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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夏赫山今天的心情莫名有些煩躁不安。

他現在瘦的厲害,晝夜不停的咳血和劇烈的胸痛把他折磨得死去活來,這是肺癌晚期死前的症狀。

這半年來一直都是他老娘在照顧他,不過今天他大姨八十大壽,這幾十年來,他大姨私底下沒少接濟他們孤兒寡母,所以今天一大早,他老娘就去他大姨家拜壽去了。

他大姨住在隔壁縣,他老娘今天肯定是趕不回來了,照顧他的任務自然也就落到了他老婆石雪雁身上。

石雪雁就中午的時候過來了一趟,捂着口鼻,扔下飯盒就走了,一刻也不想多呆,也不問問他最近怎麽樣。

夏赫山心裏堵得慌,明明他的肺結核已經鈣化了,沒有傳染性了。

但是他并不怨恨石雪雁。

他倆之間原本就沒什麽感情,之所以結婚,僅僅是因為他缺一個老婆,而石雪雁哥哥缺一筆彩禮。

他比石雪雁大了整整一輪,對方正是人比花嬌的年紀,而他卻病骨支離,命不久矣。

他已經認命了,他現在不敢再奢望其他,只盼着石雪雁能等孩子大一點再改嫁。

就在他為他老娘和孩子的未來黯然傷神的時候,耳邊突然傳來一聲悶響,像是什麽東西砸在了房門上。

“誰?”夏赫山沙啞着聲音喊道。

他豎起耳朵,屋外安安靜靜的,再沒了其他動靜。

他喃喃自語:“應該是風把什麽東西刮倒了吧。”

可偏偏就在這個時候,又是咚的一聲悶響傳來。

夏赫山拔高了聲音:“誰啊?”

屋外又恢複了寧靜。

夏赫山心裏有些發毛,他一咬牙,強忍着身上的酸痛,起身下床。

他扶着牆勉強站穩身體,而後拉開房門一看,屋子外面空蕩蕩的,什麽人也沒有。

“嗯?”他低頭一看,目光落在腳邊的兩塊磚頭上,其中一塊磚頭上似乎還綁着什麽東西。

夏赫山眉頭微皺,彎腰撿起那塊磚頭,從上面扯下一張紙條來。

他展開紙條一看,上面寫了一行字,字跡雖然潦草,但辨認出來不難:石雪雁和夏思忠正在你家厮混呢。

夏赫山怔了一下,短促而痙攣地呼了一口氣,慘白的臉瞬間漲得通紅,他兩眼直瞪瞪地看着手裏的紙條,渾身顫抖不止。

他的第一反應是有人惡作劇,可是轉念一想,誰沒事會拿這種事情來開玩笑,又想起石雪雁中午來給他送飯時的表現……夏赫山猛的握緊了雙拳。

更何況,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夏赫山瞬間有了決斷,他兩眼猩紅,踉跄着向屋內走去,哪怕中途摔倒在地上,他也顧不上站起來,而是直接爬到床邊,抓起枕頭底下的手機,給他堂哥打了個電話。

他撕心裂肺地喊道:“大哥,你快來……”

雨過天晴。

夏思忠摟着石雪雁,心情舒暢。

自打那天晚上他跑去夏垂文的地裏下藥,結果差點被他當場抓住之後,他就無時無刻不在擔心夏垂文會報複他。

結果沒想到這都過去一個多月了,夏垂文除了扔了句狠話之外,連個屁都沒放出來。

不過又一想到夏垂文捐錢給村裏修路的事,夏思忠就恨的牙牙癢。

夏垂文這是得掙了多少錢,才能一口氣拿出幾百萬來給村裏修路。

“松手,你弄疼我了。”石雪雁痛呼道。

夏思忠這才發現自己竟然不知不覺間掐住了石雪雁的胳膊,他連忙松開手,哄道:“我給你揉揉。”

石雪雁嬌哼一聲,由着他動作。

摸着手底下白皙嫩滑的皮膚,想起他老婆發福的身材,夏思忠只覺得渾身雞皮疙瘩都快起來了,他心底的愧疚一掃而空,進而躁動不已,直接壓了上去:“再來一次。”

“等等。”石雪雁伸手擋住他:“我跟你說,夏赫山可活不了多長時間了。”

“你放心,我都想好了。”夏思忠說道:“到時候你就留在夏家,以夏家的情況,混個低保指标應該不成問題,每年能白拿八千多塊錢呢。他家還有十多畝林地,每年能拿兩千多塊錢的補貼,到時候我每個月再給你一千塊錢的零花錢,保管你們母子倆吃喝不愁。”

石雪雁眼前一亮,琢磨開了。

夏家的房子是新修的,住上個二三十年不成問題。

到時候她住着新房子,孩子有夏老娘幫着帶。等過上個十幾二十年,兒子長大了,夏老娘和夏思忠應該也已經進了土了,她可以繼續享兒子的福。

石雪雁越想越高興:“還是你有主意。”

“誰讓我是你男人呢。”夏思忠親上去:“你放心,我不會虧待你們母子倆的。”

也就在這時,樓下突然傳來一陣猛烈的敲門聲:“開門,快開門。”

石雪雁面色巨變:“是夏赫山他堂哥。”

又聽樓下喊道:“直接把門撞開,咳咳……”

“還有夏赫山,”石雪雁手忙腳亂的推開夏思忠:“快,你快走……”

夏思忠反應過來,神色慌張,抓起床頭櫃上的衣服就往身上套。

可是顯然夏赫山等人的動作更快,夏思忠剛穿好鞋,夏堂哥就已經帶着人沖了上來了,三兩下地就把他給扭住了。

石雪雁下意識地抓起被子蓋在身上。

看見屋子裏的情景,即便是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夏赫山還是忍不住的紅了眼眶,他咬牙切齒:“石雪雁,夏思忠,你們真是好樣的……”

許是動靜太大,吵醒了隔壁正在睡覺的孩子,對方直接哇哇大哭了起來。

夏堂哥像是想起了什麽,一臉鐵青:“我就說,那孩子怎麽長得一點都不像赫山。”

夏赫山眼前一花,身體踉跄着向後倒去。

站在他身邊的人連忙伸手扶住他:“赫山。”

夏赫山勉強站穩身體,他睚眦具裂:“說,孩子到底是不是我的?”

看見這架勢,石雪雁早已經慌了陣腳,她痛哭流涕:“赫山,不關我的事,都是夏思忠,是他強迫我的,我對不住你,你饒過我這一回好不好,我保證、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敢了……”

一聽石雪雁把責任全都推到了他頭上,夏赫山瞪大了眼睛,怒聲說道:“我強迫你?明明是你看上了我的錢,先勾引的我,你還說夏赫山病怏怏的,十次有八次硬不起來……”

所以,孩子果然不是他的嗎?

夏赫山怒睜着眼,脖子上的經脈抖抖地立起來。

他一直以為,就算他死了,好歹還有一絲香火留在這世上,可是現在,這絲香火,它滅了。

又聽見夏思忠開始肆無忌憚地戳他的痛處,夏赫山五官瞬間擰作一團,也不知道從哪兒來的力氣,他一把推開扶着他的人,操起地上的凳子,砸在夏思忠的腦門上。

“我打死你們這對奸|夫淫|婦”

夏思忠兩眼一翻,直接昏死了過去,額頭上的口子汩汩地向外冒着鮮血,很快就濕了一地。

夏赫山仍不覺得解氣,舉起凳子向床上的石雪雁砸去。

夏堂哥回過神來,死死地抱住夏赫山:“赫山,你瘋了……”

在夏堂哥的牽制下,凳子堪堪劃破了石雪雁的左臉,而後無力地落了下去。

石雪雁呼吸一促,兩眼放空,失禁了。

救護車來了又去。

事情鬧得太大,很快就傳得沸沸揚揚,就連夏玲雨也專程從南市趕了回來。

但夏垂文現在無暇顧及這些,因為養雞場裏的雞陸陸續續的開始下蛋了,不過一個星期的時間,他就攢下了四五百個雞蛋。

夏垂文覺得是時候為這些雞蛋找個好買家了。

然後他打電話把各大酒店的負責人都叫了過來。

高華最近的日子過得再滋潤不過,作為華宇皇冠得以起死回生的大功臣,去年年終的時候,總經理一口氣給他發了二十萬的年終獎。也就在一個月前,他老婆給他生了一對雙胞胎兒女。家庭事業兩豐收,高華走起路來都帶着風。

他也知道他能有今天全是托了夏垂文的福,所以一接到夏垂文打來的電話之後,就立馬抱着一箱子醜柑趕過來。

夏垂文給他們清炒了一盤雞蛋,又煮了一鍋水煮蛋。

高華一口一個雞蛋,連着吃了四個,他心裏有了數,問道:“這雞蛋夏先生打算怎麽賣?”

“八十八塊錢一個。”夏垂文說道。

現在華國市面上最好的雞蛋是帝江貢蛋,號稱特種野草藥喂養,是古代時進貢帝王的山珍品,單枚售價四十元。

參考同類商品的價格,然後翻倍出售是夏垂文的定價原則之一。

大家夥兒都知道,夏垂文這兒賣東西是不講價的。

他家的雞蛋個頭都比較小,炒一盤菜怎麽也要三四個雞蛋,也就是說這樣一盤菜的成本就到了二百六十塊,酒店要是不想虧本的話,定價起碼要往三百以上走。

小縣城,三百塊都能擺上一桌酒席了,所以消費得起這道菜的恐怕屈指可數。

考慮到這一點,洪安縣和隔壁縣的那些個小飯店直接不啃聲了,幾個規模稍微大一點的酒店也是幾十個幾十個的拿,不敢多要。

相比于他們,高華顯然不用考慮這些,他直接說道:“既然這樣,那剩下的雞蛋我們華宇皇冠全包了。”

“行。”夏垂文爽快的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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