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一份被公證過的檢驗報告已經發出去了, 紀雲時現在再發出任何聲明都像是在欲蓋彌彰,根本不會有人相信了。
紀雲時恍惚地挂斷了電話,正好對上陶星帶着期盼的目光。
“怎麽樣?是不是立刻就可以澄清了?”陶星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興奮地問道。
紀雲時實在說不出口,只要硬着頭皮在陶星面前逞能, “嗯,馬上就能解決了。”
陶星松了口氣,慢慢靠在豪華直升機的座椅上, 這才發現不知不覺他們已經落地了。
“我們這是在哪?”陶星看着外面陌生的景色奇怪地問道。
紀雲時打開艙門,解釋道:“這是公司頂樓的平臺, 平時可以當成一個小型的停機臺用。”
陶星嘴裏酸水直冒,雙腿發軟地跟着紀雲時下了飛機。
“你先在我辦公室等等, 我有些事要處理, 等處理好了我們再一起回去。”紀雲時帶着陶星下樓。
陶星擡頭期待地看着紀雲時, “你是不是要發什麽聲明之類的?”
紀雲時僵硬地點了點頭,“嗯,你先在這裏等我。”
陶星乖巧地在沙發上坐好, 積極地說道:“那你快去, 我在這裏等你!”
紀雲時看着陶星,忍不住又折返回來蹲在陶星面前, 擡頭認真地看着陶星, 輕聲說道:“這些麻煩是我給你帶來的, 不管發生什麽事, 我都會盡量保護你。”
“其實也沒有那麽嚴重……”陶星看到紀雲時這麽真情實感, 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很嚴重。”紀雲時握住陶星的手,說道:“你知道的,我現在并不想做你爸爸。”
陶星別開頭不看紀雲時。如果說在今天之前,他還在認真考慮要不要給紀雲時一個機會,但是現在他覺得自己可能受不了來自外界這樣的壓力。
“其實,做不成爸爸,做叔叔也是一樣的。”陶星把手抽回來,尴尬地說道。
紀雲時心裏猛地一沉,突然難受得厲害,卻又知道自己沒有理由強迫陶星半分,況且他也實在舍不得。
“我懂。”紀雲時又摸摸陶星的柔軟的頭發,忍着心痛強笑着說道:“這條路太辛苦了,我也不忍心讓你陪我一起走。”
陶星心裏一動,再擡頭的時候,紀雲時已經迅速起身背對着他走了出去。
陶星重重地倒在沙發上,不知道以後該怎麽面對紀雲時。
他覺得紀雲時是個很好的人,至少對他很不錯,雖然之前容正夕警告過他,可是陶星還是願意相信紀雲時的。
陶星捂着自己的胸口,心想其實他心裏還是隐隐有些期待的,不然那天晚上在醫院聽到方祁的話之後,為什麽那麽毫不猶豫地沖回了家?
陶星又想起剛才紀雲時離開時落寞的背影,心裏也開始一陣陣地發疼。
他一個人呆在辦公室裏一直胡思亂想,實在覺得憋悶得難受,決定還是先出去想辦法把手機的事解決掉,出門漂亮的女秘書打了個招呼就一個人離開了。
“現在再發聲明出去,是不是已經晚了?”紀雲時就在隔壁的小會客廳裏,為了他和陶星的父子關系發愁。
秦立看着紀雲時疲憊的表情,無奈地嘆了口氣,提議道:“紀雲茗是打算讓你騎虎難下,既然現在事情已經鬧得這麽大了,不如就将錯就錯。”
紀雲時揉了揉鼻梁,手指煩躁地在桌面上叩擊着,聲音沙啞地說道:“不行,我不能把陶星卷進來。”
秦立語塞。之前紀雲時受傷在車裏跟陶星表白的時候,他就在前面聽得一清二楚,震驚之餘也覺得是意料之中,心裏還是替紀雲時高興的。
“紀總,你如果真的喜歡他,就維持着現在這樣的關系不是也不錯?”秦立提議。
紀雲時渾身一僵,如果可以的話,他當然願意,一輩子跟陶星的名字寫在一個戶口本上,兩個人一輩子生活在他喜歡的那套房子裏,就這樣一直一直,一輩子就過去了。
“我不能。”紀雲時痛苦地搖了搖頭,“這件事已經給他造成了傷害,我不能這麽自私,我舍不得。”
紀雲時深吸了一口氣,突然站了起來整理了一下領帶,而後堅定地說道:“紀雲茗這麽做不就一個目的?那我就成全他。”
“紀總!”秦立音量驟提,“就這麽認輸,那之前做的努力不就全都白費了?況且老爺子也不會同意的!”
紀雲時轉頭看向秦立,眼睛裏全都是嘲諷,冷冷地說道:“我就偏要讓他一個回合,看他有沒有本事贏得了我。”
秦立還想再說什麽,紀雲時已經邁開腿往外走,同時冷聲命令道:“現在就把澄清聲明發出去,微揚集團總經理的位置,我讓給紀雲茗了。”
“紀總……”秦立還想再說什麽,紀雲時的手機卻在這個時候響了起來。
紀雲時看了一眼號碼,直接接了起來。
“堂兄,你該怎麽感謝我?我讓全世界都知道你有了個兒子了,這個父子關系,你可一定要守住,不然……”
“你知道我比你優秀在哪裏麽?”紀雲時打斷了紀雲茗的話,從容地說道:“微揚集團總經理的位置我讓給你了。”
“什麽?”紀雲茗還沒有反應過來話裏的意思,紀雲時已經挂斷了電話。
秦立表情眼神複雜地看着紀雲時消失在視線裏,最後才無奈地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陶星先是偷偷摸摸回了趟學校,找老大借了點錢,準備先去買個新手機,可是沒想到剛出了寝室大門,就迎面遇上了容正夕。
陶星現在最不想在學校裏遇到認識的人,感覺誰都要像看猴子一樣對他觀察半天,說不定還要上來用言語對他攻擊一番。
陶星立刻拉起領子擋住臉,低着頭就想從容正夕身邊走過去。
可是他才剛剛走到容正夕身邊,就突然被人大力地拉住,拖着他飛快地往一邊走去。
“卧槽!”陶星哇哇大叫。
“別吵!”容正夕堵住他的嘴,同時警惕地看向四周,見沒有人注意到這邊,才放開陶星說道:“你還嫌你自己不夠出名是不是?”
陶星尴尬地舔了舔嘴唇,“我有什麽出名的。”
“紀雲時的幹兒子,上午還被他用豪華直升機親自接走,你知道引起多大轟動?”
陶星聽他提起紀雲時,心裏又是一陣酸澀。
“他說這件事他會解決,立刻就可以澄清我們的關系。”陶星說道。
容正夕沒有說話,而是盯着陶星看了一會,過了許久才又試探地問道:“你跟他,到底是什麽關系?”
“就是……”陶星不知道怎麽說,猶豫了半天才又接着說道:“沒有什麽關系,不是你想的那樣,也不是外面傳的那樣,很快他就會澄清了,到時候我們就沒有關系了。”
容正夕看着陶星的眼睛,不知道為什麽聽到這話之後似乎松了口氣,然後輕輕拉起陶星的手,說道:“我帶你去個地方。”
“去哪?”陶星緊張地問他。
容正夕盡量把陶星的身體環住,不讓別人看到他的臉,同時低頭對陶星神秘地眨了眨眼,“去給你減減壓。”
陶星一臉懵逼地被容正夕拉上了車,糊裏糊塗地就被人給帶走了。
中途容正夕停下來跟陶星在外面吃了個晚飯,陶星一開始還覺得有些不太高興,但是問了幾遍容正夕都一副神神秘秘的樣子,讓他心裏也有些好奇。
反正他現在不想回學校,也不知道該怎麽回去面對紀雲時,不如找個地方玩一會放松一下,說不定回去之後,就發現所有事都解決了。
帶着這種逃避現實的想法,陶星就這麽傻乎乎地被容正夕拐走了。
等到吃過晚飯,容正夕帶着他又到了最終的目的地的時候,陶星才終于知道容正夕說的減壓原來就是到夜店蹦迪。
“學長,沒想到你還來夜店啊。”陶星跟着容正夕走進去,一邊四處張望,一邊感慨地說道。
容正夕轉頭看他,笑了笑說道:“這裏……和普通的夜店不一樣。”
陶星不屑地撇撇嘴,“我雖然沒有吃過豬肉,但是總還見過豬跑,夜店不都長這樣麽?”
說話間,容正夕已經把他帶了進去,光線一下就變得昏暗下來,同時耳邊的音樂聲震得陶星胸口發麻。
好在容正夕帶着他進了一個包間裏,和外面那些瘋狂的人群隔離開來。
這個時間,酒吧裏的人還不算很多,但是陸陸續續有人進來,陶星這才發現,這裏似乎确實有些不太一樣。
“學長,你到酒吧不是為了泡妹子嗎?怎麽這裏全都是男人?”陶星奇怪地問道。
容正夕正在給陶星倒酒,聞言微微頓了一下,然後才說道:“你跟紀雲時住在一起這麽久,對這種事應該不會覺得奇怪吧?”
陶星心裏咯噔一下,轉過來看着容正夕,“我不是說了我跟他沒什麽關系嗎?”
容正夕把酒杯遞給陶星,同時自己也端起一杯酒來,然後又似乎有些緊張地說道:“我就是知道你跟他沒什麽關系才帶你過來的。”
陶星聽着容正夕說話,不經意地看到在包間外面兩個男人摟摟抱抱地膩在一起,然後猝不及防地就互相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