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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好好的一場壽宴, 被夏垂文這麽一鬧, 最終草草收場。

回到酒店, 江靈鈞把脫下的外套扔給助理, 而後回頭看向夏垂文。

不等他開口,夏垂文直接就說開了:“抱歉, 壞了你的好心情。”

江靈鈞抿了抿唇角:“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助理當即抱着衣服退了出去, 順便體貼地幫他們把房門關上。

夏垂文往床上一坐, 兩手撐在大腿上交疊于鼻子下方:“七年前的那天晚上, 和我在一起的是你, 對吧?”

“嗯。”江靈鈞點了點頭,這事他記得清清楚楚。

夏垂文看着他:“可是事後, 齊克正找到了我,告訴我說, 那天晚上和我在一起的是齊夢曼。”

“什麽?”江靈鈞面色微變。

“那個時候齊夢曼已經有了五個月的身孕……”

除開重生的事不提,夏垂文把能說的都和江靈鈞說了。

江靈鈞有點懵。

他小姨和他媽媽長得那麽相像,怎麽會是這樣的人呢?

還有齊克正和齊夢曼, 聽說他家這些年光是支援災區就花了上億, 怎麽可能做出這麽惡心的事情來?

可是,夏垂文不可能也沒必要編謊話來騙他。

想到這裏, 江靈鈞的神情越發複雜。

夏垂文意有所指:“齊夢曼只是為了給肚子裏的孩子找個能拿得出手的便宜爹才和我結的婚,她不喜歡我,更抗拒我的接近。”

他當時并沒有把這些放在心上, 因為他覺得發生了那樣的事情,齊夢曼有心理陰影也很正常。

“齊夢曼分娩的時候難産, 身體虧損得厲害,在床上躺了整整三個月才緩過來,後來齊克正把她送去了國外接受康複治療,再後來她又考上了芝加哥大學,逢年過節都不一定回來。所以我雖然和她結婚七年,卻從沒有和她有過親密的接觸。”

欸!

聽見這話,江靈鈞的心情沒由來地好了不少。

又聽夏垂文說道:“齊家人發覺我發現了事情真相之後,擔心我報複,更為了毀掉我的名聲,好順利收攏我手中的權利,就把我告上了法庭。他們買通了法官,捏造了一大堆我出軌的證據,甚至于找了兩個五六歲大的小孩冒充我的私生子……最後,法院以我為過錯方,判了我和齊夢曼離婚。”

齊家小門小戶,身家不過十億,在戶省根本就排不上號,齊家人憑什麽一手遮天,甚至于左右司法公正。

江靈鈞瞬間就明白了事情症結所在,他的臉色變了又變,心疼夏垂文之餘,忍不住地抿緊了唇角,幹巴巴地說道:“你——恨江家?”

他這會兒哪還記得什麽前後攏共也就見過兩面的小姨表姐,只知道這事一個沒處理好,他和夏垂文之間怕是要出問題

夏垂文眸光微閃:“嗯。”

江靈鈞:“……”

你還真應了啊!

江靈鈞能怎麽辦。

他只能是站起身,走到夏垂文面前,往他大腿上一坐,摟住他的脖子,親了親他的嘴角,試圖使出美人計:“其實我大哥他們也是受到了齊克正一家的欺騙,我們也沒想到齊家人背着我們竟然會是這樣一幅嘴臉。”

“……嗯。”夏垂文勉強壓下嘴角的弧度,沉默了好一會兒,最終裝作勉為其難的樣子應了一聲。

他伸手摟住江靈鈞的腰,擡頭看他,回親了他一口,語氣裏滿是無奈:“誰讓我偏偏就喜歡上了你了呢!”

诶诶!

江靈鈞心底的忐忑瞬間一掃而光,嘴角的弧度都要彎到天上去了。

他美滋滋地又親了夏垂文一口:“你真好。”

就這麽一兩句話的功夫,他心底的天平就徹底地倒向了夏垂文這邊,可以說是很色令智昏了。

“嗯。”夏垂文摸了摸手裏的細腰。

他好不容易得到的寶貝,不就是受點委屈嗎,放手是不可能放手的。

再說了,江靈鈞不也是抛下了多年的心結和他在一起的嗎!

也就在這時,江靈鈞的手機響了,打來電話的是他大哥。

不用猜也知道他為什麽這個時候打電話過來。

江靈鈞深吸一口氣,做好了心理準備,接通了電話:“喂,大哥……”

另一邊,齊家。

“夏垂文——”送走前來祝壽的一幹賓客,齊克正再也忍耐不住,一拳狠狠地砸在桌子上。

萬萬沒想到,夏垂文竟然和江靈鈞搞到了一塊兒。

早知道事情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當初在把夏垂文趕出齊家的時候,他就該派人把他給了結了。

“你倒是說啊,我們現在該怎麽辦?”徐薇蘭心急如火。

聽見這話,齊克正一身的力氣仿佛被抽了幹淨,他癱坐在椅子上,喃喃怨道:“還能怎麽辦。”

夏垂文都已經和江靈鈞搞到一塊兒去了,江家人知道這些是遲早的事情。

現在他們就是案板上的魚肉,任由夏垂文宰割。

“都是黑澤那群廢物,”齊克正咬牙切齒:“虧得他們還有臉自稱是黑道上數一數二的高手,老子花了那麽多錢,結果他們竟然連一個剛修煉沒幾年的夏垂文都收拾不了。”

他說的是他找來對付夏垂文的那些邪修。

“爸,你也別太悲觀了。”說話的可不正是齊夢曼。夏垂文當着那麽多賓客的面把事情給捅了出來,估計現在整個戶省上流社會的人都知道了她家的無恥行徑。

事情發生之後,原本和她相談甚歡的張先生也找借口推掉了她們原本商量好的同進晚餐的計劃。

他的态度相當程度上代表了整個戶省上流階層對她家的看法。

齊家的名聲算是徹底地毀了。

“怎麽說?”齊克正和徐薇蘭齊齊看向齊夢曼。

齊夢曼一臉冷靜:“你們忘了,江家門風森嚴,你們覺得江家人能接受江靈鈞和一個男人攪和到一塊?退一萬步講,即便江家接納了夏垂文,咱們好歹也是和他們血脈相連的親戚,哪怕他們因為這件事情惡了我們,也不至于眼睜睜地看着我們一家被夏垂文害死吧。”

“你是說,先把夏垂文和江靈鈞之間的破事告訴江家人知道,”勉強穩住陣腳的齊克正順着齊夢曼的思路琢磨開了:“然後給徐家人打電話,主動認錯,讓他們幫我們向江家人求情。”

徐家就是徐薇蘭的母家,江老爺子的岳家。

“對,”齊夢曼補充道:“最好說成夏垂文是為了報複我們故意接近的江靈鈞。”

這麽一來,江家能容得下夏垂文?

就讓他們狗咬狗去吧。

她就不信了,江家家大業大,還能收拾不了一個夏垂文?

最壞的結局也不過是江家接納了夏垂文,到那時,夏垂文要想在江家站穩跟腳,就必須和他們握手言和,大不了到時候他們多賠一點錢給他就是了。

“好主意。”

想到這裏,齊克正迫不及待,直接拿出手機來給江家撥了過去,同時對徐薇蘭說道:“徐家那邊你去說。”

“好。”徐薇蘭花當即應道。

徐家那邊本就對當年把她給弄丢了的事心懷愧疚,她去說,徐家人不可能不答應。

齊克正父女倆所有的預想都是建立在夏垂文和江家的關系不對等的前提之下的,他們萬萬沒有想到的是,夏垂文不僅早就陰差陽錯地用美食把江家人都給籠絡住了,還救過江家老大的命。

因而接到齊克正打來的電話的時候,江家人的第一反應是憤怒,随後是滿滿的為難。

江大哥看向江老爺子:“老爺子,你看這——”

江老爺子神情複雜,強迫自己先冷靜下來,他說道:“先不管這些,先把齊家的事情弄清楚再說,我倒要看看他們這些年都瞞着我們做了多少腌臜事。”

“是,我這就派人去查。”江大哥當即說道。

齊家人這些年可沒少仗着江家的勢為所欲為,江大哥這一查,還真就查出了不少東西。

比如勾結地方政府強拆居民房屋建造酒店,還鬧出了人命,那個時候徐薇蘭還沒有和江家相認呢。

又比如威脅銀行提供無息貸款。

……

最主要的是,齊家名下的慈善基金會存在低價物高價算(比如向受災地區捐贈救災物資,實際購入價一千元一車,捐贈時以三千元一車計算),一魚兩吃(定向捐贈時,基金會和受捐地方均出證明,所捐款項雙倍核算)的現象。

關鍵是齊家名下的慈善基金會的資金來源大頭是社會各界人士的捐助,齊克正可是號稱齊氏這些年用于公益慈善事業的投入高達一億三千多萬元。可實際上,依靠這兩種手段,齊家這些年不僅分文未出,反而從基金會‘賺’了五千多萬。

江大哥一臉鐵青,要知道他這些年可沒少在人前誇贊齊克正一家樂善好施,結果齊家人就是這麽打他的臉的。

這一下子,眼底一向揉不得沙子的江老爺子對齊家人的好感直接就跌到了谷底。

只是徐薇蘭到底是他的妻妹,回想起早早就離開了他的妻子,江老爺子嘆聲說道:“這門親戚已經無藥可救了,我們只要盡到做親戚的責任就行了。”

他擡頭看向江大哥:“告訴夏先生,他要怎麽收拾齊家都行,只要別傷及他們的性命,就當是給我這張老臉一點面子。”

想到齊克正幾次三番買兇刺殺夏垂文的事,江老爺子不禁有些虧心,但他沒辦法,總不能真讓他眼睜睜地看着齊家出事吧。

“是。”

說着,江老爺子把手裏的資料遞給江二哥:“把這些給你舅舅他們送去。”

“是。”江二哥有些擔心,只怕徐家人接受不了這樣的處理結果。

可是退一萬步講,就算他們不答應,也奈何不了夏垂文。

這會兒,玄城子道長還在他家住着呢。

那可是華國修士界中流砥柱一般的存在,就算是他家的定海神針鶴明大師到了他面前也得執晚輩禮。

夏垂文接到江大哥打來的電話的時候已經是第三天的事了,他正陪着江靈鈞堆雪人玩。

得知江老爺子做出的決定,他只說道:“老爺子高義。”

電話那頭的江老爺子說道:“這事原本就是我們有錯在先……”

聊完正事,夏垂文突然說道:“對了老爺子,我家果園裏的柚子熟了,聽靈鈞說您特別愛吃這個?”

江老爺子下意識地回答道:“對。”

然後就聽見夏垂文說道:“那等我過幾天去京城的時候給您帶上一些,讓您嘗嘗鮮。”

“好……等等——”江老爺子敏銳地捕捉到了重點所在:“你要來京城?”

“對,去京城辦點事。”夏垂文加重了語氣:“順便拜訪一下您。”

目的不言而喻。

江老爺子:“……”

這下子他想忽略夏垂文和江靈鈞之間的事都難了。

作者有話要說:

江靈鈞:你的嘴巴為什麽這麽甜?

夏垂文:因為我剛剛親過你!

江老爺子:“……不要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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