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這病已經很久都沒有犯過了, 陶星本來以為已經痊愈了, 可是直到現在他才知道, 他之所以這麽久都沒有認過除了紀雲時以外的爸爸,完全是因為他身邊很難再見到比紀雲時更有錢更優秀的人了。
可是眼前這個, 至少在炫富這方面更勝紀雲時一籌。
渾身上下全都是那種一眼就看出“貴”的裝扮,整個人散發出來的就是“老子有錢”四個大字。
況且長的也挺不錯的,說不出哪裏跟紀雲時還有點像。
“沒,沒什麽。”陶星酸溜溜地說道,腿軟的站都站不起來,軟綿綿地一直往那人身上靠。
對方見到陶星這副樣子,冷冷地掀起了嘴角, 用一只手鉗住陶星的胳膊強迫他站直,低聲說道:“我這件外套三萬多, 剛剛穿了不到兩個小時,本來我也沒有打算讓你賠,可你現在一副想要碰瓷的模樣, 真是讓我惡心。”
陶星臉色瞬間白了, 張嘴無力地辯解:“我不是……”
那人松開陶星,動作利落地把外套脫掉, 冷着臉把衣服甩到陶星身上,輕蔑地說道:“算了,反正你也賠不起, 就算你跪下來叫我幾聲爸爸, 可能還不如我一條袖子值錢。”
陶星下意識地接住那件衣服, 很想再甩回對方臉上,卻怎麽也使不出力氣,光是站在這裏就已經很勉強了。
陶星忍着不适低聲嘟囔了一句什麽。
對方正要離開,聽到陶星的聲音又停下了腳步,轉身看着陶星問道:“你說什麽?在罵我?”
陶星擡起頭,深吸了一口氣,用盡力氣大聲說道:“就算你他媽是爸爸,也沒資格這麽侮辱人!”
說着,陶星把那件三萬多的外套扔在了地上,狠狠地踩了兩腳。
那人驚訝地微張着嘴,伸手揪住陶星的衣領剛想教訓一下他,突然看到陶星身後跑來的人,表情就忽然變了。
“放開他!”紀雲時快步走上來将陶星護在懷裏。
那人微微一愣,盯着紀雲時看了一會,然後嘴角揚起一抹很詭異的弧度,“紀雲時?”
紀雲時連看都懶得看他,低頭檢查了一下陶星,輕聲問道:“發生什麽事了?他打你了?”
陶星敏銳地察覺到四周有人在駐足觀看,經過上次的事之後,他現在最怕的就是引人注目。陶星臉色發白地扯了扯紀雲時的衣角,哀求道:“我們走吧。”
紀雲時瞬間就明白過來,冷冷地看了那人一眼,扶着陶星的背就要轉身離開。
“小可愛。”沒想到那男人突然上前一步追了過來,往陶星手裏不知道塞了什麽東西,同時俯身趴在陶星耳邊輕聲說道:“你還欠我一件外套,記得來找我,不然我就去找你。”
說完,他又別有深意地看了紀雲時一眼,然後穿着一件薄薄的毛衣離開了。
紀雲時回頭看過去,發現那人上了一輛外形十分顯眼的布加迪。全球限量。
紀雲時沒有多留,快步帶着陶星上了車。
“他是誰?你發生什麽事了?”剛一上車,紀雲時摸了摸陶星凍得冰涼的臉,就迫不及待地問道。
陶星這時候才長長地松了口氣,渾身放松下來,懶洋洋地靠着,咬着牙憤恨地說道:“狗逼一個!媽個雞我也是倒黴,不知道怎麽遇上這種人!”
紀雲時很少看陶星生這麽大的氣,上一次還是他在學校被同學罵的時候。
“怎麽了?”紀雲時握住他的手又問了一遍。
陶星這才想起手心裏的東西,忙拂開紀雲時的手,拿出手心裏的紙片,發現那是一張做工十分考究的燙金名片,上面只有一個名字和一串號碼,樣式簡潔,一個多餘的字都沒有。
周念深。陶星咬牙切齒地在心裏默念了一遍上面的名字。
“寶貝,到底怎麽了?怎麽不說話?”紀雲時擔心地握着他的手,拿過那張被陶星握得皺皺巴巴的名片,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皺眉問道:“剛才他想打你?發生什麽事了?”
陶星沒回答,而是問他:“你認識這個人麽?”
紀雲時搖搖頭,“沒聽過這個名字。”
“不是說X市有錢人的圈子就那麽大,擡頭不見低頭見的,互相都知道彼此嗎?”
“那只能說明他不是X市的人。”紀雲時抱住他親了親,“寶貝,你再不說發生什麽事,我可要生氣了。”
陶星猶豫了一下,随手把那張名片塞進了上衣口袋,不太高興地說道:“什麽事都沒有,剛才從快餐店裏出來撞上一條狗,弄髒了狗毛,被咬了一口。”陶星嘴上毫不留情。
他不想把這件事告訴紀雲時,三萬多塊錢對于紀雲時來說就跟三毛錢一樣,可是他也不想跟紀雲時開這個口。
其實兩個人在一起住了這麽長時間,除了日常的吃住和最開始的那部手機之外,陶星沒有要過紀雲時什麽禮物。
紀雲時剛想再問什麽,就看到陶星又打開車門跑下了車,去把剛才被扔在地上的那件衣服又重新撿了回來。
“你還撿人家的衣服?”陶星剛回來,紀雲時就酸溜溜地說道。
“嗯。”陶星咬牙切齒,“往上面抹點辣椒水,辣死這只狗!”
紀雲時無奈地笑了,揉了揉陶星的頭發,開車帶着陶星離開了。
紀雲時心裏還是不痛快,可是陶星不願意說,他也不多問,只是剛一回去就立刻跟秦立發了個信息,讓他想辦法查一輛車。
那輛布加迪,全國也沒有幾輛,想要查出車主是誰實在太容易了。
紀雲時只是覺得奇怪,那人要是沖着他來的倒好,就怕是沖着陶星去的。
陶星把衣服撿了回來,當天晚上就按進了洗臉池裏泡了起來,用洗手液把那塊油漬搓了十分鐘,最後撈出來的時候,痕跡已經很淡了。
“寶貝,你幹嘛呢?”紀雲時突然出現,從背後抱住陶星,看着池子裏的衣服問道。
“洗衣服啊。”陶星理所當然地說道:“防止那條狗再回來管我要衣服。”
紀雲時把下巴放在陶星肩膀上,嘆了口氣委屈地說道:“你深更半夜給別的男人洗衣服,把你的大寶貝一個人扔在那,你不覺得我很可憐麽?”
陶星噗的一聲笑了出來,歪頭蹭了蹭紀雲時的臉頰,“你不也天天忙工作沒有時間管我?”
“我怎麽沒管你了?”紀雲時捏了捏陶星的小屁.股,“我前兩天還剛剛給你修了空調,你忘了?”
陶星臉上一紅,“反正都是你占便宜!”
紀雲時笑笑,又嚴肅地扳過陶星的臉,看着他的眼睛說道:“以後小心一點,不要總是莽莽撞撞的,我才晚去了不到半個小時,你就能惹上一身麻煩。”
陶星不以為意,“我又不是小孩,今天這事就是個意外。”走路不長眼睛撞上了人是他不對,可是那人說話未免也太難聽了。
“反正衣服也已經洗幹淨了,他如果再來找麻煩,我把衣服還給他就是了。”陶星把衣服從水裏撈起來,随意搭在了一邊的架子上,轉過頭抱了抱他的大寶貝。
“馬上就要元旦了,大寶貝你想要什麽跨年禮物?”陶星看着紀雲時問道。
“我不要你的禮物,你陪着我就行了。”紀雲時親親他。
陶星眼前一亮,“那我請你出去玩吧!”市郊的溫泉他很早之前就想要跟室友去爽一下了,正好現在天氣冷,是泡溫泉的好季節,說不定還可以把紀雲時按進溫泉裏修一下空調。
陶星已經幻想着兩個人泡在溫泉裏,他騎在紀雲時的身上,一起擡頭看着滿天的煙花,共同跨過新的一年。
想想就很刺激!
“去哪玩?”紀雲時好笑地看着陶星。
“保密。”陶星神秘地說道:“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紀雲時笑着抱緊了陶星,一顆心被灌得滿滿的。
那件衣服最後也沒能完全洗幹淨,陶星對着那塊刺眼的油漬想了半天,最後随便在學校門口買了一個Supreme标志的修補貼熨在上面,完美滴遮蓋住了那塊污漬。
陶星把那件衣服帶去了學校,放在寝室裏準備随時等着那人來找他。
果然,過了不到三天,陶星下課剛一出教室門,就被周念深抓了個正着。
“還記得我麽?”周念深對着陶星笑着問道。
“誰啊。”老大看着周念深悄聲問陶星。
“路人甲。”陶星不屑地解釋,然後對周念深說道:“我把衣服放在宿舍了,你跟我去拿吧。”
周念深有些意外:“那件衣服是手工定制的,你怎麽弄了件新的?”
“來拿就是了。”陶星沒好氣地說着,也不管他跟沒跟上來,跟幾個舍友直接走了。
周念深在後面若有所思地看着陶星的背影,然後毫不遲疑地跟了上去。
紀雲時最近忙着處理紀雲茗的事,沒有這麽多時間來接送陶星,陶星在校門口跟司機打了聲招呼就帶着周念深回了寝室。
“還給你,我已經洗好了。”陶星把衣服拿出來,沒好氣地摔在周念深身上。
周念深遲疑了一下,“……洗?”
“我還仔細熨平了,絕對沒有問題。”陶星保證,“我知道你們有錢人穿衣服都不過水的,不過三萬塊我是賠不起,這件事是我不對,你也罵了我一頓,我洗幹淨了還給你,算是扯平了吧?”
周念深沉默着把衣服從袋子裏拿出來抖開,一眼就看到了那個Supreme的圖标。
“……這也是你洗出來的?”周念深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