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香藏殺意
“天色暗下來了,我看我們還是在這裏暫時休息一晚,等天亮再出發吧,”透過茂密的樹葉間,可以看到蔚藍的天空變得晦暗,本就陰暗的樹林更是一片漆黑,饒是修真者五感遠超凡人,也看不太清楚事物。
這個建議得到了一致贊同,誰也不想摸黑上路,說不定最終只是在原地繞圈罷了。
一壯碩男子手持千斤巨斧,單手持斧卻揮舞得虎虎生風,一斧砍向近旁的樹木,呼嘯的勁風以摧古拉朽之勢将一排的樹木連根拔起,其他的人也各顯其能,以種種神通清出一片空地,又有土屬的法修平整了一下土地,不多時便弄出了個适合紮營的地方。
各人又放出自己的防器,有寶塔式的,有涼亭式的,居然還有奢華的小型宮殿,倒是免卻了幕天席地的不便,再拿出些靈果靈酒,簡直就像是在露營野餐。
唯二沒有放出防器的便是季宜嘉和城主千金,季宜嘉是因為沒有,城主千金是因為不需要,邀請城主千金同住的人不要太多。
“季姑娘……”金钺的防器是一件七層寶塔,空間極大,住上千人都綽綽有餘,他見季宜嘉沒有放出防器,便想邀請她同住,還沒開口,就被人截了胡。
“和我同住,”程彥清放出自己的防器,見季宜嘉沒有過來,冷聲催促道。
季宜嘉立刻屁颠屁颠地跑過去,徒留下話還沒有說完的金钺一臉凄苦地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漸漸遠去。
看來自己這次還是不能抱得美人歸啊!
“木哥哥,我可以和你一起住嗎?”城主千金撇下一衆想要讨她歡心的人,不死心地繼續糾纏程彥清。
“抱歉,地方太小,住不下你,”季宜嘉一把抱住程彥清的手臂宣誓所有權,笑眯眯地睜眼說瞎話。
城主千金被氣得臉色鐵青,她看看面前恢弘壯麗的宮殿,怎麽看也不像是住不下她,她不甘心地瞪着季宜嘉,恨恨咬緊了後槽牙,鼓着腮幫子,大小姐脾氣忍不住就要發作。
“木哥哥……”季宜嘉原本還以為這位嬌縱的大小姐會大發脾氣,誰知道她居然眼一眨,剪剪水瞳中泛起了淚花,楚楚可憐地看向程彥清。
季宜嘉在心裏大大地握了一個草,差點爆粗口,居然敢當着她的面使用美人計,完全沒把她放在眼裏嘛。
程彥清連一個眼神也沒有給唱作俱佳的城主千金,徑直進了防器內,正準備再接再厲一舉拿下程彥清的城主千金傻眼了,楚楚可憐的表情僵硬在臉上,半天沒能回過神來。
季宜嘉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果然膈應人的最高境界就是無視他,程彥清這一招可比她先前所做高杆多了。
“凰羽小姐,祝你有個好夢哦,”季宜嘉笑眯眯對着城主千金揮了揮手,就好像是鬥勝的公雞昂首挺胸走進了防器內,這一舉動自然使得回過神的城主千金火冒三丈。
“等一下,”看着季宜嘉的背影,城主千金神色猙獰,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握成拳,眼中閃過一道光芒,似是經過一番內心掙紮,作出了一個艱難的決定,開口叫住了季宜嘉。
突然被叫住,季宜嘉不解地回過身,不想卻見到城主千金臉上帶着笑,朝着自己步步逼近,當下警覺地皺緊了眉頭,暗暗戒備着,“有什麽事情嗎?”
“看來季姑娘和我木哥哥關系不一般啊,只是不知道能不能告訴我,你們倆究竟什麽關系?”城主千金笑得咬牙切齒,一字一頓問道。
“自然是……不能告訴你的關系,”季宜嘉覺得城主千金的行為有些奇怪,并不和她廢話,說完就立刻進了防器中。
城主千金一口銀牙咬得嘎吱作響,死死盯着季宜嘉身影消失之處,良久之後,她忽然笑了起來,低頭垂眸瞅了一眼纖纖玉指,食指上微微染上了一點嫣紅,一股特殊的香味彌漫開來。
季宜嘉進入防器內,尋了一處空房便開始休息,正睡得迷迷瞪瞪,卻感覺到如同置于船上一般搖搖晃晃,意識稍稍清醒便聽到砰砰砰砰像是炸雷般的聲音,于是一下子驚醒過來,匆忙起身往外跑去。
季宜嘉才出防器,就看到外面一派兵荒馬亂的景象,此刻還是半夜,樹林中一片昏暗,但是卻響着嘈雜的聲響,隐約可以看到有無數人影在晃動。
季宜嘉四下一掃,沒有看到程彥清的身影,正猶豫着要去何處尋人,頭頂突然罩下陰影,更有一陣腥風襲來,她本能覺得不妙往邊上一躲,一擡頭就對上一雙紅通通的眼睛,吓得她差點叫出聲來。
紅眼睛的主人口中不住發出吱吱的叫聲,竟是擡爪朝着季宜嘉直直抓來,季宜嘉一驚,倉促之間來不及拔劍便以劍鞘迎上,一接觸,劍上傳來的巨大力道壓得她手腕驀地一酸,差點握不穩手裏的劍。
季宜嘉終于知道攻擊她的是什麽了,正是白日裏曾經攻擊了他們一次的猴子,沒想到這些猴子竟然如此記仇,又一次來攻擊他們。
沒有程彥清在旁相護,季宜嘉一個人應付得相當吃力,躲閃間稍一不注意就被抓破了身上的衣裙,不多時就變得破破爛爛,好不狼狽。
季宜嘉欲哭無淚,為什麽有這麽多的猴子圍攻她啊,若是論仇恨值的話,明顯是程彥清拉得比較多啊,難道猴子也知道柿子要揀軟的捏?!
“季姑娘……”遙遙響起一個聲音,季宜嘉慌亂中循聲看去,就看到一個模糊的人影正朝自己而來,聽聲音,正是金钺。
“我在這裏,”季宜嘉欣喜地朝着金钺揮手,激動得幾乎要落淚,果然是好哥們,這時候還記得要來保護她,不像某人,連個人影也沒有見到。
金钺看到季宜嘉安然無恙,大松一口氣,然而剛放下心,瞳孔劇烈一縮,臉色大變,“小心後面!”
季宜嘉剛聽到金钺的疾呼,就感覺到身後襲來一陣勁風,她還沒來得及回身,肩頭就被緊緊扣住傳來一股劇痛,她眼前一花,整個人被巨大的力道拖着往上,一下就離地兩三米高。
金钺用的攻器也是寶劍,劍上似覆着一層霜花,舞動間不時泛起瑩瑩冷光,一看就不是凡品,金钺的劍勢,雖不如程彥清那般凜冽犀利,卻綿長不絕,柔中帶剛,氣勢如虹。
金钺手腕一轉,足下輕點,劍刃朝着抓住季宜嘉的猴爪而去,一劍砍在猴爪上,銀霜寶劍立刻染上了幾抹嫣紅,猴子吃痛,終于松開了爪子,将季宜嘉丢下,躍上了一旁的大樹,三兩下後便逃離無蹤。
被丢下的季宜嘉大頭朝下跌去,眼看就要面朝下狠摔在地上,金钺放棄追擊,忙不疊就要伸手去拉她,卻不想有人竟快了他一步,将摔下去的季宜嘉一把抱在了懷中。
來人自然是程彥清,他是最先注意到猴子夜間突襲的人,只是大約是白日裏殺了太多的猴子,被這些猴子憎恨太深,他一出防器就遭到了猴子的圍攻,他只來得及發出警示,費了一番功夫這才脫身。
“你怎麽才來?”季宜嘉看到程彥清,鼻頭一酸,差點落下淚來,委屈地抱怨道。
“……你身上的香味是什麽?”程彥清嗅到季宜嘉身上的特殊香味,頓時變了臉色,緊皺着眉頭迫切地問道。
“香味?!”季宜嘉一臉茫然,低頭聞了聞,的确是有一股特殊的香味,并不是她慣常用于衣服上的熏香,可是除此之外,她并沒有用過其他的香料,怎麽可能會有香味呢?
“脫下來!”程彥清在記憶中一搜尋,肯定了季宜嘉身上的香味為何,表情嚴肅地厲聲喝道。
季宜嘉眨眨眼,完全傻了。
脫、脫衣服?!
“快點!”程彥清着急地催促了一聲,見季宜嘉還不脫,竟是伸手去脫她身上的外衣。
“你幹什麽!”金钺氣憤得漲紅了臉,一把抓住了程彥清的手腕,“就算你和季姑娘交好,怎麽能!怎麽能如此唐突呢!”
季宜嘉驚得宛如被驚雷劈中,腦中不住盤旋着脫衣服三個大字,久久回不過神來。
程彥清手腕一轉,以巧勁掙脫了金钺的束縛,用力撕碎了季宜嘉身上的外衣,扔掉地上後,手指尖彈出一縷火焰,直接将這件染着香味的外衣焚燒殆盡。
“你衣服上有吸引妖獸用的月纖草的香味,”做完這一切,程彥清這才淡淡開口解釋道,心中卻無比慶幸,若不是他拖住絕大多數的猴子,只怕季宜嘉早就已經被循香而來的妖獸抓走了。
季宜嘉不清楚月纖草的作用,金钺卻是明白,聞言也變了臉色,外衣被焚毀後,空氣中還殘餘着些許香味,他細細一聞,的确是月纖草獨特的香味。
“可是我衣服上的熏香和你衣服上的是一樣的,”季宜嘉皺着眉頭,不解地道,“我身上怎麽會有月纖草的香味呢?”
“啊!”季宜嘉話音未落,突然響起一個尖銳的叫聲,劃破了夜空,那聲音正是城主千金的尖叫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