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二天一大早, 紀守亮就去隔壁鎮上的養殖場拉回來了五千只鹌鹑和五百只野兔, 鹌鹑買的是半大的中苗, 就是已經會自己找食、養上個十幾二十天就能下蛋的那種。
野兔則是選的比利時野兔, 畜牧站的人說這種野兔比一般野兔的肉質更鮮美,就是飼養難度比較高, 稍不留意就養死了。紀守亮不以為意, 他們家農場是哪兒哪兒都好, 甭管什麽東西, 到了他們農場的地界上都生龍活虎的。
比如幾個月前拉回來的那五千多只雞苗, 存活率幾乎達到了百分之百。又比如那一百多只野雞,就算沒剪羽也不會飛走。
野兔一落地, 就紛紛往草叢裏竄去,夏垂文和紀守亮把那幾千只鹌鹑往雞棚裏一關, 又從園子裏割了一大把嫩草混着玉米面灑上靈泉水撒了進去。
看着拳頭大小的毛絨團子一個個地湊了上來,低頭啄食,仰頭吞咽, 紀守亮拍了拍手, 說道:“行了,先養上幾天, 到時候把他們往園子裏一放就行了。”
接下來就是養蠶的事了。
從網上訂的蠶種是三天後到的,一共一張半,所謂一張指的是滿滿一張紙的蟲卵, 蠶是春蠶,現在開始飼養還不算太晚。
至于養蠶的地方則是放在了紀守亮家, 他家寬敞,空屋多得是。
還有就是養蠶的人選——
正如同紀守亮說的那樣,羅河村最不缺的就是上了年紀的老頭老太太,消息一放出去,就有不少人找上門來。夏垂文和紀父商量着敲定了兩個人選。
一個是村東頭的王婆子,她無兒無女,老伴前些年也走了,孤苦伶仃的,但好在身子骨還算硬朗,最主要的是她有養蠶的經驗。
另一個是夏父的老朋友,姓孫,是個鳏夫,以前做過民兵,為人正直,現在年紀大了,子女不孝,不願意奉養他,他把名下的田都租出去了,養活自己倒是不成問題,他只是閑不住,所以想給自己找點事做。
夏垂文給他們開出了一千三百塊錢一個月的工資,這個工資不算低,縣裏大超市找臨時工,既要幫着賣貨又要幫着搬貨,辛苦一天也就六十塊錢的工資,而且招的還都是年輕力壯的中年人。
倒也不怕這一個老頭一個老太太一起做事,傳出去惹什麽閑話。
自打紀守亮手頭寬裕了之後就給家裏牽了網線,也沒設密碼,村裏人誰要用網盡管到他家來,紀父是來者不拒,還給他們倒水喝,所以家裏總是人來人往的。将心比心,平時紀守亮去農場幹活的時候,他們也沒少幫着照顧着點紀父。
這人一多,流言自然也就生不起來了。
事情就這麽定下了。
一晃便到了六月下旬,天氣越來越熱。
野兔和鹌鹑在農場裏适應良好,幼蠶也都陸續破殼而出,沒多久,田裏的西瓜熟了。
“這西瓜沒得說。”
“甜,沙,脆,皮薄肉嫩,口感一流。”
“這滋味,和日本的黑皮西瓜相比也不遑多讓了。”
“可不是……”
高華等人自是不吝贊美之詞。
他們口中的黑皮西瓜指的是産自日本泗水縣的一種西瓜,有幾十年的栽培歷史,據說有種特殊的甜味,因而哪怕産量夠大,平均一個也能賣出七百元的高價,最貴的時候,一個十五斤重的西瓜,拍出過三萬元的天價。
高華三兩口地解決了手裏的半塊西瓜,而後心滿意足地說道:“那就按照老規矩,這批西瓜我們六家平分了,我今天就拉上幾十個回去。”
“行。”夏垂文自然沒什麽意見。
他家農場今年一共種了兩畝的沙土西瓜,個個圓潤飽滿,出個一萬七八千斤應該不成問題。
說完正事,裕隆的陳經理便迫不及待地說道:“對了,夏先生,你還不知道吧?”
他故意賣了個關子。
“嗯?”夏垂文将吃剩下的西瓜皮扔進垃圾桶裏,擡頭看他。
這些西瓜皮也不會被浪費掉,用來喂雞再好不過。
陳經理笑眯眯地說道:“齊家出事了!”
齊家出事了——
也不是什麽大事,就是警察在齊氏名下的酒店裏抓了兩個人。
一個是在逃通緝犯,準确地來說是個毒|販,手裏至少沾着五條人命,其中一條還是警察的。十三年前,警察搗毀了他的毒窩,他僥幸逃過一劫,之後就上了警察局的通緝犯名單,但是一直沒能抓捕歸案。
任誰也想不到,對方竟然會在十三年之後,搖身一變,成了開元君悅的大堂經理。
那天恰逢隔壁戊省的考察團入住開元君悅,帶隊的副團長姓武。十三年前,那個毒|販就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打死了他的好兄弟,正是因為這般血海深仇,所以時隔十三年,哪怕對方已經改頭換面,這位武副團長還是一眼就把他認了出來。
那天那個毒|販原本已經下班了,到停車場的時候才發現車鑰匙不知道掉在哪兒了,于是又折回了酒店,然後就正好撞上了這位武副團長,他當即就要逃跑,那位武副團長理所當然地追了上去,兩人你來我往,據說當場就見了紅,好在最後人是抓到了,不過開元君悅也被兩人搞得一團亂糟。
另一個倒不是通緝犯,但他犯下的罪同樣令人不齒。
兩年前他南下打工,在火車上偶遇了一位同鄉,兩人相談甚歡,結下了交情,以兄弟相稱。後來他進了工廠,他同鄉進了工地。
後來他同鄉出了事,從腳手架上摔了下來,當場斃命。
他一聽這事,頓時起了歪心思,他弄假成真,稱自己是他同鄉的親弟弟,然後找了幾個混混鬧上了門去。
工地的包工頭沒辦法,只能是咬牙賠了他二十萬。
而後他拿着這二十萬連夜離開了他當時所在的城市。
可憐他那位老鄉的家人,她們原本還等着他寄錢回家養活一家老小,結果人不明不白的就沒了音信。
直到半年後,她們咬着牙東拼西湊,湊夠了車費找上門去,才知道她們記挂着的人已經死了,連骨灰都不知道被那畜生弄到哪裏去了。
工地的包工頭心裏有些不是滋味,憤怒的同時,看她們痛哭流涕的樣子,不禁動了恻隐之心,自掏腰包給了她們三萬塊錢。
她們并沒有回家,而是拿着這三萬塊錢踏上了尋仇之路。
許是老天開眼,就在她們身上的錢都快花光了,心灰意冷準備回鄉的時候,不知道怎麽的,幾個人竟然都一時不察坐過了站,偏偏回去的車要第二天才有,幾人就商量着先找個便宜一點的招待所住上一晚,結果竟然在半道上正好撞見了那畜生。
那畜生慌不擇路,幾人追着他進了朗庭。
于是朗庭也被砸了。
開元君悅和朗庭是齊氏名下唯二的兩家五星級酒店。
“夏先生,您說,這世上怎麽就有這麽巧的事呢。”高華跟着說道。
“可不是。”
“要知道住得起五星級酒店的,那都是非富即貴的主,誰還能沒點忌諱。這事一出,齊克正要是不下點血本,以後誰還敢往開元君悅跑,畢竟他家可是出了一個通緝犯大堂經理,還是窮兇極惡的毒|販,誰敢保證他家就一定沒有藏着其他的犯罪分子。”
“哈哈……”
風涼話誰不會說呢,在座的誰不知道夏垂文和齊家的恩怨,對當年的事情也多多少少地知道一些。最主要的是,這幾年齊氏擴張得太快,齊克正沒少借着京城江家的勢狐假虎威,他們也早就看齊家不順眼了。
夏垂文笑了笑,端起茶杯吹了吹氣,抿了一口。
這還早着呢。
對此,夏垂文是一點心理壓力都沒有,哪怕開元君悅是他一手創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