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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嗯……”江靈鈞心情複雜, 他吸了吸鼻子, 努力做出一副深信不疑的樣子來。

夏垂文不疑有他, 他松開江靈鈞, 從口袋裏摸出來一塊玉墜,塞進江靈鈞的手裏:“這個給你。”

“嗯?”江靈鈞翻了翻手裏的玉墜, 玉是好玉, 潔白無瑕, 而且刻的還是他的生肖, 一只大公雞, 就是做工有些粗糙。

他擡頭看向夏垂文:“這是?”

“護身符。”夏垂文說道:“我自己做的……剛開始學,做的不好, 你先戴着,等我手藝好一點, 再給你做新的。”

江靈鈞心底一暖,他握緊了手中的玉墜,勉強壓下想要翹起來的嘴角:“嗯。”

其實, 豬蹄也挺好吃的。

想到這裏, 江靈鈞主動湊上去,親了夏垂文一口。

然後就被夏垂文按住腦袋又是一頓好啃。

江靈鈞就這麽走了, 臨走之前,他和鼎山集團達成了合作,以三點三億元的價格買下了華宇皇冠。

日子又恢複了往日的平靜。

七月上旬, 養在紀家的那幾萬頭春蠶就陸陸續續地開始吐絲了,在王婆子兩人的精心照料下, 到了七月末,蠶繭開剪,夏垂文一共得了一百八十斤鮮繭,其中鮮蠶蛹一百三十斤,繭層五十斤,遠遠地超過了紀守亮估算出來的一百二十斤的産量。

正好,裕隆陳經理的堂哥的岳父就是開蠶絲廠的,夏垂文把收獲的這批繭層打包寄給了他,請他幫忙做幾床蠶絲被出來。

夏垂文估摸着這五十斤繭層出個二十斤的蠶絲應該不成問題。

二十斤蠶絲,可以做兩床五斤重的冬被,兩床三斤重的春秋被還有三床一斤多重的夏被。

正好夠他和江靈鈞換一套被子。

當然了,如果能省出一套來給紀父那就更好了。

至于那一百三十斤鮮蠶蛹則是被金科的采購給搶了去,于是隔天,金科的菜單上就添上了一道售價九百九十九元的香酥蠶蛹。

春蠶的季節就這麽過去了。

接下來是秋蠶的舞臺。

再然後,田裏的水稻熟了。

因為水田裏還養着螃蟹和小龍蝦,所以收割的時候要格外小心。

在玄城子和兩個保镖的幫助下,夏垂文花了整整三天的時間才完成了收割工作。

脫粒,晾曬,剩下的禾稈也不會浪費掉,全被萬悅拉走了,,沒和夏垂文合作之前,他家的招牌菜是禾杆草煨蛇,水律蛇肉質肥美,炖煮之前,放在鐵架上用禾稈草熏一會兒,熏好的水律蛇全身金黃,散發出淡淡的焦香味和草香味,風味獨特。

到最後,五畝水田,一共收獲了四千五百斤稻谷,大概能出三千多斤的大米。

這批稻谷夏垂文打算留着自己吃,所以誰來要他都沒給。

他拉了兩百斤的谷子去村裏的碾米房碾了,剩下的全都藏進了谷倉裏。

這可是真真正正的蟹田大米和蝦田大米。

碾好的大米光亮透明、色澤均勻,蒸制之後,米飯顆粒分明、清香濃郁、筋道滑膩,口感比市面上十幾二十塊錢一斤的蟹田米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兩個保镖幹完農活回來,不就菜,空口就能吃上兩大碗。

轉眼便到了八月中旬,晚稻種上之後,羅河村的村民商量着一起去醫院探望紀父。

正好夏垂文也有好幾天沒去了,就跟着他們一塊兒去了。

沒成想他們到醫院的時候,正好撞上紀守義找上門來。

“你來幹什麽?”紀守亮眉頭緊皺,語氣不善:“這裏不歡迎你,請你馬上離開。”

紀守義紅着眼眶,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他臉還腫着,衣服也皺巴巴的,鞋子上滿是泥漬,哪還有平日裏半點幹淨乖巧的模樣。

紀守亮怒吼道:“我讓你滾你聽見沒有。”

說着,他大步向前,粗魯地推着紀守義往外走。

紀守義被他撞得肩膀生疼,他眼中閃過一抹屈辱,而後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一樣,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他悲從中來:“爸,哥——”

紀守亮動作一滞。

“我知道錯了,你們原諒我好不好。”

說着,紀守義沖着病床上的紀父,砰砰砰地磕起頭來。

他下了狠勁,沒一會兒的功夫,地上就多出來了一灘血跡。

一邊磕,他一邊喊道:“我知道錯了,我知道錯了……”

紀父見狀,神色不禁有些松動。

不管怎麽說,紀守義都是他疼愛了十八年,曾寄予厚望的兒子。

十八年的感情啊,哪是一兩句話就能割舍的。

空氣瞬間安靜了下來,只剩下紀守義的痛哭聲在病房裏回蕩。

紀父神情複雜,心到底還是軟了下來,也就在他準備開口叫紀守義起來的時候,一衆羅河村村民推門而進。

慧娟嬸子冷眼看着紀守義:“喲,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

欺負紀家人心軟是吧,那她慧娟嬸子今天不妨就做個惡人。

她插着腰,繞着紀守義轉了一圈:“你竟然還有臉來——”

紀守義下意識地止住了哭聲。

“怎麽,你親爸親媽都進去了,家産也都被法院凍結了,沒人養你了,你就又打上老紀家的主意了。你是不是覺得只要你嚎上幾嗓子,紀家人一心軟,就又會像以前那樣給你做牛做馬,繼續供你上大學了。”

“不是……”紀守義連忙說道。

慧娟嬸子根本就不給他反駁的機會,她直接打斷了他的話,繼續戳紀守亮父子的心窩子:“說真的,嬸子我還挺佩服你的,能屈能伸,之前守亮把你打成那樣,你竟然能當成什麽事都沒發生過,真不愧是杜羅霞的種。”

慧娟嬸子一向看不慣紀守義。

紀守亮對他還不夠好嗎?

可是你看紀守義高中畢業之後,那是比電視劇裏的官家小姐還金貴,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整天窩在家裏玩手機玩電腦,就是沒想過去地裏給紀守亮幫幫忙,打打下手什麽的。

他吃紀守亮的,用紀守亮的,紀守亮又不是他親爹。他今年十八歲了,不是八歲,難道連這點人情世故都不懂嗎?

所以你說,一個人怎麽能自私到這種程度。

想到這裏,慧娟嬸子回頭看向紀父:“老紀啊,你可別犯糊塗,你養了這頭小白眼狼十八年都沒把他養熟,難道能指望着他會誠心悔過嗎?”

紀守義驚慌失措:“不,爸,不是這樣的,你聽我解釋……”

“你別喊我爸。”紀父的臉瞬間拉了下來。

一想到這小畜生曾經一邊心安理得地享受着紀家帶給他的榮華富貴,一邊沖着姓陳的搖尾乞憐,把他們父子倆耍地團團轉,他心裏就直犯惡心。

他也下了狠心,怒聲說道:“你給我滾,滾——”

紀守義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他知道自己此行的計劃已經徹底破産了。

他一臉陰沉,連帶着看向慧娟嬸子的目光裏也充滿了怨毒。

他咬牙切齒:“讓我滾可以,但是我的東西都在你們家裏,我要拿走它們。”

“你的東西?”紀守亮一臉嘲諷:“你吃紀家的住紀家的,那些東西哪樣不是花的紀家的錢買的……”

話說到一半,他靈光一閃:“你是想拿回你的錄取通知書和身份證?”

紀守義心底突然升起一股濃烈的不安來。

果不其然,下一刻便聽見紀守亮說道:“你憑什麽覺得我會放虎歸山,等你出息了再來報複我們。”

他一狠心:“多虧了你的提醒,我回去之後就把它們都燒掉,然後再去你們學校的貼吧裏好好的宣傳宣傳你們母子倆的事跡。”

紀守義面上一僵,而後睚眦欲裂,他怒吼到:“紀守亮——”

“你給我滾。”說着,紀守亮抓起手邊的杯子狠狠地砸在他腳邊,玻璃渣子碎了一地。

“聽見沒有,讓你滾啊!”羅河村的村民紛紛喊道。

紀守義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好不熱鬧,他握緊了雙拳,心底被屈辱和怨恨充斥着,而後狠狠地瞪了紀守亮父子一眼,腳步淩亂地走了。

紀父怔怔的看着他的背影,好一會兒才收回視線,他無力地躺回去,一臉疲憊。

“好了,不說這個了。”

“紀叔,你身體好點了嗎?”

村民們紛紛說道。

感受到村民們語氣裏的關心,紀父的臉色緩和了不少,他說道:“好多了,麻煩你們大老遠地跑過來看我。”

“應該的,應該的……”

小插曲很快就過去了。

夏垂文把裝着雞湯的保溫桶放到桌子上,幫着紀守亮給村民們搬凳子,洗水果。

沒成想剛從開水房出來,迎面正好撞上了從醫生辦公室裏出來的夏思忠。

看見夏垂文,心情本就不太好的夏思忠臉色更差了,他重重地哼了一聲,直接進了隔壁病房。

同行的紀守亮見狀忍不住地翻了個白眼,雖然知道幸災樂禍不太好,但他還是忍不住地說道:“你還不知道吧。那老虔婆病了,聽說是骨癌。”

他口中的老虔婆指的是夏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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