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就是這家夥偷吃的自留地裏的菜?”紀守亮到老屋的時候,就看見藍貓正在撥弄一只肚皮朝天的縮頭烏龜,當即湊了上去。
“……發生了這樣的事情,我也很氣憤……這樣吧,年前還有一批莴筍上市,到時候我給您打八折……”
夏垂文正在和縣裏各大酒店的老板扯皮,沒辦法,昨天晚上被夏思忠噴了農藥的那塊地裏種的菜,原本已經被各大酒店預訂了,連定金都給了,說好的他們今天就會派人過來拉,結果現在菜都不能吃了,他肯定得給這些酒店老板一個解釋。
藍貓把舞臺讓給紀守亮。
紀守亮抓起縮在殼子裏一動不動的烏龜,颠了颠,疑問道:“就這麽一個小家夥,是怎麽偷吃了咱們那麽多菜的?”
他一直以為禍害他們家自留地的是野兔子。
他磨了磨牙,心疼自己的蚝油生菜,香菇肉沫燒油菜,蒜香茼蒿……
紀守亮決定做些什麽發洩一下心頭之恨,他掏出手機搜索了一下,而後兩眼一眯,他說:“垂文,網上說說烏龜也是可以吃的,還有滋補腎陰、補血、提高免疫力的功效,你說咱們是不是可以嘗嘗鮮。”
烏龜的腦袋和四肢頓時縮的更緊了。
夏垂文挂斷電話,笑着說道:“這個可是國家二級保護動物,你敢吃嗎?”
“哈?”
夏垂文把搜索記錄調出來給他看。
紀守亮看看夏垂文的手機,再看看手裏的烏龜,一臉不可置信地說道:“這玩意兒竟然是金錢龜?”
金錢龜的大名他聽說過,因為數量極為稀少,除深山老林之外基本已經絕跡,所以野生的金錢龜的價格非常昂貴,龜苗的價格都在萬元以上,公金錢龜更是一龜難覓,自然界中野生金錢龜公母龜的比例是三比一百。一只成年公龜可以賣到五六十萬元,相當于縣城一套大三房。
老龜就更貴了,一只六十歲的青壯年龜都能上百萬。
“這上面說……野生的金錢龜背甲的每塊盾片上有清晰、密集的同心環紋,稱為生長年輪,每一條環紋代表一年。”紀守亮把手裏的烏龜翻過來,湊近了一看,入眼的是密密麻麻的環紋,根本數不清楚。
他瞠目結舌:“這、這家夥到底活了多少年了?”
這哪是賊啊,這簡直是行走的人民幣啊!
“一二百年肯定是有的。”夏垂文說道。
紀守亮回過神來,問道:“那你打算怎麽處理這家夥,賣了還是養着?”
這是普遍人的想法。
夏垂文不缺錢:“放了吧,這家夥活了這麽多年也不容易。”
“也是。”紀守亮深以為然,他說道:“不過這個時候烏龜不是應該都在冬眠嗎?”
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
夏垂文說道:“冬眠又不是死了,溫度高的話,也是會出來活動的。”
“好吧。”紀守亮把金錢龜還給藍貓,說起正事來:“酒店那邊怎麽說?”
“都已經處理好了。”夏垂文說道:“扯了一個多小時的嘴皮子,總算是把事情壓下去了。”
等他們找到固定的合作夥伴之後,再發生這樣的事情,情況應該會好上很多。
夏垂文想着。
“對了,你那邊呢?”
紀守亮說道:“趙師傅說他八點過來。”
“好。”
趙師傅直接開了一輛二十噸的大挖掘機過來,只花了不到一個半小時,就把事情搞定了。
看着眼前兩畝多大的土坑,夏垂文突然改了主意:“要不就不往裏面填土了,再挖寬挖深一點,弄成水塘好了。”
“我覺得這個主意不錯。”紀守亮順着他的思路琢磨開了:“到時候養點螃蟹龍蝦,順便種點水稻什麽的……盤市那邊不久弄出來了一個什麽蟹田米嗎,聽說味道特別好……”
“行,我這就去和趙師傅說。”賺錢的同時,并不妨礙夏垂文滿足自己的口腹之欲。
然後兩畝多大的土坑就變成了五畝大的水塘。
紀守亮剛給趙師傅結完賬,天上就下起了冰渣子,一開始只是細細密密的飄着,漸漸地越下越大
夏垂文從地裏摘了一大袋子蔬菜放進挖掘機的駕駛室裏,就沖着趙師傅是個實在人,有技術,幹活用心,不敷衍了事這一點,夏垂文願意交他這個朋友。
“既然你下午還有事,那我就不留你吃午飯了,路上小心點。”
看夏垂文這麽爽快,趙師傅索性也就不推辭了,他樂呵呵地說道:“我老婆孩子特別喜歡吃你家的菜,她們今天晚上有口福喽!”
下午的時候,冰渣子終于停了,只是沒過多久,天上又下起了鵝毛大雪。
江靈鈞趕到羅河村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多鐘了。
看到江靈鈞的第一眼,夏垂文眼中不由閃過一抹驚豔之色。
這人生的清秀,看模樣也就二十三四的樣子,身材颀長,皮膚白皙,五官仿佛精雕細琢般,睫毛很長,唇色緋然,像極了從畫中走出來的貴公子。
就在夏垂文打量着江靈鈞的同時,江靈鈞也在打量着他。
看清楚夏垂文的模樣,江靈鈞呼吸一促。
沒想到時隔多年,他竟然會再次碰見這個男人。
像是打開了什麽開關一樣,被他埋藏在記憶深處的往事一幕幕的浮現在他眼前,他下意識地握緊了雙拳。
“江先生。”夏垂文伸出手。
江靈鈞回過神,迅速冷靜下來,不就是一夜情嗎……
他抿緊唇角,而且看夏垂文的樣子,顯然并沒有認出他來,又或者說根本就不記得還有他這號人。
江靈鈞壓下心底複雜的情緒,伸出手和夏垂文握了握:“夏先生。”
聽見動靜,藍貓小跑着從屋子裏走了出來:“喵。”
江靈鈞一把抱住藍貓,眼眶瞬間就紅了:“你失蹤那麽久,我還以為……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喵~”藍貓拍了拍他的肩膀,以作安撫。
好一會兒,江靈鈞才緩過來,他抱着藍貓站起身,看着夏垂文,說道:“夏先生,萬分感謝您的幫助,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說着,跟在他身後的兩名保镖将手中拎着的東西放到飯桌上。
夏垂文說道:“江先生您太客氣了,其實我也沒做什麽,反而是糖瓜幫了我很大的忙,所以這些東西我不能要。”
“夏先生,這事對您來說可能只是舉手之勞,對我而言卻是莫大的恩情,所以這些東西請你務必收下。”江靈鈞巴不得能用錢了結這件事情,然後離這個男人遠遠的。
“那好吧。”既然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夏垂文也就不好再推辭了:“你們坐吧,我去給你們倒水。”
“不用了。”江靈鈞歉聲說道:“這麽晚了,就不多打擾了,我們改天再來拜訪。”
因為藍貓的緣故,夏垂文對江靈鈞很有好感,他說道:“江先生,天色這麽晚了,外面還下着大雪,要不,您今天晚上就先在我這兒住上一晚,明天再回去。”
“不了。”江靈鈞下意識地拒絕。
“先生,反正我們也不急着回去……”其中一名保镖勸道,不是他逾矩,而是單純地為江靈鈞的安全考慮。
從縣城通往羅河村的這條路因為年久失修本來就不怎麽好走,又碰上大雪,地面上白茫茫一片,剛才他們過來的時候,就好幾次因為天黑路滑差點沖下山坡。
“喵?”藍貓看着江靈鈞,覺得他今天的表現有些反常。
江靈鈞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除開那件不為人知的事,不管怎麽說,夏垂文都是他們的恩人,而且人家也是好意,他要是再推辭,就不好和糖瓜交代了。
想到這裏,他也只能是壓下心中的不适:“那就麻煩夏先生了。”
大雪下了一夜,擔心雞棚被積雪壓垮,夏垂文特地起了個大早。
沒想到拉開大門,正對上一地的金錢龜。
為首的一只伸長脖子,張嘴沖着夏垂文無聲的叫了一聲,讨好的意味十足。
作者有話要說:
金錢龜:為了感謝你的不殺之恩,我特地帶着我全家到你家打秋風來了。(露出打蛇上棍般的微笑)
請一天小假,蠢作者大概需要調整一下作息,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