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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紀雲時呆了幾分鐘, 然後才終于明白都是方祁做的扣,明明做了好事還能擺出一副欠揍的模樣, 除了方祁不會有別人了。

“那你現在知道我最寶貴的東西是什麽了嗎?”紀雲時身上還穿着病號服, 好不容易喘勻了氣,慢慢走進房間裏, 看着陶星很小心地問道。

陶星心裏有些亂,又下意識地轉頭看向了那面鏡子, 然而此刻鏡子裏面已經不再只有他一個人了。

“你怎麽跑回來了?”陶星沒有回答他,而是轉而問了另外一個問題。

“我……”紀雲時又不好說自己一直在裝死騙他, 可是又實在沒法解釋他為什麽會這麽快出現在這裏。

“我快考試了。”陶星突然說道。

“啊……”紀雲時看着他, 心裏直突突,他知道陶星下一句想要說什麽, 猶豫了一下才說道:“我給你找家教可以麽?每個科目都行,或者你想學點別的, 只要……”

“你不能自己來教我嗎?”陶星打斷紀雲時問道。

紀雲時徹底愣住。

陶星臉上一紅,“我是說,我成績其實不算太好,自己複習的話可能很吃力,所以你陪我一起吧。”

紀雲時呼吸徹底亂了, 他沒想到自己這麽好運。陶星比他小了差不多一輪, 家庭幸福又喜歡漂亮的女孩子, 和陶星相比, 他除了錢什麽都沒有。

可是沒想到陶星居然這麽容易就同意了他的示好, 在紀雲時看來簡直就像是做夢一樣。

紀雲時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動, 直接展開雙臂把陶星狠狠抱在懷裏。

陶星身體僵硬,過了幾秒才微微掙紮了幾下。

紀雲時立刻像是受驚了一樣放開他。

“我是說,我只是努力一下,如果到最後我還是不能喜歡你,就不是我的錯了。”陶星努力讓紀雲時明白。

比起喜歡,他對紀雲時的感情大概是同情,心疼紀雲時那麽小就沒有了父母,也心疼紀雲時一直一個人,但是這并不代表他就要放棄自己跟紀雲時做些什麽。

“好。”即便如此,紀雲時還是大受感動。

當天晚上,紀雲時也不想再折騰了,也沒有再回醫院,而是把醫生叫到了家裏檢查了一番。

陶星也沒有走,而是就在一邊陪着紀雲時,直到醫生給他檢查過,才湊過來問他:“你現在沒事了麽?”

紀雲時點點頭,局促地說道:“其實……我之前是騙你的,因為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你,所以索性躺在床上裝死了。”

紀雲時覺得他在陶星面前已經把臉都丢光了,也不在意這一次兩次了。

陶星确實有些驚訝,然後才恍然大悟道:“那……方祁跟我說的那些話,都是你讓他說的?”

紀雲時心裏一跳,立刻否認:“不是,是他自己要跟你說的,我完全不知情,我也是被他給騙了。”

陶星皺着眉頭想了想,覺得方祁好像也沒有說什麽特別過分的話,除了……關于鏡子的那件事。

陶星想起自己抱着好奇心打開那扇門看到鏡子裏面的自己的時候,确實有那麽一瞬間的感動。

“你為什麽……那啥我呢?你之前不是還說過你的眼光沒有這麽差嗎?”陶星低着頭問他。

紀雲時悔不當初,他那個時候哪裏想得到這麽多,只不過把陶星當成一個調皮搗蛋的熊孩子。

“因為這麽多年,除了方祁之外,就沒有人在我的生活中存在過這麽長時間,你是第一個。”紀雲時深深地看着陶星,很小心地說道。

陶星又想到方祁跟他說的那些話,頓時覺得紀雲時确實很可憐,可是又忍不住問道:“那是不是如果你當初跟別人簽了合同,也會發生這樣的事?”

紀雲時一愣,然後笑了,“或許吧,但是現在在我面前的是你。”他從來不會去想什麽如果,這個世界上但凡有一個可以實現的“如果”,他都不會活成現在這個樣子。

“你想不想聽聽我的事?”紀雲時突然問他。

陶星疑惑地擡頭看他,不知道紀雲時要說什麽。

“其實爺爺最喜歡的不是我,比起我來,紀雲茗反而從小跟他比較親。”紀雲時不等陶星回應,就開始自顧自說道:“他喜歡我爸卻不喜歡我,我覺得可能他早就察覺到了我媽的事。”

陶星的好奇心被紀雲時勾引起來了,認真地盯着他看,想要繼續聽下面的故事。

“我大概是八歲那年發現了我媽的秘密,我提前放了學,一回到家就看到她和那個男人就在我爸每晚都睡的床上搞在一起……”紀雲時眼眶發紅:“直到現在我做夢的時候還經常會夢到那一幕。”

陶星驚訝地張大了嘴,他想他終于明白為什麽紀雲時會那麽抗拒戀愛關系了。

“只不過我的夢裏總會有另外一個結局——我沒有聽我媽的話,最終還是把這件事告訴了我爸,然後他們兩個離了婚……或許這樣才是最好的結果。”紀雲時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陶星看他這副表情,心裏也難過得厲害,想了想還是握住了紀雲時的手。

“他們在歐洲發生的那場事故,後來聽到逃出來的工作人員回憶,我爸是為了救我媽才會死的,如果我早就告訴他……或許我爸就不會為了救她而死了。”

紀雲時活到現在,這三十多年的時間裏在心裏藏過很多的秘密,可是唯有這麽一個,讓他在這漫長而又孤獨的時間裏,沒有一刻不活在痛苦中。

“除了方祁,你是唯一一個知道這件事的人。”紀雲時忽然對陶星笑了笑,“不是為了讓你可憐我,就只是想要跟你說一說,讓你能更了解我一點。”

說完,紀雲時看到陶星一直愣愣地沒什麽反應,心裏多少還是有些失望,只不過現在陶星能留在這裏他已經很高興了,不敢再奢望其他。

“你先去睡吧,已經很晚了。”紀雲時開口說道。

陶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突然一個激靈回過神來,先是點了點頭,可是剛要起身卻又看向了紀雲時。

“怎麽?”紀雲時奇怪地問他。

陶星想了想,輕聲問道:“我能抱抱你嗎?就只是抱一抱,你別想太多,可以嗎?”

紀雲時鼻子一酸,立刻點了點頭。

陶星小心翼翼地湊過去,小心翼翼地輕輕抱了抱紀雲時,然後像是害羞一樣,飛快地松開了他,迅速起身跑了出去。

紀雲時面帶微笑地看着陶星逃跑的背影,懷裏還留着陶星的體溫,突然覺得老天爺其實對他也很不錯。

紀雲時這才想起方祁來,趕緊拿出手機給方祁發了條消息:謝了。

紀雲時折騰了一整天,一放松下來就睡得昏天暗地,等到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十二點多了。

紀雲時先是看了一眼時間,然後像是受驚一樣忽然從床上彈了起來,迅速出了房間,直奔着陶星的房間就去了。

可是立刻紀雲時的心就涼了一大片,不過幾秒鐘的功夫就出了一身的冷汗,斜斜地靠在門邊虛軟的一點力氣都提不起來——陶星的房間裏空無一人,整間屋子被翻得亂七八糟,紀雲時看不出來到底少了什麽,可是他知道陶星如果真的回了學校,那他們兩個之間就一點機會都沒有了。

“先生你醒了?要不要先吃點東西?”阿姨看到紀雲時的蒼白的樣子,趕緊過來扶住他。

紀雲時僵硬地回頭看過去,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阿姨看了好半天,才終于開口問道:“他人呢?哪去了?”

阿姨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才回答:“看到了,剛才他說要出去買點東西,我還問他要不要幫他叫車,他說沒有多遠,然後也沒多說什麽,一個人就跑了。”

“沒有多遠?”紀雲時懸空的心又落了地,但是幾乎是立刻又擔心起來,他怕陶星又在外面遇到什麽事。

紀雲時苦笑了一下,覺得自己真是栽在陶星手裏了,恨不得把陶星每時每刻都綁在身邊才能安心。

就在紀雲時一顆心來回煎熬的時候,陶星哼着小曲兒美滋滋地回來了。

紀雲時眼前驟然一亮,趕緊迎了上去,看着陶星緊張地問道:“你去哪了?”

陶星揚了揚手裏的東西,自然地說道:“那天早上不是說要買蛋糕的嘛,後來又出了那麽多事就給忘了,我剛才出去就給買回來了。”

紀雲時松了口氣,頓時覺得身體都快被陶星給掏空了。

“那你房間裏怎麽那麽亂?”紀雲時又問。

陶星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那不是我手機被摔壞了,身上又沒有現金,翻遍了所有的櫃子才翻出兩百塊錢來。”

紀雲時苦笑着從他手裏接過不足巴掌大的小蛋糕來,有些無奈地說道:“你沒有錢可以問我要,你就這麽跑出去了,我還以為……”

陶星知道紀雲時要說什麽,一邊換鞋一邊說道:“我都說了不會走了,你還瞎擔心什麽?”

紀雲時笑了,輕輕點了點頭。

陶星洗了手準備好的要吃蛋糕的時候,紀雲時已經準備好了餐具,打開蛋糕的包裝盒在展廳等着他了。

陶星看着兩口就能吃光的小蛋糕尴尬地笑了笑,“好像買小了……不過這東西不能吃多,就是嘗個味。”

“嗯。”紀雲時完全不當一回事,坐下舀了一勺上面的絲絨奶油送到陶星面前。

“你先吃。”陶星又推了回去。

紀雲時覺得他這副乖巧得模樣實在是太可愛了,臉上又挂起了笑容,也沒有客氣,直接把奶油吃掉了。

“好吃麽?”陶星眼巴巴地看着。

“嗯。”紀雲時見狀又給他舀了一勺。

“不不不還是你吃吧。”陶星又推了回去。

紀雲時心裏一顫,然後默默換了另外一個幹淨的小勺子,輕輕在小蛋糕的另外一個邊緣刮下一層奶油,送到陶星面前。

“我不是這個意思……”陶星為難地說道:“蛋糕太小了,我要是吃的話就不夠了。”

他也不想買個這麽寒酸,他帶了兩百塊出去,本來想要大方一把給紀雲時買個無敵豪華的大蛋糕犒勞一下傷員,可是哪裏想到小區裏面的糕點坊東西居然這麽貴,一百九就只夠買一個這個,陶星不得不再一次跪倒在有錢人的腳下。

紀雲時忍俊不禁,“沒什麽夠不夠的,要是你喜歡,我就把那家糕點坊買回來送給你。”

陶星雙腿一軟,自從紀雲時戒掉了炫富的毛病之後,他已經很久都沒有過這種瘋狂想要叫爸爸的沖動了。

“爸爸,你能不能讓我低調一點?”陶星苦着臉說道。

紀雲時聽着這聲久違的“爸爸”心裏很不是滋味,但是卻還是很裝逼地說道:“你不需要低調,我能給你最好的。”

雖然陶星現在還對紀雲時沒有什麽別樣的感情,但是不可否認,聽到這句霸氣的宣言的時候,他還是不可抑止地心動了一下。

陶星這人心比較大,雖然紀雲時剛剛跟他表白過,可是過了最初的那一陣他也就沒覺得有什麽了,畢竟紀雲時又沒有對他做什麽過分的事,而且對他确實還不錯,不管怎麽看,他才是占了便宜的那一個。

陶星又留在家裏陪了紀雲時一天,第二天才去上學。

沒想到他剛一進教室,就立刻被七八個男生給圍住了。

陶星莫名其妙地看着那些人,奇怪地問道:“你們這是幹嘛?我今天身上裝了磁鐵把你們都吸引過來了嗎?”

其中一個平時跟陶星不怎麽來往地男生不懷好意地笑了,說道:“陶星,可以啊,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這麽牛逼?”

陶星平時就不太喜歡這人,上次戴手表的時候就是被他嘲笑了一頓,這個時候更是懶得搭理他,而是拉過宿舍老大疑惑地問道:“這些人犯什麽病呢?”

老大和老二一人一只胳膊把陶星架離圍觀現場,直到躲在牆角,老大才神秘地拿出手機來說道:“星星,你看沒看學校論壇啊,都特麽炸了!”

“啥東西就炸了?”陶星一頭霧水,“我手機沒了,現在別說論壇了,連游戲都玩不了了。”他手機被那些人扔出窗外,還沒有來得及換新的。

老大翻出了一個熱帖,然後把手機遞到陶星面前,“你自己看,現在全校都在讨論你是紀雲時私生子的事,你的褲衩都快被人扒光了!”

陶星接過手機看了起來,主樓倒是沒有說什麽奇怪的事,只是很客觀地在陳述事實,可是越往下就越離譜,那些人一個個看熱鬧不怕事大,一開始還很寫實,說陶星每天坐着限量款的法拉利上下課,可是帖子到了二十幾層的時候,畫風驟變,居然有人說陶星已經背地裏秘密地掌控了學校的股份。

“……”陶星把手機還給老大,無奈地說道:“這都什麽跟什麽啊,這些人想象力夠豐富的。”

“我昨天就給你打電話,結果一直聯系不上你,你趕緊讓你爸想辦法把這個帖子撤掉,你不知道現在說什麽的都有!”

陶星雖然對這件事也有些膈應,但是又覺得也不是什麽大事,紀雲時傷還沒有好,家裏可能還有一堆亂攤子,陶星實在不想為了這點事再麻煩他。

“就這樣吧,學校不是隔三差五就要出點爆炸新聞,過兩天他們就忘了。”陶星無所謂地說道。

“你是不是傻逼?”老二急了:“我們不問你是因為我們知道你的為人,你跟紀雲時有沒有可能是父子,你自己心裏沒點逼數?紀雲時才比你大幾歲?你覺得這事誰能相信?”

陶星更懵逼了,“不相信不是正好?等過去這個風頭了,他們不就忘了?”

“草!你真是個傻逼!”老大罵他:“他們現在都在讨論紀雲時是不是你幹爹!你怎麽這都沒反應過來?”

幹爹是什麽意思,陶星再不知道就真的是傻逼了。一想到他跟紀雲時現在尴尬的關系,他還真的有些心虛。

好在這個時候上課鈴響了,那些準備拿陶星起哄的人也失望地散去,老大又叮囑了陶星一句趕緊把這件事給解決,然後才坐到座位上。

這堂課正好講的是國際貿易運輸,陶星本來成績就不怎麽樣,這種可更是學的稀裏糊塗,好死不死的一個運費計算的問題就提問到了陶星的頭上。

陶星一臉懵逼地站起來,吭哧了半天也說不出個什麽來。

就在老師剛要開口讓陶星坐下的時候,突然有個人大聲說道:“老師真會問,人家陶星有幹爹包養呢,哪需要計算什麽運費?”

話音剛落,整個教室就爆發出了一陣哄笑。

陶星惱羞成怒,紅着臉看了過去,說話的男生也正在看他,指着陶星哈哈大笑。

陶星忍着怒氣慢慢坐了下來,心想這口氣一定不能就這麽咽下去。

紀雲時的號碼很好記,是買來的連號號碼,陶星閉着眼睛都能按出來,直接管老大借了手機,給紀雲時發了條信息,倒也沒有說的太具體,只告訴紀雲時他在學校被人笑了,讓紀雲時在他放學的時候最好開一輛最豪華的車來。

反正都被人笑了,他不如就痛痛快快地炫一把,那些人說白了不就是嫉妒麽!

下課之後,陶星還在收拾東西,那幾個人又圍了上來,看着陶星笑嘻嘻地問道:“陶星,你夠低調的啊,都這個出身了還在這上什麽學呢?洗幹淨屁股在家裏伺候你爸爸多好。”

陶星氣紅了臉,擡眼怒氣沖沖地看着他。

“怎麽說話呢?都是同學,你這種話也說得出口?”老二擠過來把人給隔開,替陶星說話。

“哦哦哦!”那人陰陽怪氣地點了點頭,又說道:“我聽說陶星幹爹送了你們寝室一人一部手機,怪不得你們心甘情願做舔狗,要是換做我也得為金主出頭。”

“我去你媽……”老二剛要動手,陶星就及時把人攔了下來。

“別動手,要背處分的。”陶星理智地說道,又輕蔑地看了那些人一眼,拉過老二在他耳邊悄聲說道:“待會有豪車來接我,你看我怎麽氣死他!”

老二聞言笑着沖陶星擠了擠眼睛,看着陶星收拾好東西離開了。

“怎麽走了?是不是怕我們要錢啊?”那幾個人又是一陣哄笑。

“一起出去啊,帶你們見見世面。”老二沖着那幾個人比了個中指。

陶星剛走出教室門就被老大攔了下來,給他看了一眼手機上的信息,是紀雲時發來的,告訴陶星去學校的西操場等着。

陶星覺得奇怪,但是想想覺得紀雲時在炫富方面絕對是專家級別的,又回頭看着那幾個人也跟了過來,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去西操場等着紀雲時。

“你這是去哪?不會要找我們約架吧?你還真當你是學校股東了?”那人見到陶星往西操場的空地上走去,又開始在後面嘲諷陶星。

陶星忍無可忍,轉身看着他問道:“你是不是有病?”他實在不能理解都已經大學了,怎麽還會有這麽幼稚的人存在,甚至還不如小學生。

“同性戀真惡心,你這樣的人在學校裏呆着,說不定明天我們就都傳染上了艾滋病,我看你還是趁早讓你的幹爹給你轉個學算了!”

陶星驚訝地看着說話的人,他真沒想到這個世界上還真的有這麽嚴重的恐同,這種話都能說得出口。

“你懂得還挺多的!”陶星故作贊嘆地說道:“那你知不知道艾滋病的傳播渠道都有什麽?”

那人一愣,還沒等反應過來,就看到陶星的嘴唇蠕動了幾下,然後從喉嚨裏吸了口氣——he tui!

陶星一大口唾沫就朝着那人吐了過去。

恰好這個時候起了一陣大風,他這口唾沫被風吹散,飄到了對面四五個人的臉上,吓得那幾個人立刻彈簧一樣彈開,像是中了什麽劇毒一樣一直用袖子不停地擦臉。

“我操!你!媽!”那人惱羞成怒,立刻沖過來把陶星按到在地。

就在這個時候,一陣巨大的轟隆聲慢慢靠近,同時風也越來越大,恨不得把操場上的草皮都掀了起來。

那人捏着陶星的脖子奇怪地朝着聲音的方向看過去,沒想到正好看到一架直升機穩穩地降落在前面不遠處。

陶星躺在地上,好不容易才仰着頭看到了如此壯觀的景象,然後就看到直升機的艙門被打開,紀雲時像是倒立一樣慢慢地走了下來。

我爸爸裝逼果然從來沒有輸過!陶星在心裏給紀雲時豎了一個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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