站出來，她這才注意到這人的長相。
雖然臨海城主說這次選婿不論家世、樣貌、修為，只論人品和緣分，但是很顯然，能來這裏的，都是經過篩選的，家世、樣貌、修為樣樣都是考核标準，所以并沒有出現長相奇葩的歪瓜裂棗，只是這人怎麽看都給人陰沉的感覺，就好像是躲在草叢中伺機而為的毒蛇，讓人後背直冒冷汗。
“切！這次倒是他占便宜了。”
“這也沒辦法啊，誰讓章家擅長陣法，章凱裕又是章家嫡系子弟，自小學習陣法，現在倒是讓他長臉了。”
衆人竊竊私語，毫不掩飾對這人的敵意，繼程彥清之後，又一人成為衆矢之的。
章凱裕上前，在胸前拈了幾個複雜的指訣，紅光乍現，順着他手指打向山壁，噗的一聲爆鳴後，紅光沒入了山壁中，猶如泥牛入海，一下子消失無蹤，布滿山洞的微光卻大盛，刺得人睜不開眼睛。
季宜嘉慌忙側頭避開強光，然而就在這一瞬間，四周的景致發生了變化，站在她附近的人齊齊消失了蹤影。
這是怎麽回事？！
季宜嘉心中一驚，等強光消退後，她看清楚周圍的景物，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臉上不由得就露出了驚詫至極的表情。
她眼前是一個喜堂，而最讓她驚訝的是那個一身紅色喜服的人竟是程彥清，她好像是一抹虛影，恍恍惚惚地立在正中間，卻誰也看不到她。
程彥清要成親？！他要和誰成親？！
季宜嘉心底一下湧起強烈的恐慌，她往四周看去，終于找到了同樣身着喜服的新娘的身影，只是新娘蓋着紅蓋頭，根本就看不到臉。
難道程彥清真的要娶那位城主千金？！
季宜嘉顧不得那麽多，直接沖上去，想要揭開新娘的蓋頭，她想知道，無比迫切地想要知道，究竟是誰，程彥清要娶的人究竟是誰！
然而，她的手卻穿過了新娘，她就好像是一抹虛影，無法被人看到，也無法接觸到別人，只能眼睜睜看着程彥清和別人拜堂成親。
不要！
不可以！
季宜嘉形容不出此刻的心情，焦慮、痛苦、悲傷、憂愁……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就如同滔天巨浪，一下就将她覆沒，她在驚濤駭浪中掙紮，卻始終無法掙脫。
我想明明白白告訴他，我的心意……我想得到他的回應……我想和他在一起……我想他娶的人是我……
然而他現在卻要娶別人，不甘心，實在是太不甘心了，明明是她先遇上的，明明是她先喜歡上的。
為什麽！
為什麽要喜歡上別人？！
為什麽要娶別人？！
為什麽不能喜歡她？！
為什麽娶的人不是她？！
種種情緒在心頭流轉，最後卻都化為了恨意，強烈的恨意，想要毀滅整個世界的恨意，将季宜嘉僅剩的理智全都摧毀，餘下的只是那恨意。
她不能讓他娶別人，就算是殺了這個女人……
不！她怎麽會有這麽可怕的想法，就算程彥清真的娶了別人，她也不能傷人性命，更何況……這只是幻境而已！
季宜嘉想起此刻她正身處臨海秘境的幻陣中，便猛地睜開了眼，眼前的幻象消失，她還在那個布下了幻陣的山洞中，而其他人正神色各異地站在附近，顯然還沒有從幻境中掙脫出來。
季宜嘉急忙看向程彥清，見他緊皺着眉頭，面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便知他肯定是又陷入了當年江陵城慘案的幻境中，只是她不知該如何幫他才好，那件事已經成了他的心魔，化之不去。
“程彥清！程彥清，你醒醒啊，”季宜嘉焦急地呼喚着程彥清的名字，想要将他從幻境中喚醒過來，但是終究徒勞無功。
其他的青年俊傑也都身陷在幻境中，看樣子一時半會兒無法掙脫出來，就連城主千金，此刻面上也是一派茫然，顯然正如程彥清先前所料，那塊玉牌并不能隔絕陣法。
季宜嘉心急如焚，腦中忽然閃過一道靈光，她匆匆打開技能欄，拉了好一會兒，終于找到了一個不起眼的技能——清心訣。
清心訣的功效便是驅散昏迷、狂暴等不良狀态，保持心境清明，倒是适合現在的情況，只是季宜嘉從來沒有升級過這個技能，目前還是可憐兮兮的一級。
季宜嘉對着程彥清放了好幾個清心訣，直到耗盡了靈力，這才看到程彥清緊皺的眉頭緩緩松開，痛苦的表情漸漸隐去，他睜開眼，眼中一片清明。
“你沒事吧？”季宜嘉見他從幻境中醒來，高懸的一顆心總算是可以放回原處，難掩關切地問道。
“沒事，”程彥清淡淡說道，看向石壁上的幻陣陣眼，周身的氣息愈加冷冽，臉色也不太好看，竟是突然出劍，雷霆萬鈞的劍氣在石壁上留下了深深的刻痕，一下就破了幻陣。
被困于幻境中的衆人迷迷瞪瞪清醒過來，面面相觑後，終于明白過來這是怎麽一回事，原來方才那章凱裕破陣不成反而觸發了陣法，使得一衆人都陷入了幻境中，而且這個幻陣不是簡單的幻陣，竟能夠引動每個人的心魔，若非程彥清出手，只怕他們根本就擺脫不了心魔。
“凰羽小姐，這也太過分了些吧，”先前的種種試探已經讓人心生不滿，現在竟用幻陣引發各人的心魔，要知道這可是極其危險的，一個不慎便會導致心魔滋生，修為再也無法寸進。
“哼，若是連這小小的心魔考驗也無法承受，想必日後也會因為心魔而隕落，絕無可能成就大道，”城主千金冷哼一聲，一字一頓地說道。
衆青年俊傑被噎得說不出話來，只能氣呼呼看着城主千金，憤憤難平。
程彥清的臉色也很難看，他本就因為心魔難破而不敢突破化神，現在被幻境一引，心魔愈盛，日後突破化神的危險便成倍增加，這怎能讓他不惱。
季宜嘉完全沒有注意到程彥清的不對勁，因為她已經懵了，難道說她的心魔竟是程彥清娶別的女人嗎，若是讓別人知道了，她大概只能找個地洞鑽進去了。
“幻陣已破，我們繼續走吧，”程彥清心中惱火，面上卻是愈加冷若冰霜，也沒有像其他人那般發火，只是冷聲沉穩地開口道。
從如今的情況來看，他要找到金精獸的伴生靈草刻不容緩，否則他的修為便注定無法精進。
衆人臉色一陣變幻，似是各有考量，最後并沒有一人中途退出，反而紛紛開口說要繼續探索秘境，若不是城主千金的誘惑太大，季宜嘉覺得大概這些人和他們一樣，來臨海秘境都是各有目的。
幻陣破除後，山洞外的景象就發生了變化，消失的樹林再次出現，而地上并沒有堆積的黑雪，茂盛的樹林間只餘下一條曲折的小徑蜿蜒向前，似乎正等着他們往前走。
“凰羽小姐，我們應該走這邊嗎？”經歷過幻陣的考驗後，誰也沒有了先前郊游踏青的心情，反而變得慎重起來，不敢輕舉妄動。
“你們把我當什麽了？”城主千金嘲諷地笑笑，“我進來可不是為了給你們指路的，若是怕了，現在出去還來得及。”
季宜嘉心裏也有些打鼓，這條小徑出現得有些詭異，好像是故意出現在他們面前，誘導他們往這個方向走。
“走吧，反正也沒有其他的選擇，”路只有一條，其他地方都是密密麻麻的樹木，根本就沒有辦法行走。
在場的人似乎都有不得不繼續走下去的理由，盡管前路未明，兇險未知，但是沒有人有異議，沉默地順着小徑往樹林深處走去。
小徑上堆積了厚厚的落葉，踩在上面咔嚓咔嚓作響，樹冠茂密高大，不見一點陽光，樹枝橫斜扭曲，乍一看像是張牙舞爪的惡鬼，季宜嘉覺得這氛圍不能更适合拍鬼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