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二天。
杜羅霞找上門來的時候, 慧娟嬸子正和紀守亮聊得興起。
“……你們知道嗎?隔壁上山村的那個高老三, 就是舅舅欠錢不還, 後來全家出了車禍的那個, 他家這幾天不□□生,聽說是鬧鬼了……”
“鬧鬼?”紀守亮不禁拔高了聲音。
“可不是, 他這幾天老慘了, 天天晚上做噩夢, 瞧見有鬼影在他床頭晃悠, 還莫名其妙地磕破了腦袋, 摔斷了腿。”
“難道是他舅舅一家找回來了?”
“我也這麽覺得。”
“那他就沒找幾個那方面的大師給他看看?”
“怎麽沒找,法事都做過兩場了, 不過好像不怎麽管用。”
……
“小媽,你怎麽來了?” 看見杜羅霞過來, 紀守亮當即站起身來。
慧娟嬸子也跟着閉了嘴,目光落在杜羅霞化了濃妝的臉上,心裏忍不住地啧了一聲。
出于女人的直覺, 她總覺得杜羅霞有些不正經。
慧娟嬸子說道:“行了, 歇的也差不多了,我先回去了。”
夏垂文拿袋子裝了些四季豆和河蚌讓她帶回去。
現在農場裏基本上一天要消耗八|九百斤的玉米和稻谷, 老屋空間有限,所以他們幾乎隔上十天半個月就得進一次貨,慧娟嬸子有空的話就會過來幫忙, 夏垂文也從不會讓她空着手回去。
送走慧娟嬸子,夏垂文回頭看向杜羅霞:“嬸子, 你怎麽來了?”
杜羅霞說道:“垂文啊,你年紀也不小了,也該再找個媳婦了吧。”
“嗯?”夏垂文一愣。
杜羅霞說道:“是這樣的,我有一個遠房外甥女,比你小一歲,現在在市工商局上班,人也長得漂亮,想介紹給你認識認識。”
“而且她還是你的初中同學,叫姚寧,你還記得嗎?”
說着,杜羅霞拿出手機就要把姚寧的照片翻出來給夏垂文看。
“不是——”夏垂文反應過來。
也就在這個時候,杜羅霞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看清楚來電人的名字,杜羅霞面色微變,直接收起了手機,只留下一句:“就這麽說定了,下周一我帶她過來和你見見……我去接個電話。”
說着,她抱着手機,快步離開了夏垂文家。
一直走出去老遠,确定夏垂文等人應該聽不到她說話的聲音了,杜羅霞才接通了電話:“……對,回來了……錄取通知書已經到了,8月二十九號開學……”
“這——”看着杜羅霞的背影,夏垂文也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紀守亮擡起胳膊撞了撞夏垂文,挪瑜道:“行啊,垂文,桃花運到了,姚寧以前可是我們學校的校花來着。”
“你就別跟着湊熱鬧了吧。”夏垂文說道。
紀守亮當即正起神色來:“我是說真的,垂文,你也老大不小了……”
夏垂文眉頭微挑。
紀守亮張了張嘴:“好吧,是我們都老大不小了……”
夏垂文說道:“準确的來說,是你,不是我們。”
“嗯?”
夏垂文悠悠說道:“因為我已經有對象了。”
紀守亮:“……”
“等等,”紀守亮一臉不可置信:“你什麽時候有對象了?”
他不記得夏垂文這段時間有和誰走得近啊!
“難道我還能騙你嗎。”夏垂文笑着說道。
“所以你是真的有對象了!”紀守亮一臉不可置信。
“嗯。”夏垂文哼道,就是對方還沒承認而已。
“誰啊?”紀守亮湊上來,一臉好奇。
“以後你就知道了。”夏垂文說道。
“咱們哥倆誰跟誰啊,你還和我賣關子。”
雖是這麽說,但紀守亮到底是沒有再多問。
夏垂文笑了笑,他拿出手機給江靈鈞發了一條微信。
【說出來你可能不相信,剛才有人想給我說媒來着。】
而後像是想起了什麽,他說道:“對了,你記得幫我和嬸子說一聲。”
“好。”紀守亮滿口答應。
江靈鈞收到這條消息的時候正在聽屬下彙報工作。
他經營的是一家風險投資公司,主要是通過把資金有效地投入富有盈利潛力的高科技企業,并幫助管理隊伍将公司發展到可以上市的程度,并在合适的時間售出在這家公司的權益,回籠資金,轉向下一個新的企業。
“……上個月向我公司遞交項目商業計劃書的企業一共有十二家,投資部對這十二家企業的項目發展階段、人才條件、地理條件等方面進行了初步評估,最終認定以下四家企業有進行進一步考察的價值。”
“第一是丁市的安熙科技,成立于2018年7月,申請的項目是智能機器人電商項目……對方拟計劃股權融資三千萬,提供百分之三十的項目股份……”
“最後一個是柳市的鼎山集團,成立于2008年……對方拟以三點五億出售旗下的華宇皇冠大酒店……”
“華宇皇冠?”江靈鈞翻看文件的動作一頓,問道:“是前段時間剛剛獲得米其林一星的那個華宇皇冠?”
鼎山集團怎麽舍得放棄華宇皇冠這只會下金蛋的母雞?
“是的。據我們調查所知,鼎山集團前段時間因為卷入豆腐渣工程事件,虧損高達十億,鼎山集團雖然已經預留了兩億元填補虧空,并從銀行獲得了三億元的資金支持,但仍有五億元的資金缺口。”
“原來如此。”江靈鈞點了點頭。
也就在這時,他放在桌子上的手機突然亮了起來。
【說出來你可能不相信,剛才有人想給我說媒來着。】
江靈鈞:“……”
緊跟着,夏垂文的下一條消息就發了過來。
【女方條件還不錯,是個公務員,和我還是初中同學,長得也漂亮,長睫毛,大眼睛,臉上還有兩個小酒窩,笑起來特別好看。】
江靈鈞:“…………”
他緊緊地盯着手機屏幕,偏偏之後夏垂文再沒有消息發過來。
江靈鈞只覺得胸口憋着一口氣,上不來下不去,以至于整個人都悶悶的。
他不禁有種有人在他的地盤上撒野的錯覺。
想到這兒,江靈鈞神情微滞,為這個形容。
江靈鈞抿緊了唇角,事實上,他對自己現在的情況心知肚明。最貼切的形容莫過于他在夏垂文的體貼和關懷的溫水裏已然變成了一只青蛙,從他的饞蟲被勾起的那一刻,就跳不出去了。
他不禁有些喪氣,然後認命地給夏垂文發了一個問號。
夏垂文幾乎是秒回,就好像是在等着他回複一樣。
【不過我拒絕了,我告訴她們我有對象了。】
目光落在對象兩個字上,江靈鈞呼吸微促,兩眼飄忽。
他挪了挪屁股。
其實,和夏垂文試一試也不是不行。
夏垂文這人吧,勉強算是上得了廳堂,下得了廚房,而且長得也不差,還救過他大哥的命。
至于七年前的事情——
想到這裏,江靈鈞還是忍不住地皺起了眉頭。
也就在這時,大概是見江靈鈞竟然真的默許了對象這兩個字的存在,夏垂文驚喜不已,進而得寸進尺。
【我們家的牛蛙和鹌鹑馬上就能出欄了,你要不要和糖瓜過來玩?】
江靈鈞:“………………”
紅燒牛蛙,幹鍋牛蛙,紅燒鹌鹑,無花果玉米煲鹌鹑湯……
想到這兒,江靈鈞瞬間就把七年前的事情抛到腦後了。
他繼續‘自暴自棄’,最終下定了決心。
“嗯。”
夏垂文迫不及待。
【那就這麽說定了。】
“好。”
猶豫和糾結在這一刻煙消雲散,江靈鈞心裏此時此刻只剩下了喜悅和期待,這對來他說是一種從未有過的體驗,還挺新奇的。
他收起手機,忍不住地彎起了唇角。
“江總?”
見江靈鈞一直沒說話,不得已,屬下只能是出聲提醒道。
“嗯?”江靈鈞回過神來。
“不好意思。”他捂着嘴輕咳一聲,坐直了身體:“這樣吧,華宇皇冠那邊我親自跑一趟,另外三個項目你們先做一個細致的評估。”
“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