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陶星看到這句話發過來的時候, 眼睛瞬間就濕了。他見過紀雲時最驕傲的樣子, 知道他這樣哀求的語氣是有多難得。
陶星深吸一口氣, 迅速把電腦關機,然後一邊收拾東西,一邊用單手回複紀雲時:“你來接我吧,我不想上課了, 我們好好談談。”
“等我半個小時!”紀雲時立刻回複。
陶星收拾好了東西就在校門口等着紀雲時, 他坐在門口的石凳上想了很多,雖然總覺得這件事太玄幻了,不過如果他真的是紀雲時的兒子的話,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畢竟兩個人的父子關系已經維持這麽久了, 只要紀雲時不介意他繼續跟自己的父母維持關系就好。
心裏這麽想着,陶星就覺得輕松了許多,畢竟人生沒有過不去的坎。
可是沒想到半個小時還沒有過去,陶星沒等來紀雲時, 反而等來了一亮商務車,還有幾個彪形大漢。
“你們是誰?”陶星眼看着自己被人團團圍住,吓得立刻站了起來, 頻頻後退。
可是那些人卻根本不管陶星的意願, 像是完全不在意過往的人群一樣, 不由分說地連拖帶拽地架着陶星就上了車,任憑陶星怎麽掙紮都無濟于事。
“你們幹嘛!”陶星的嘴被捂住, 等到車子開動起來才被人放開, 他立刻開口大叫, 但是随即就被人用膠帶把嘴給封上了。
陶星心裏害怕得不行,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一開始還在不停地掙紮着,可是手腳都被綁得嚴嚴實實的,根本一點掙紮的餘地都沒有,反而由于他劇烈的動作,導致手腕很快被磨破了一大塊皮。
陶星這才慢慢停了下來,知道自己需要保存體力,不然真的發生了什麽的話,他連逃跑的力氣都沒有。
不過幸運的是,這輛車好像根本沒有打算把陶星擄去神惡名荒郊野嶺,行駛路線一直是在市中心,并且沒有刻意捂住陶星的眼睛隐藏目的地。
陶星松了口氣,至少只要還在X市內,他就一定可以想辦法逃出去。
就在這個時候,陶星放在屁股兜裏的手機開始嗡嗡震動起來,陶星第一個想到的就是紀雲時的名字,可是還沒來得及高興,坐在他身邊的那個人就突然從他口袋裏把手機翻了出來,然後動作迅速地扔出了窗外。
陶星頓時瞪大了眼睛,心疼的滴血,這已經是他這個學期第二個手機了!
沒過多久,這輛車就停了下來,陶星還沒有看清大門口的招牌,就被人扛着走了進去。
紀雲時接到陶星的信息之後就迅速趕去了學校,可是在校門口卻根本沒有看到陶星的影子。
紀雲時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眼皮直跳,一陣心慌的感覺湧了上來,立刻拿出手機給陶星打了個電話,可是沒想到剛響了沒幾聲,電話就被挂斷了。紀雲時又接着打了第二遍,已經提示無法接通。
陶星出事了,紀雲時身形一晃,扶住車身才堪堪站穩,心裏懊惱得要命,明知道紀雲茗剛剛才來找過麻煩,一定不會這麽善罷甘休,他還這麽大意地讓陶星一個人出來,連個保護他的人都沒有。
紀雲時握緊雙拳,指尖在手心裏摳出血痕,強迫自己鎮定下來,顫抖地撥通了幾個電話打聽紀雲茗的行蹤。
可是得到的答案都很令他失望,紀雲茗打定主意不讓他發現一絲馬腳,一整天都在公司呆着沒有離開。
紀雲時深吸一口氣,慢慢撥通了紀雲茗的號碼。
“堂哥?怎麽打電話給我了?有什麽指示麽?”紀雲茗一接起電話,就帶着挑釁的語氣說道。
紀雲時立刻就紅了眼眶,冷聲質問:“陶星在哪?”
“誰?”紀雲茗假裝記不得陶星的名字。
紀雲時咬牙,“紀雲茗,我再問你最後一遍,你把他弄到哪去了!你有什麽事沖着我來,拿一個不相幹的人動手算什麽本事!”
紀雲茗冷笑了一聲,道:“堂哥,他不是我們紀家的繼承人麽?怎麽能是不相幹的人?再說你找人偷偷整垮我老婆名下的基金公司的時候,怎麽不想想她是不相幹的人?”
紀雲茗那家公司,不知道背地裏吃了多少微揚的資源,紀雲時早就看這家公司不順眼了,正好前一陣擺了紀雲茗一道,讓他配的血本無歸。
紀雲時覺得胸口一陣憋悶,可陶星在紀雲茗手裏,他只好妥協:“那家公司,你們損失了多少,我全都加倍賠償,只要你把陶星完好無損地放了。”
“堂兄你這是什麽話?我又不是殺人放火的黑社會,你兒子丢了怎麽能找到我的頭上?不過如果你需要幫忙的話,我倒是可以竭盡全力。”
紀雲時氣的眼睛裏全都是血絲,一字一句地警告紀雲茗:“你不承認不要緊,你最好別傷了他,不然你損失的可就不止是一家基金公司了!”
紀雲時挂了電話之後,立刻就上了車,他不知道紀雲茗抓走陶星是什麽目的,他得盡快地找到陶星的下落。
可是紀雲時本來就心緒不寧,只要一想到陶星現在可能有危險,就控制不住一陣心悸,他這種狀态根本不适合開車,車開出去沒有多久,就為了躲避人行道的行人,撞上了路邊的護欄。
紀雲時只覺得眼前一陣發花,同時面前一聲巨大的轟鳴,随即頭重重地撞在了方向盤上,前擋風玻璃正好被撞歪的護欄戳碎,幾片碎玻璃從他頭頂劃過,紀雲時甚至連疼都沒有感覺到,一股溫熱的血流就順着額頭流了下來,在他藍白的襯衫上開出一朵朵血色的小花。
好在除了紀雲時之外,事故沒有造成任何傷亡,紀雲時甚至連救護車都等不及,直接大力踹開了已經變形的車門,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讓人過來處理事故,自己就搖搖晃晃地擠開人群繼續往前走。
四周的人群都以為紀雲時是個瘋子,連忙讓出了一條路給他。
紀雲時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他只知道陶星現在還沒有下落,不管走到哪裏,他得趕緊找到陶星。
直到他走出去了差不多三百米遠,手機突然瘋狂地響了起來。紀雲時甚至連看都沒有看一眼,直接接了起來。
“紀總,有線索了!”秦立在電話另一邊興奮地說道。
陶星也不知道被帶到了什麽地方,看着四周裝飾跟醫院差不多,但是卻又不太像是醫院,陶星覺得心裏發慌,從前看過的恐怖電影一幕幕地在眼前飄過,吓得他雙腿發軟。
“你們不是要把我的器官拿出去賣吧?”陶星聲音顫抖地擡頭問身邊的人。
那人像個木頭一樣一言不發。
“我……我有艾滋,不值錢的,你們放了我吧。”陶星怯怯地說道。
這個時候,一個穿着白大褂的人從裏面走了出來,聽到陶星的話笑出了聲,聲音從口罩下面悶悶地傳了出來,手裏拿着采血針慢慢蹲在陶星面前,“你是紀家的人,誰敢賣的的器官?你放輕松,讓我采一點血,做個DNA檢測罷了,不用這麽緊張。”
陶星大腦已經空白了,懵懂地問了一遍:“什麽N?”
“DNA。”那人一邊撸起陶星的袖子,一邊解釋。
陶星眼睛愣愣地轉了幾下,然後才又木然地問道:“是紀雲時叫你們把我抓來的嗎?”
說話間,采血針已經紮進了陶星的血管裏,伴随着一陣冰涼的刺痛,陶星眼睜睜地看着深紅色的血液充滿了只有幾毫升大小的塑料瓶裏。
“是紀雲茗先生。”那人說完這句話之後,就帶着陶星的血起身進了檢驗室。
陶星知道自己沒有危險,這個時候已經冷靜了下來,慢慢分析了一下現在的形勢,所以是紀雲茗不相信他跟紀雲時的父子關系,所以偷偷把他抓來驗血,以确認他跟紀雲時之間是否是真的親子關系。
陶星想通了前因後果之後,突然期待地看着檢驗室的大門,心中隐隐抱着幾分希望,這件事真的太玄幻了,說不定一切都只是他胡思亂想,怎麽可能那麽巧合,在典禮上随便跪下認了個爸爸就是自己的親生爸爸?
陶星一直乖乖地坐在椅子上焦急地等着,直到身體都僵硬了,才聽到一聲悶響,檢驗室的門被人打開了。
陶星看向醫生的眼睛亮晶晶的,無比期待着剛剛出爐的檢驗結果。
可是令他失望的是,那醫生只是出來跟看護陶星的保镖耳語了幾句,然後就要轉身回去。
陶星心裏一急,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直接掙脫了身邊人的束縛,跌跌撞撞地沖過去抓住醫生的胳膊,緊張地問道:“結果怎麽樣?”
醫生神秘地沖陶星眨了眨眼,然後悄聲說道:“放心吧,你就是紀先生的兒子,錯不了。”
陶星心裏猛地一沉。
“陶星!”就在這個時候,走廊另一端響起了紀雲時的聲音。
陶星順着聲音看過去,什麽都還沒有來得及看清,眼前就一個黑影一閃而過,随即他就被紀雲時緊緊地抱住了。
直到将陶星緊緊抱在懷裏,紀雲時才終于覺得心裏踏實下來,偏頭若有若無地在陶星臉頰邊落下一個吻,然後放開了陶星,緊張地上下打量,顫聲問道:“怎麽樣?你有沒有事?”
陶星這才看清紀雲時的狼狽樣,外套早就不知道丢到哪裏了,襯衫也皺巴得不成樣子,也不知道哪裏受了傷,身上臉上全都是駭人的血跡。
陶星眼淚一下子就滴了下來,哽咽地說道:“我有話要跟你說。”
“我也有話要跟你說!”紀雲時再也忍不住了,經過這兩個小時的擔驚受怕,他才明白陶星真的已經成了他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了。
“那我們一起說。”陶星似乎知道紀雲時要跟他說什麽一樣。
紀雲時點了點頭。
“我可以做你的兒子!”
“你能給我一次機會嗎?”兩個人同時開口。
陶星臉上的表情分不清是哭還是笑,立刻回答紀雲時:“可以!”
而紀雲時卻徹底懵了,“等一下……星星你剛才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