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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美美的睡了一覺, 江靈鈞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了。

他坐起身來, 下意識的摸向太陽xue, 而後才發現, 這回宿醉後,他竟一點都不覺得頭疼

記憶一點點的回籠, 對了, 他昨天不是在沙發上睡着了嗎?

他低頭一看, 身上的衣服也換成了睡衣。

大概, 是保镖幫他換的吧。

江靈鈞沒想太多。

“開水燒好了。”

“行, 我這就來。”

“對了,桌椅什麽時候送來?”

“趙師傅說下午三點之前肯定送過來。”

……

江靈鈞的注意力落在屋外的嘈雜聲上, 他起身下床,推開落地窗, 走到陽臺上。

別墅前的空地上,紀父等人正幹的熱火朝天。

只看見夏垂文伸手從雞籠裏抓出來一只雞,另一只手拿着一把菜刀, 拔毛, 抹脖子,放血, 再往大鍋裏一扔,幹淨利落。

喜宴定在晚上,因為來的人比較多, 至少十五桌,所以現在就得開始準備。

竈臺和大鍋早就架好了, 竈臺是鐵火竈,就是把鐵皮油桶用切割機切成兩半,再在下面開個口子,既輕便又實用。

慧娟嬸子還有村裏的一些得閑的人家都過來幫忙來了,搓洗螺蛳、清理河蚌、包餃子、搬運柴火……

待客用的糖果點心也早就提前買好了。

至于做菜的廚師——華宇皇冠那邊非常熱情的表示會派一隊人手過來幫忙。

夏垂文端着一盆雞血進來的時候,江靈鈞正好從樓上下來。

“夏先生。”江靈鈞又恢複了平日裏的客套和疏離。

夏垂文下意識地回想起了昨天晚上他毫無防備時的樣子,而後微微一頓。

他知道自己的情況有些不太對勁,但他還沒來得及細細琢磨。

“江先生,你醒了,餓了吧,廚房裏給你留了早飯。”

“好。”江靈鈞跟着他進了廚房。

“夏垂文打開鍋蓋看了看,鍋裏放着一碗冷水蛋和兩個包子,他摸了摸碗壁:“已經涼了,稍等一會兒。”

所謂冷水蛋就是把整個雞蛋磕進碗裏,加上冷水和白糖蒸熟的蛋。

說着,他把鍋蓋蓋了回去,打開電磁爐。

做完這些,夏垂文順手抓過鹽盒,調起鹽水來,他得抓緊時間把雞血處理好。

就這麽莫名其妙的突然和夏垂文共處一室,江靈鈞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有些不自在的伸手松了松衣領最上端的扣子,兩眼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好在很快冷水蛋就熱好了。

江靈鈞繃緊的神經一松,他向前兩步,伸手揭開鍋蓋,熱蒸汽瞬間升騰而上。

他的目光在廚具架子上掃了一圈,果然找到了一個碗夾子。

只是也不知道是沒夾好還是其他,提到一半,小碗突然落了下去,砸在蒸架上,糖水濺了他一手。

“嘶——”江靈鈞下意識的收回手。

“怎麽了?”

聽見動靜,夏垂文立時回過頭。

傷口處火辣辣的疼,這個時候江靈鈞哪還記得夏垂文是誰,他悶聲說道:“燙着了。”

夏垂文的目光落在他發紅的手背上,心頭一緊,當即放下手裏的活,抓起他的手放到水龍頭底下。

涼水一沖,疼痛瞬間緩解了不少,江靈鈞擰緊的眉頭也跟着舒展了開來。

“還好,沒起泡。”夏垂文關掉水龍頭,抓着江靈鈞的手看了看。

溫熱的氣流撲打在手腕上,江靈鈞後知後覺,他此時此刻就好像是被夏垂文摟在懷裏一樣,意識到這一點,他呼吸一促,驀地把手從夏垂文的手裏抽了出來,而後踉跄着向後退了兩步。

夏垂文愣住了。

江靈鈞壓下落荒而逃的念頭,竭力保持鎮定:“我……你……”

夏垂文也反應過來,他搓了搓手指,指尖仿佛還留有那柔嫩的觸感,而後緩聲說道:“沒事。”

他也需要一些時間來整理一下頭緒。

江靈鈞沒由來的松了一口氣。

下午三點不到,一幹酒店的代表就陸陸續續的趕來了。

“恭喜夏先生,喬遷新居。”

“恭祝夏先生喬遷之喜。”

……

“勞煩您千裏迢迢趕過來,請進。”

“同喜同喜,聽說您女兒過幾天就結婚了?”

夏垂文忙的腳不沾地。

很快,賓客們就自發的分做了四個小圈子。

談天說地的,打牌的,蹲在角落裏玩手機的,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的,場面瞬間就熱鬧了起來。

“聽說房地産稅要出臺了,你們說到時候房價會降嗎?”

“對八……對圈……不要……”

“你媽還算好的了,我媽才是真的受不了一丁點兒委屈,今天早上我就說了句煎蛋有點糊了,她就說要送我去參加變形記,關鍵是我爸還在一邊起哄……窩草,對面劍聖開大了,快來救我……”

老太太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鏡,看着電視裏男主将女主從婚禮上搶走的畫面,疑問道:“現在年輕人結婚都不先領結婚證的嗎?”

下午六點半,祭了土地公,宴席準時開席。

酒席很豐盛,紅燒鲫魚、雞公煲、黃焖黃鳝、香辣螺絲、大鵝悶土豆、雞蛋餅、爆炒雞雜、河蚌湯、炒空心菜,外加一個果盤。

菜式雖少,但是原材料卻都是出自夏垂文家的農場,味道再鮮美不過,而且分量也大。這麽一桌算下來,質量可不比大酒店裏的那些幾千上萬一桌的酒席差。

場面頓時更加熱鬧了。

“來來來,夏先生我們敬你一杯……”

夏垂文是來者不拒。

席面上的酒是夏垂文托人買來的高檔白酒,配這一桌席面勉強是夠了。至于為什麽不拿自己釀的酒來招待客人,不是他舍不得,只是單純的不想惹麻煩。

吃飽喝足,桌面上已是杯盤狼藉。

在衆人的同心協力之下,很快就收拾出來了幾張桌子,牌桌和麻将桌很快就搭了起來。

其他善後工作有紀守亮幫忙打理,夏垂文只管陪着客人打牌聊天。

十一點一到,夏垂文動身回了老屋。

慧娟嬸子則是帶着人将別墅從上到下、從裏到外都清掃了一邊,然後關好院門,在門鎖上綁上一個福結,一衆賓客也都在院門外候着。

估算好時間,夏垂文提着半桶水,慧娟嬸子等人捧着用紅繩拴着的柴、米、油、鹽,一行人從老屋出發,正好趕在零點時分抵達了老屋。

因為考慮到環境污染問題,所以一衆來賓特意準備的電子鞭炮。很快,噼裏啪啦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夏垂文放下手中的水桶,伸手解開門鎖上的福結。

而後便有老人在人群裏喊道:“春風拂面,紫氣兆祥,喬遷正當時,吉祥如意齊臨門。鮮花祈祥,爆竹招祥,搬家正吉時,吉祥如意進門扉。”

又有人喊道:“喜遷新居喜洋洋,福星高照福滿堂。”

……

紀守亮連忙從綁在手腕上的塑料袋裏抓出一把紅包,挨個發了起來。

這叫利市,裏面的錢不多,只有五十塊,人人有份,圖個喜慶。

江靈鈞捏了捏手裏的紅包,別說,還挺新奇的。

等到夏垂文把水桶裏的水倒進新房的蓄水池裏,這場與時俱進的進火儀式就算完成了。

竈臺和大鍋又架了起來,鍋裏煮的餃子,這是宵夜。

吃完宵夜,客人就該散了。

夏垂文挨個把他們送來的禮金都返還了回去。

羅河村的村民們自然是歡天喜地,一幹酒店代表卻是當場變了臉色。

把收到的紅包折角之後返還給賓客,是沿海地帶的習俗,戶省這邊則更講究有來有往。

夏垂文這是不想和他們牽扯太多啊!

那他們以後的合作——

他們不得不多想。

一幹酒店代表滿腹心事地走了,家裏可住不下這麽多人,夏垂文在縣裏給他們訂了酒店。

至于前來幫忙的村民們還有華宇皇冠派來的廚師,夏垂文也都奉上了一封豐厚的紅包。

送走最後一個客人,羅河村重新恢複了寧靜,夏垂文不由的松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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