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所有人都沒有想到, 因為中風在輪椅上癱瘓了将近兩年的紀父竟然還有康複的一天。
要知道, 腦血管病的最佳恢複期是三個月內, 有效恢複期在六個月內, 一般六個月後恢複的可能性極小,加上紀父的血管堵塞得比較嚴重, 所以早在一年多前, 醫院就已經斷言紀父沒有康複的可能了。
“……這簡直就是個奇跡。”老醫生放下手中的肌電圖, 激動不已:“只要在我們的指導下堅持做康複訓練, 再輔以針灸、按摩、藥物等輔助治療手段, 我相信最多不超過四個月,不, 最多不超過三個月,您的父親就能恢複正常行走。”
“那就好, ”紀守亮繃緊的神經一松,他左手扶着椅子,慢慢地坐了下去, 他紅着眼眶, 吶吶說道:“那就好。”
這大概是這段時間以來唯一一件值得安慰的事情了。
夏垂文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才好。
紀父的病情能好轉過來, 是他意料之中的事情,畢竟這一年多來,吃進他肚子裏的靈泉水、靈獸肉還有半成品靈植就算沒有三四百斤, 一二百斤總是有的,這些可都是溫養身體的聖品。
紀守亮很快就整理好了情緒, 他伸手抹了抹臉,刷地一下站起身來,咬牙切齒:“走,去找紀洪澤。”
與其坐在這裏悲春傷秋,倒不如去找紀洪澤一家的不痛快。
兩人是下午三點左右的紀洪澤家。
看見紀守亮兩人過來,紀洪澤眼前一亮,招呼道:“你們來的正好,我正好有件事情想和你們商量商量。”
他自顧自地說了起來:“……你看我現在雖然退休了,但身子骨其實還算硬朗,我這在家裏閑着也是閑着,就想找點事情來做。”
“我左思右想,還是開飯店最輕松,正好我有一個老同學,他兒子就是學廚的,以前在盛世做二廚,最近打算出來單幹,我就想着,等我們把飯店開起來,能不能從你們農場裏進貨。”
盛世是隔壁丁市的一家五星級酒店。
“當然了,我們也會給你們百分之二十的利潤分紅。”
紀洪澤打的一手好算盤。
現在整個戶省餐飲界誰不知道,夏垂文家的農場就是一個吸金石,和他家合作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紀洪澤琢磨着,反正他該出的氣都已經出了,與其繼續和紀守亮父子死磕,倒不如留着他家。
有他們在,就算夏垂文并不打算和中低檔次的酒店餐廳合作,看在他們的面子上,他也不可能拒絕他的請求。
畢竟誰會和錢過不去呢!
想到飯店開起來之後日進鬥金的場面,紀洪澤就忍不住地眯起了雙眼。
他回過頭,看見紀守亮兩人還在門外,卻是一愣:“你們怎麽不進來?”
紀守亮的目光落在客廳裏正在哄孩子的鄭穎身上,怔愣了好一會兒。
注意到紀守亮的視線,鄭穎眉頭微皺,抱起孩子就要回房間。
紀守亮也終于回過神來,他轉頭看向紀洪澤,嗤笑着說道:“看來大伯您的家底還真不是一般的厚實啊,給紀守明買了一輛五十萬的車和一套兩百多萬的房子之後,竟然還有餘錢和人合作開飯店。”
“你說什麽?”紀洪澤面上一僵。
連帶着鄭穎也下意識地停下了腳步。
紀守亮只說道:“我爸住進醫院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三個月後他就能站起來了。”
怎麽可能?
紀洪澤猛地握緊了雙拳,面上卻不顯。
他心驚膽戰,不明所以,只能是順着紀守亮的話往下說:“好事,好事啊……不過,之前醫生不是說……”
紀守亮打斷了他的話:“因為他知道了自己的親大哥是個豬狗不如的畜生,一氣之下,好了。”
紀洪澤瞳仁一緊。
“大伯,”紀守亮冷眼看着他:“我最後叫你一聲大伯。”
他說:“你知道對故意縱火和非法占有他人財物的犯人,法院會怎麽判嗎?”
他自問自答:“按律,放火致人重傷、死亡或者使公私財産遭受重大損失的,處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無期徒刑或者死刑……”
嗡的一聲,紀洪澤的大腦一片空白,他哆嗦着嘴角:“你,你——”
“該知道的,我都知道了。”紀守亮側開身體,露出身後的一隊警察。
他一字一句:“你欠我們家的,我都會讓你一一還回來。”
為首的中年警察舉起一張拘捕令:“紀洪澤,你因涉嫌故意縱火,非法占有他人財物以及夥同他人篡改公考成績被捕了。”
看着拘捕令上自己的黑白照片,紀洪澤呼吸一促,兩眼一翻,砰的一聲,栽倒在地。
竟是直接昏死了過去。
“爸——”鄭穎大驚失色。
紀守亮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頭也不回地走了。
回到醫院已經是傍晚時分,吃過晚飯,兩人合力幫紀父洗了個澡。
将搓洗幹淨的毛巾挂到陽臺上,紀守亮回頭對夏垂文說道:“垂文,你回去吧,這兒我看着就行。”
“好。”夏垂文點了點頭:“農場那邊你不用擔心,江先生說會讓他那兩個保镖留下來幫幾天忙,你先把這邊的事情處理好。”
“好。”紀守亮勉強壓下眼角的酸澀,伸手錘了錘夏垂文的肩膀,千言萬語化作一句:“謝了兄弟。”
“應該的。”夏垂文說道。
送走夏垂文,紀守亮坐回到病床前,他握住紀父的手,安慰他也是安慰自己:“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沉默了好一會兒,紀父含淚點了點頭:“嗯。”
夏垂文是在第二天早上回到的羅河村。
兩個保镖忙着給地裏的蔬菜澆水,糖瓜正和玄城子在葡萄架下下棋,秘書在一旁圍觀,江靈鈞則是在收拾行李。
夏垂文敲門而進。
“你回來了!”江靈鈞眼前一亮。
“嗯。”夏垂文的目光落在床邊的行李箱上,略有些失望:“這麽快就要走了。”
江靈鈞也有些舍不得,他舍不得夏垂文家的紅燒肉、鹵鹌鹑、幹鍋牛蛙、羊奶炖桃膠銀耳……還有……面前這個人。
他承認,他是有點喜歡上夏垂文了。
然後他就把自己給賣了:“等忙過這一陣子,我再來找你。”
“好。”夏垂文眼底帶笑。
像是想起了什麽,他說道:“對了,之前的事情,我還沒向你道謝呢,多虧了你幫忙,要不然我們想要弄清楚事情真相恐怕還得費上不少的功夫。”
“舉手之勞而已。”江靈鈞說道。
“對你來說可能只是舉手之勞,對我們來說卻是莫大的幫助。”夏垂文頓了頓。
孤男寡男共處一室,加之又是在分別的關口上,夏垂文不免有些蠢蠢欲動。
他的目光落在江靈鈞的嘴唇上:“如此大恩,無以為報……”
夏垂文的視線太過灼熱,江靈鈞哪能不明白他的意思,他紅着耳尖,不答應也不拒絕。
其實,他也挺期待的。
夏垂文周身的愉悅幾乎化為實質,他當即大步向前,一把抱住江靈鈞。
四目相對之間,夏垂文慢慢地低下頭,湊上去碰了碰江靈鈞的唇瓣,幹幹的,軟軟的。
他張嘴吮了一口,江靈鈞也下意識地跟着張開了嘴。
夏垂文哪能錯過這麽好的機會,他乘勝追擊,撬開江靈鈞的牙齒,勾着他的舌頭起舞纏綿。
沒過多久,江靈鈞便徹底地陷了進去。他輕喘着氣,笨拙地迎合着夏垂文的侵犯,他兩手搭在夏垂文的肩膀上,皮帶松松垮垮地挂在褲子上,骨頭縫裏都透着酥軟。
他迷迷糊糊地想着,難怪熱戀中的男男女女都喜歡接吻,原來接吻這麽舒服。
一直到江靈鈞快喘不過氣來的時候,夏垂文才戀戀不舍地把人放開。
屋子裏安安靜靜的,夏垂文抱着江靈鈞,頗有一種歲月靜好的感覺。
他心滿意足,親了親江靈鈞的額頭,讨好道:“這可是我的初吻。”
就像所有人都不願意承認自己的初吻早已經被父母奪去了一樣,夏垂文也堅定地認為自己的初吻還在,七年前那天晚上的事根本就沒發生過一樣。
江靈鈞:“……”
作者有話要說:
江靈鈞:……呵,大豬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