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江靈鈞是三天後到的羅河村。
“夏先生。”兩名保镖熱情地和夏垂文打招呼, 再沒有比跟着江靈鈞到夏垂文家裏做客更讓他們興奮和期待了。
畢竟夏垂文家的飯菜是真的好吃啊。
“喵。”藍貓也高興地搖着尾巴。
“夏先生。”江靈鈞抱着又肥了一圈的糖瓜, 抿着唇角, 眸光微閃, 像喜悅中帶着拘謹,又像是在強做鎮定。
他穿着一身運動休閑套裝, 黑色外套, 白色上衣, 下身是一條黑色長褲, 幹淨筆直, 碎發散在額頭上,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是風塵仆仆的樣子。
“江先生。”夏垂文輕笑着喊道, 他直勾勾地看着江靈鈞,嘴角彎出愉悅的弧度, 眼睛裏仿佛落滿了星辰,叫人一時不察便沉溺其中。
江靈鈞呼吸微緩,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萦上心頭, 像是有人在用手指輕輕地撓過他的心尖, 癢癢的,麻麻的, 小而濃烈。
江靈鈞紅着耳尖,不自在地輕咳了一聲,提醒夏垂文注意場合, 不要太過分了。
夏垂文這才不動聲色地收回了目光,他側開身體:“請進。”
一進門, 糖瓜就和金錢龜一家撞上了,金錢龜一家如臨大敵,撒丫子就跑。糖瓜從江靈鈞懷裏一躍而下,不緊不慢地追了上去……
兩個保镖輕車熟路地提着行李上了樓,客廳裏頓時只剩下了夏垂文和江靈鈞兩個人。
“坐吧。”夏垂文給他倒了一杯菊花茶。
黃色的小菊花在透明晶亮的茶湯中搖曳,江靈鈞捧着水杯嗅了嗅,一股花蜜的清香撲鼻而來,他嘗了一口,一入口便是淡淡的苦味,沒等茶水滑下喉間,清甜的回甘已然躍上舌尖。溫熱的茶水落進肚子裏,整個身體都暖洋洋的,說不出來的美妙。
“喜歡的話,到時候可以帶點回去。”夏垂文說道。
這菊花茶的原材料是果園裏和水溝邊上長的小野菊花,戶省這邊因為氣候的原因野菊花開花都比較早,加上有靈泉水滋潤,口感可想而知。
制作野菊花茶的方法也很簡單,可以自然曬幹、陰處晾幹、先蒸後曬、也可以先炒後曬。
夏垂文選的最後一種,因為這樣制作出來的菊花茶質量好,經過高溫殺菌殺蟲後,後期保存不易生蟲,幹燥時間也短。
“嗯。”江靈鈞也沒拒絕,就是心情有些微妙。
他捧着茶杯,悄悄摸摸的偷看了夏垂文一眼,發現夏垂文也在看他,當即收回視線,紅着耳尖,手忙腳亂地喝了口茶水壓驚。
他的模樣像極了膽小謹慎的小獸,對外界充滿好奇,一遇到危險便飛速地縮回了爪子。
夏垂文眼中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他不由地放輕了聲音:“你這一次過來能待幾天?”
“最多一個星期。”江靈鈞早就盤算好了。
“夠了。”夏垂文說道。
江靈鈞豎起了耳朵。
夠了?
什麽夠了?
正說着,耳邊傳來一陣腳步聲,兩名保镖放完行李回來了。
江靈鈞當即斂起神色,又恢複了往日雲淡風輕的模樣。
竟是連害羞都是這樣的一本正經。
夏垂文眼中笑意更甚。
等到幾人休息好了,夏垂文直接把他們領到了園子裏。
兩個保镖伸手敏捷,連追帶跑,很快逮住了一只野雞,三只鹌鹑,順便撿了兩斤鹌鹑蛋。
“這個月份了,你家的桃子還沒賣完嗎?”
鋪天蓋地的樹蔭下,江靈鈞踮起腳尖摘了個桃子,蹲下身,撩起水溝裏的水洗了洗,拳頭大小的桃子,個大皮薄,清香四溢,甩幹淨水,就這麽輕輕咬上一口,脆生生,甜津津的。
這幾棵桃樹是三十幾年前夏垂文的外公種下的,今年新種下的那批桃樹要到明年才能結果。
這些桃樹原本都枯敗地差不多了,之前清理山林的時候,夏垂文沒舍得把它們砍掉,只是減掉了一些枯枝,又澆了些靈泉水,如今這些桃樹已經重新煥發了新生,枝繁葉茂,主幹粗到兩個人才能合抱住,就是果子結的比較少。
夏垂文正在摘桃膠,桃膠就是桃樹分泌出來的樹脂,它還有一個富有詩情的名字,叫桃花淚。
桃膠是天然的滋補食材,桃樹年齡越老,桃膠口感也就越好,用來炖銀耳,炖牛奶,有美容養顏,和血益氣的功效。
聽見這話,他擡頭看向江靈鈞,只說道:“特地給你……你們留的。”
江靈鈞動作一頓,顯然是聽出了夏垂文語氣中的停頓,偏偏這麽明顯的掩飾只有他一個人能聽懂。
他故作淡定,默默地啃着手裏的桃子。只是不知道怎麽的,突然覺得口中的桃肉味道淡了很多。
——就這麽一句話,他的心竟比手裏的桃子還要甜了
相比于野雞和鹌鹑,牛蛙就好抓多了。
取一根竹竿,頂端固定一個鐵絲圈,鐵絲圈上套一個網兜。拿着竹竿往菜地裏一站,看準了哪只牛蛙就把竹竿往那兒一伸……
夏垂文家的牛蛙養得很好,因為是放養的,野性十足,一只最少八兩,最大的有一斤二兩重。
自覺和夏垂文的關系親近了不少,江靈鈞放開了許多,他東張西望,像個好奇寶寶。
他的目光落在水溝裏每隔上一段距離就有一個的竹簍上:“這是幹什麽用的?”
夏垂文回頭一看:“那個啊,那是給牛蛙産卵用的。”
他解釋道:“因為水溝裏還養着不少的鲫魚和黃鳝,所以得防着它們把牛蛙卵都吃了,還要防着那些蛙卵長成蝌蚪之後把水溝裏的魚苗都給吃了。”
“哦。”江靈鈞果然在竹簍裏發現了一些褐色卵塊。
抓了七八只牛蛙之後,夏垂文就收手了。
在兩個保镖的幫助下,食材很快就都處理好了。
夏垂文在廚房裏忙開了,沒一會兒的功夫,香味就傳開了。
江靈鈞肚子裏的饞蟲很快就被勾了起來,眼角的餘光時不時地往廚房所在的方向飄去。連帶着桃子也不啃了,生怕現在吃飽了,一會兒吃飯的時候就該吃不下了。
像是猜到了江靈鈞心中所想一樣,夏垂文喊道:“江先生,你進來一下。”
江靈鈞眼前一亮,他心随意動,左顧右盼,快步進了廚房。
“嘗嘗。”夏垂文夾了一塊蛙腿肉送到江靈鈞嘴邊。
這動作太過親密,江靈鈞反應過來,不禁一愣。
但他很快就反應了過來,兩眼緊緊地盯着面前色澤紅豔,香味逼人的蛙腿上,親密一點就親密一點吧,反正他人都在這兒了。
想到這裏,他飛快地側身往客廳裏看了一眼,确定糖瓜正忙着吃小魚幹,看電視,沒注意到他,然後像是盯住了誘餌的大魚一樣,一口咬住了蛙腿肉。
“好吃嗎?”夏垂文周身的愉悅幾乎化為實質,他又夾了塊土豆片送到江靈鈞嘴邊。
“嗯。”江靈鈞張口接了,有一就有二,他一點心理壓力都沒有。
夏垂文打開旁邊竈上的高壓鍋,又夾了塊雞肉送過去。
江靈鈞嘗了嘗:“淡了。”
“是嗎?”
就着手裏的筷子,夏垂文也夾了塊雞肉放進嘴裏:“嗯,果然有點淡。”
看見這一幕,江靈鈞兩眼微瞪,下意識地把嘴裏的雞肉連同骨頭一起吞了下去。
他整個人直接紅成了鍋裏的牛蛙腿。
過、過分了啊!
夏垂文點到即止。
他将鍋裏的牛蛙盛到碗裏,只說道:“你能來,我特別高興。”
江靈鈞呼吸微緩,心跳莫名加快了兩分,他輕聲哼道:“嗯。”
晚餐很豐盛,紅燒鲫魚,幹鍋牛蛙,鹌鹑蛋燒排骨,酒香炖鹌鹑……
江靈鈞興致高昂,瞬間把之前發生的事情都抛到了腦後,甚至于讓保镖把他帶來的伊比利火腿拿了出來,親自切了。
伊比利火腿是世界上頂級火腿之一,透明如紅玉,據說年産量只有八十根,切成薄片生食,配上紅酒,食用後會有一種綿長的醇香在口中長留。
只是飯吃到一半,屋外突然傳來一陣敲門聲。
“你們先吃。”夏垂文放下碗筷,起身出了別墅:“誰?”
“貧道玄誠子,路過貴寶地,因天色已晚,所以想在貴府借宿一宿,可否行個方便。”
聽見這話,夏垂文放在門把手上的手微微一頓。
他背過手,手腕一翻,手心裏多了一塊護身玉佩。
這玉佩是他從三千商城裏買的,花了他一百點功德,據說能抵禦金丹期以下修士奮力攻擊三次,并将攻擊半數返還回去。
他拉開院門,正對上一位白胡子老道,他穿着一身破舊的道袍,和夏垂文差不多高。
玄誠子坦然自若,由着他打量。
夏垂文的目光在他的臉上停留了好一會兒,周身的警惕也跟着卸去了大半,他側開身:“請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