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陶星沒空理他, 連忙按了呼叫鈴把醫生找來給紀雲時檢查, 方祁就坐在病房裏抖着腿看着陶星為紀雲時忙活。
以他幾百次的戀愛經歷來看，陶星現在這個表現，紀雲時想把他攻略下來非常容易。
可是經過了剛才的一番折騰, 方祁打定主意不告訴紀雲時這件事, 就讓那個沙雕一輩子在床上當植物人算了。
紀雲時本就是裝病，醫生自然檢查不出什麽，最後只得騙陶星說他不過就是太勞累了，所以可能一時半會醒不過來。
陶星聽到紀雲時沒事, 心裏也就沒有那麽擔心了, 只是站在床邊盯着紀雲時看了一會, 然後轉身看着方祁說道：“我能跟你說說話麽？”
方祁意外地看向陶星，又看着紀雲時陰險地笑了笑, 點頭答應下來，“好啊, 出去聊, 別讓他聽到。”
陶星沒有多想，也沒有看到在他背後紀雲時對着方祁怒目圓睜的樣子, 只是滿懷心事地跟着方祁走出了病房。
“什麽事？”方祁一出門就迫不及待地問道。
陶星低頭不敢看他, 又不知道這件事怎麽跟他說起, 悶不吭聲地用腳搓着地磚，心裏亂成一團。
“你是不是想說他的事？”方祁替他先問出口了。
陶星猛地擡頭看他, 驚訝地問道：“你都知道了？”
方祁輕笑了一聲, 剛想摸出根煙點上, 就忽然想起這裏是醫院，于是又生生地停了下來。不經意地朝着病房的方向看過去，卻發現一個人影鬼鬼祟祟地出現在玻璃後面，不用想都知道是紀雲時。
方祁心裏一轉，立刻上前兩步摟住陶星，而後趴在他耳邊低聲說道：“換個地方說，這裏不安全。”
陶星愣了一下，以為方祁說的是附近有什麽間諜之類的，也沒有多想，任由方祁摟着他從樓梯口離開了。
方祁故意在樓梯間裏繞了好幾個圈，就是為了防止紀雲時找上來，最後确定紀雲時沒有跟上來，他才帶着陶星下樓進了自己的車裏。
“是不是有人在監視他？”陶星坐在車裏，緊張地問道。
方祁看着陶星這副傻愣愣的模樣，也是想不通紀雲時看上他什麽了，也忍不住逗逗陶星：“不是有人監視他，是有人監視你。”
陶星傻了，趕緊往車窗外看了幾眼，然後才心有餘悸地說道：“騙人的吧？監視我有什麽用？我又沒錢。”
方祁點上一根煙，把車窗打開了一條縫隙，十一月底的涼風一下子就從這條狹窄的縫隙中灌了進來，吹的陶星打了個寒顫。
“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方祁吐出一口白色的煙霧，轉頭看着陶星問道。
“……什麽？”
“你是他的大寶貝，不監視你監視誰？”方祁嘴邊帶着輕佻的笑。
陶星也不知道為什麽，方祁這句話一說出來，他立刻就紅了臉，好在車裏光線十分暗淡，方祁看不到他臉上顯而易見的變化。
“我什麽也不是。”陶星有些抗拒地說道：“我們就是合同關系，等到合同時間到了，我就可以回歸自己的生活了。”
方祁點了點頭，“也對，你們本來也沒什麽關系，你也沒有必要管他的死活。”
陶星聽到他這麽說，突然有那麽一瞬間心裏猛地一抽，但是很快恢複了平靜。
“你一走了之，回歸你的生活，有你健全的家庭，有學校一大堆同學朋友，以後說不定還能找一個不錯的女朋友，确實挺不錯的。”方祁慢慢幫陶星規劃了未來。
“你到底要說什麽！”陶星有些不耐煩了。
方祁轉頭看向他，車窗外的一盞路燈正好打進來照進了方祁的眼睛裏，從陶星的方向看過去，覺得好像從方祁的眼睛裏發出了一束詭異的光芒來。
“你走了，想過他該怎麽辦麽？”方祁聲音很輕地問他。
陶星被他看得心裏發慌，下意識地往後挪了一下，然後別過頭去避開了方祁的眼睛，小聲說道：“就……大家都像原來一樣。”
“你回得去，可他回不去了。”方祁冷笑，“他一直是一個人，你突然闖進來把他的心拿走了，現在又說等事情結束就又可以回歸正常了，可你想過沒有，沒有你之前他才不正常，而你在這，他才終于有血有情像個正常人了。”
陶星吸着鼻子，想起自己第一次見到紀雲時的時候，确實好像整個人和現在都不太一樣。
“跟我有什麽關系。”陶星低聲喃喃道：“你這麽關心他，你怎麽不甩掉那些女朋友陪着他，說穿了你不也是自私麽？”
方祁笑了，“他喜歡的是你又不是我，你還真的以為他對我動過心？”
陶星擡頭看他，但是很快又在方祁的逼視中低下了頭，他從來都沒有想過，方祁這種人其實也能發出這麽駭人的氣勢來。
方祁把煙叼在嘴裏，摸出手機來翻找着什麽，不多一會把手機遞到陶星面前。
陶星擡眼看過去，見到屏幕上正在放着一段視頻。
一輛黑色的本田歪歪斜斜地撞翻了一串護欄，整個車頭都變了形，一根手指粗的欄杆捅穿了擋風玻璃。
陶星的心一下子就被抓緊了，他認得這是紀雲時的車，自從紀雲時承諾不再炫富之後，一直開着這輛二三十萬的平民車。
視頻走到了二三十秒的時候，突然傳出了一聲悶響，同時車身劇烈地搖晃了幾下，從裏面慢慢走出一個人來。
幾乎就一眼，陶星就認出了紀雲時。頭上往下滴着血，正個肩頭一點點地被血跡浸染，可紀雲時一步都沒有停下，撥開人群就朝着一個方向走去。
“這是今天有人拍的傳到了網上，恰好被我看到了，找關系封鎖了所有的視頻源。”方祁把手機收回來，連忙夾起嘴裏的煙，抖落掉長長的煙灰，“我不管你覺得他變态也好，還是覺得惡心也罷，可他起碼在出車禍的那一刻，為了找你是連命都不要了。”
陶星低着頭，心裏越來越難受，眼前一直不停地閃過方才視頻裏的每一幀畫面。
“我有個秘密想告訴你。”方祁把煙掐了，看着陶星認真說道：“他在他房間裏藏了個寶貝，可能他這輩子最珍貴的東西就是那個……你要是覺得他還沒有那麽糟糕，不妨現在回去看一眼，如果看過之後還覺得你可以就這麽一走了之，那我無話可說。”
陶星擡頭看向他。
“他卧室的衣櫃，左數第二個門，你打開，門後面有他最寶貴的秘密。”方祁神秘地說道：“我覺得他可能希望你去看一眼。”
陶星其實心裏一直告訴他這種事也沒什麽可好奇的，可是還不等他的理智出現，一股沖動就已經支配了行動，立刻打開車門跑了出去。
方祁深深嘆了口氣，又點燃一根煙，按下車窗看向窗外，輕聲感慨：“愛情真是美好啊！”
“方祁！”紀雲時的聲音傳了過來，還不等方祁看過去，車門就已經被紀雲時大力地拉開了，同時方祁覺得身體一輕，整個人被紀雲時給拎了出去。
“他人呢？”紀雲時頭上還包着個可笑的網套，一本正經的樣子讓方祁覺得有些好笑。
方祁就是故意想氣氣紀雲時，聳聳肩說道：“回去收拾東西了吧，我跟他說如果覺得不行還是趁早離……唔……”
紀雲時不等他說完，立刻對着他的腹部打了一拳，同時把方祁給拉出了幾步遠，毫不遲疑地鑽進了車裏。
“紀雲時！我□□——二叔！”方祁看着紀雲時開着車絕塵而去，捂着肚子破口大罵。
陶星一路跑到醫院門口叫了一輛出租車，一直催促着快點走，好在一路上暢通無阻，一個紅燈都沒有遇到，用最短的時間回到了家裏。
陶星身上沒有錢，直接把司機扔給了家裏的阿姨，自己立刻跑上了樓，可是走到了紀雲時的房間門口卻忽然又停住了。
陶星忽然覺得很迷茫，他不知道自己就聽了方祁的幾句話，這麽心急地趕回來是為了什麽，他又不喜歡紀雲時，過來偷窺紀雲時的秘密不是太無恥了麽？
可是心裏卻還是有個聲音不停地鼓動他，看一眼，就看一眼，就算不能喜歡紀雲時，那麽能幫上他什麽也是好的。
陶星深吸一口氣，直接打開了紀雲時的房門，腳步甚至都沒有一絲遲疑，奔着方祁說的那扇衣櫃的門就去了。
陶星閉着眼睛一把把門打開，還沒等睜開眼睛，就聽到了紀雲時的聲音似乎就在樓下，“星星？你別走，能不能就當我今天什麽都沒有說過？”
聲音由遠及近，能聽得出紀雲時速度極快地爬上了樓。
陶星呼吸一滞，睜開眼睛的同時，立刻就愣住了。
“陶——”紀雲時恰好這個時候跑過來，看到陶星站在自己的卧室裏也愣住了。
“你……怎麽在這？”過了幾秒，紀雲時才小心翼翼地開口輕聲問他。
陶星轉頭看向紀雲時，“方祁說，這扇門後面藏了一個你最寶貴的東西。”
紀雲時心頭一顫。
那扇被陶星打開的衣櫃門，後面其實什麽都沒有，只有一面被擦得十分光亮的鏡子，此刻裏面正映着陶星的側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