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當我再次睜開眼的時候, 我的內心是破潰的。

鼻間是血的味道。

不淡，而是濃郁得讓人無法忽略的慘烈。

似是眼前的這一片土地都被浸染了血，毫無顧忌的吞噬着血, 又僅僅留給表層凝固的血, 深到近乎是褐紅的血，就這麽為一棵棵原本該是綠意清新的小草上批上刺眼奪目的外衣。

并沒有屍體的腐臭味, 因為屍體大部分都還是新鮮的、剛剛死去并沒有很久的。

而會留下那麽慘烈的痕跡，是因為——這裏雙方打鬥了很久, 久到最開始死去的人還沒有被收走, 又有一批批的人前來此地, 死在此地。

源源不斷。

我想到了這個詞，這裏就像是一個修羅場，吸引着人們前來此處, 拼命戰鬥。

而我視線之中，屍體都不能稱得上是完整的，支零破碎得可以。

頭在一邊，身體在另一邊, 而肚子是被破開的，腸子被勾出，血液還在随之而流, 滴答滴答的聲音格外明顯，令人難以想象人的身體內怎麽會有這麽多的血，怎麽可以一直在流。

但那樣的身體卻也算還好，有些人就我來看已經只剩下一個部位了, 與其他人的混雜在一起，更加不知道在這一堆頭、身體、四肢之中究竟是有多少個身體，是有多少個人的死亡。

此外，還有一些千奇百怪的身體。

長得與人類有幾分相似，卻添加上了一切其它的元素，如膚色、尾巴等，令人不禁想到其它的東西，妖怪或是其它？

我忍受着鼻間那股難以言喻的令人頭暈的味道，如此思考着。

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幕就是如此，這個世界還不知道該是多危險。

而且，如果是人類與妖怪的話，還有其它奇怪的東西存在？

默默心中将危險度再次上升。

雖然知道新的世界不一定會像上個世界那麽走運，但也不至于如此吧。

早在上個世界，與香克斯在一起的那個世界，就像香克斯腦海中被塞進一些東西，收到各種信息一樣，我其實也得到了信息，那就是，回到海賊王世界是只有香克斯一人被允許的，而我，還需要經歷更多的世界，具體的世界我也不知道，但也就是說，我還得在不同的世界之中流浪。

一個不幸的消息。

我當時将這個消息并沒有告訴香克斯，因為——我也沒有辦法确定自己是否最終還能夠回到海賊王世界，最開始的時候是防備的，最後卻是遲遲未能開口說，那就幹脆不說，或許還能給他一個希望。

而現在，看着面前一片狼藉的戰場過後的樣子，并沒有人前來收拾，也代表着此時這裏沒有一個活着的人。

只有我一個人的呼吸氣息存在于此刻。

猩紅的血望久了，似乎自己的眸中也要只剩下一片血紅。

我嘆了一口氣，不管如何，目前最主要的事情就是先離開這個地方，最好能找一個落腳之地，以便于我更好的得知這個世界的消息，找到離開這個世界的線索。

這時候就更有些想念香克斯了。

上個世界，自己第一次身穿，滿身狼狽，卻偏偏被他給找到，之後一路都是并沒有需要自己去擔心什麽，吃穿住行這四個方面都直接被香克斯給一手承擔了，雖然…他的衣着品味值得令人思考。

哪怕是離開的線索也是香克斯找到，并且成功帶着那時能力剛剛開發不久的我一路過關，成功走到最後，得以繼續下去。

能力，想到這個詞，我的心倒是安穩了些。

畢竟不管怎麽說，雖然并不怎麽有自己是一個能力者的意識，但一想到自己并非手無縛雞之力的存在，心中自是沒有那麽慌張的。

而且，如果我沒想錯的話，這個世界的年代或許……有待知曉。

衣服風格、材質等與我身上的可以說是格格不入，兩者可謂是對比鮮明，很容易弄出毛病。

但——死人的衣服不能扒，更何況我也穿不了。

先不想這麽多了，離開這個地方是第一首位該做的事情。

我黑色的眸中是對于此刻情況的淡淡憂愁，但卻也并沒有任何放棄的想法，就這麽環視周圍一圈，天色太黑了，只有輕微的朦胧的月色籠罩在此處，仿佛……血月般，帶着不詳的氣息。

既然肉眼無法判斷，那我就根據自己鼻間血腥的味道來走吧。

血的味道差別并不大，但…右手邊的味道更加淺。

下了判斷，我便随着自己确定的方向而離開這塊地方。

路上，不少屍體阻斷着前行的路，我不得不幾次繞彎而行，從鼻間血的味道的減少、以及地上那層被凝固的血液的厚度也在減少，不像之前，我輕微一觸碰，便掉落一地血塊，令我還傻呆了一秒。

終于，已經基本沒屍體了。

而這條走過來的路，像是從地獄之中走出一般，較為有所起伏的地形令我幾次找到借力的方過來，而此刻前方已是一片并不茂密的樹林。樹木都不算高大，稱不上稀疏，但也還沒有到茂密的地步，但也足以當做一個讓我去探險進入的地方。

走入樹林。

此時，我原本就露出了不少肌膚在外，夜晚間涼涼的風一吹，帶來冷意。而且白膚上已經是布滿灰塵的痕跡，以及沾染上各種血塊後的血痕，一副明顯不太好的樣子。

巡視了一下身邊并沒有人，我仔細的觀察耳邊所傳來的細微的聲音，鼻間的味道，眼中所納入的東西，确定了只有我一個人。

然後，我這才從自己的口袋中摸索出一張紙，上面赫然是一個黑字——‘尋’。

上次使用它時是用來尋人，但這并不代表它并沒有其他用途。

閉上眼，集中注意力開始想着‘我要一個可以過夜的地方’‘我要一個可以過夜的地方’‘我要一個可以過夜的地方’，一遍又一遍，就這麽加強意志的想着。

然後，手中紙片這一次則是給我的感覺，仍舊是一條牽引着對面的線，帶領着我前往自己想要去的地方。

順從的跟從着指引，腦海中的意念雖然沒有之前強烈卻仍舊維持着輕微的念頭，作為能力繼續實施的動力來源。

我就這麽繞過一顆又一顆樹，越來越往樹林的偏中部、更遠的地方而走去。

路上到處都是石塊，大大小小，有時也會不經意被坑一下，而甚至有一條很小的溪流，小得近乎約等于沒有，只是有一條水流靜靜的流着。

漆黑的夜晚，蚊蟲令人煩躁，而光線又不足，只能靠着自身慢慢的摸索。

然後我終于到達了目的地。

是一個山洞。

山洞從外看并沒有任何光亮的痕跡，就是那麽黑漆漆的樣子，但我剛剛從那堆人山人海的屍群之中走出來，對那種味道自是熟悉、敏感，也因此在此刻聞到這股味道的時候便察覺出來了。

——裏面也有屍體的味道。

而且，裏面除去屍體，還有人的氣息。

雖然裏面的人估計在聽到我前來的聲音的時候就已經開始将自己的呼吸聲盡力控制住，隐逸起來，但對于我來說，卻還是能夠察覺到的。

我又忍不住微微嘆了口氣。

裏面等待着我的又該會是什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