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或許是煙火大會太過美麗的錯, 引發出了我昨天泛濫的思緒。
腦海中此時也仍舊浮現出當時的畫面,那于夜空中綻放的煙花、那一樣樣小吃、那一個個活動,以及……最特殊的那個人——米霍克。
我手中正拿着一只毛筆于紙上寫字, 而思緒一冒出來, 便被打斷了,重重的于紙上劃下一橫, 破壞了整體的原本的美感,格外的不順眼。
嘆了一口氣, 将毛筆放下, 然後我就随意的把這張被決定廢棄的紙給丢到紙簍裏。
雖然說是随意, 但丢過去的時候還是看了下,恰好丢了進去,免了我還要走一下, 而那不大不小的紙簍中正盛着約有一半左右的同樣是被廢棄的紙張。
再次将毛筆拿起,卻遲遲不能下筆。
心中無法平靜下來,又如何能寫出好的字呢?
此時是春夏交接之際,時不時便有一場突如其來的雨, 來得迅猛而急促,消失得也非常快,但還是給人們帶來了麻煩, 也帶來了容易抑郁的心情。
銀時和晉助這兩個家夥現在也不知道在哪裏,是就待在晉助的房間、與晉助在一起,還是兩個人現在都還在……那個私塾哪裏?
前者的話是我以前一貫的念頭,但現在卻無法肯定, 後者的可能性更加的大。
畢竟那兩個人的眼睛可是都同步了,幾乎一模一樣的亮晶晶,在提起私塾,提起那位松陽老師的時候。
我本來對此并不太在乎,但這兩個人在我耳邊談私塾的生活的時候,十句裏面最少也有一半以上是那位松陽老師,嗯,剩下的基本就是淘汰對方了。
——在這種的情況下,哪怕我漠不關心也被激起了興趣,更別提我本來就有幾分。
真有這麽完美的人?
不可置否,我就這麽聽着他們兩位仿佛有着止不住的活力的少年說着,內心也有了模糊的印象與痕跡。
從他們口中得知出來的松陽老師,簡直就是天上地下第一好,性格溫柔體貼而又強大,無所不能一般。
想了想,既然無法靜下心來,我幹脆就出門看了下現在的天氣。
是預料之中的大雨。
濺落在石板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侍女早已知道我的習慣,通通離開了此地,只留下我一個人在此處。
雨呈越下越大的趨勢,來勢洶洶,與地面相觸碰所發出的聲音也越來越大。
——也令人更加心煩。
但我用力的呼吸一口這新鮮的空氣,涼意入口,使得整個人也清醒得多了。
擡頭再次看了眼布滿烏雲的天空,想了想,還是準備去找一下那兩位家夥,平日這個時候應該是已經回來并且找我才對,今天卻還沒有出現。
反身回到屋內,将一把青色的竹傘拿起,便開始朝着外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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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在晉助的房間找到了他們兩個人。
兩個男孩子都是一副落湯雞的樣子,被雨給淋濕了一身,頭發也軟趴趴的,整個人都顯得無精打采。
銀時還好說,他越長大,性格中的那份懶散也漸漸顯露出來,尤其是那雙死魚眼。
而晉助的話,他雖然也有低落迷茫的時候,但大部分的時候,我所看見的他都是會将頭微微擡起,帶着源于自身的驕傲。
現在這兩個人相互愁着眉頭看着對方,衣服都還沒換,堅持着時不時的咳嗽一下,然後又朝對方瞪眼,緊随其後的又是噴嚏。
我頓時忍不住湧出些笑意,神色之間也顯示出來。
“你們兩個人這是怎麽一回事?”
将傘收起,放在一邊,我走進去對着他們所說的第一句話就是此。
再仔細觀察一下這兩個人,我原本微微舒展開的眉頭再次皺起來,帶着些怒火。并不大,但與我之前相比來說就令人下意識的心悸。
“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語氣中有些奇怪,我加快語速說道:“你們兩個人都是帶了傘的。”
又補充道。
“哪怕沒帶的話,也會有人去給你們送,再怎麽樣也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吧?”
被我這麽一問,兩個人的身體都瞬間僵住,原本在看見我出現時候的開心也被凝結于臉上,一副明顯心裏有鬼的樣子。
“嗯……?”
我繼續輕輕的發出一聲語氣詞。
按以往來說,現在兩個人中總會有一個人對我托盤而出。
好吧,明顯今天又是一個例外。
兩個人這回都是對着我睜大了一雙眼,一副無辜的表情,還頗有幾分濕漉漉的意味。
我、我我,好吧,我還是心軟了。
總覺得自己嘆了好多口氣的我再次嘆一口氣,沒有繼續追問下去,先一步認輸,但也并沒有完全不管。
“你們兩個人啊,等下再來和你們說。至于現在,就先給我趕緊去收拾好自己這一身,熱水已經叫人備好了,等下還需要喝一下姜湯。”
“——不準嫌棄!”
我将手指輕輕于兩個小鬼的頭上一敲,目光認真的對着他們說道。
轉身将竹傘給拿在手上,我離開了這房間,準備在與他們兩個人進行談話之前,自己也先去喝一碗姜湯。
(絕對不能感冒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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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于等到這兩位洗了一個熱水澡之後的少年人,已是有一段較長的時間。
雖然說這兩個人都不是太麻煩的類型,但身邊的那些人不會讓他們兩個在被濕成那個樣子之後還只是簡單的清理一下。
畢竟啊,這個年代,生病可真是麻煩,一場風寒就有可能帶走一個人的生命。
白皙的臉蛋上是熱氣殘留下的紅暈,兩個少年穿着的衣服基本一致,除去細微上的不同,然後同樣有些不甘不願的正低頭喝着姜湯。
那副樣子,倒是好像我強迫他們做了不得了的事情。
撇一撇嘴,我撐着頭,有點懶散的看着(監督)喝下姜湯。
等到看到兩個人的那碗中都是空空的,只有些許殘留的水和味道,告訴着其它人它原本的面目的時候,我這才滿意的笑了起來。
“知道不好喝就好,雖然目前不知原因,但——還敢不敢有下次了?”
我的目光盯在這兩個人的臉上,也滿意的看着他們連忙點頭。
碗被放下,發出兩聲碰撞的聲音。
該是正事了。
——“那麽,誰來和我說究竟是發生了什麽呢?”
似笑非笑,語氣中含着一絲危險,引發安靜的氛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