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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你偷親我了

路離做事相當靠譜,風聲一點都沒漏, 很快, ‘老板娘’的死訊就傳到了楚家二房, 孫氏耳朵裏。

孫氏果然着急, 催着自己心腹想辦法去确認了一遍後,果然動了, 夤夜,有道人影從楚府左側角門出來……

另一道早就候在府外的鬼魅影子,悄悄跟了上去。

很快, 整理好的消息卷宗交到了楚暮手上。

展開看完,楚暮唇角揚起:“行了, 咱們可以回家了。”

謝庭月立刻明白,湊過來也要看卷宗:“事成了?”

楚暮故意把卷宗拿的遠一點,誘謝庭月靠的更近,然後一把摟住他的腰,還往他臉頰親了一口:“看為夫替你出氣 。”

謝庭月瞬間臉紅:“不許鬧啊!”

就在京郊, 進城很快, 不需要矯情,回家也就是個把時辰的事。

二嬸孫氏早早收到消息, 請了一廳的人等着,見二人過來,笑得特別‘慈愛’, 充滿‘關懷’:“早聽說你們到城外了, 因侄子身體不好才耽誤了行程, 到底是怎麽了,可是又犯病了?”

她這話一問,謝庭月和楚暮還沒回答呢,後面立刻有人附和:“這可不太好,不顧惜自己身體,往那災區走一遭,帶回瘟種可怎麽辦?”

“本就病了,這回別……”

“還是請個大夫回來看看吧,省的外頭說我們長輩不慈。”

謝庭月沒理這陰陽怪氣的話,也不值得生氣,笑眯眯:“多謝叔伯嬸娘關心,夫君身體如今很好,回來前已經看過大夫了。”

“到底是侄媳婦懂事,這我們就放心了,以後的日子終歸是你們小兩口商量着過的,我們就不讨嫌了!”孫氏一錘定音解決話題,迫不及待的進到下一個,“聽聞青縣水災好生厲害,定是耽誤事,不知這賬款——要回來了沒?可有麻煩?”

這個問題,叔伯嬸娘們更着急。

“對啊,要回來沒有?”

“趕緊分賬吧,家裏還等米下鍋呢!”

楚暮微笑:“侄兒有些話,想和二嬸單獨說。”

他一邊說話,一邊拿出一樣東西,在手裏輕輕晃了晃。

孫氏本不在意,以為楚暮在耍什麽花招:“有什麽話就在這裏——”

看到楚暮手上的東西,眼瞳驟然一縮,她立刻改了口:“倒是我想的不周了,孩子抹不開面子,有問題想私下問也是有的。兄嫂弟妹們稍坐,我去去就來。”

衆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但孫氏積年管家,威信十足,大家就都沒問。

走到安靜廂房,關了門,孫氏方才氣急,指着楚暮的手:“這東西你從哪裏來的!”

那是一枚小印,雞血石,私人印,做工精致,紋理細膩,十分好認。

楚暮笑眯眯:“侄兒請二嬸私下說,就是給二嬸留個面子,二嬸別自己聲音太大,倒把人們招來了。”

孫氏反應過來,冷哼一聲:“ 你少吓唬我,我認得又怎樣?你能把我怎樣?”

“認得,就是大事了,”楚暮微笑, “二嬸挪動公中,得以放出去的印子錢——收不回來了吧。”

孫氏臉色一白。

他果然知道了!

看到這枚小印時,她尚存幾分希望,印子錢三字一出,她就明白,把柄被人抓住了。

楚暮似笑非笑,聲音拉長:“不是侄兒說,二嬸這回也太大方了,憑什麽說好的一起賺錢,虧了,就自己全擔了?宮裏的也不能不講信用,這麽坑人吧?”

“你閉嘴!”孫氏盯着楚暮,眼神像淬了毒的劍,“人可是皇宮大內的人,咱們怎能不給面子?”

楚暮:“二嬸風高亮節,可也不能慷他人之慨啊,我楚家人何其無辜?以往的利讓二嬸賺了,好事讓二嬸幹了,好名聲讓二嬸得了,吃的虧就大家一起擔,擔不住,就來坑我和我夫人,二嬸是不是太不地道了些?”

孫氏厲色:“我有什麽不地道?那契紙白紙黑字,對方就是欠帳不給,你們要上門是應當當份的!”

“契紙,二嬸還好意思說這契紙,”楚暮低聲笑,“別人不知這內裏,還是二嬸你不知道?”

孫氏頓了一下:“你們……”

謝庭月微笑:“托二嬸的福,這契紙怎麽回事,我們找到蕭家,問明白了。”

孫氏心中咯噔一聲。

楚暮眼神涼薄又嘲諷:“這做生意,一手貨一手錢,你什麽東西都沒給,就想別人給錢,臉怎麽這麽大呢?”

“你——”

“抱歉二嬸,”謝庭月适時撫了撫楚暮的背,像在幫對方順氣,“外頭到底不如家裏貼心,這中午菜式鹹了些,夫君不是故意的。”

鹹……

鹽!

孫氏并非腦子不好使,怎麽會聽不出這言外之意?

她恨得咬牙切齒,這二人果然都知道了!

根本不能與外人道的秘密,竟也能被他們發現,這麽好的局,竟然坑不死!

“我也算是明白了,這出去一趟,見識長了,錢沒要回來——”孫氏扶了扶頭上發釵,面帶微笑,眸色森森,“怎麽跟外面族人交代?這話我是沒臉說的,有本事就自己出去說!”

楚暮翻手把小印收起,微笑點頭:“也好,那這樁事,也該同族人分說分說,大家一起想想辦法。”

孫氏:“你敢!”

楚暮:“我為何不敢?”

孫氏磨牙:“你楚家的名聲不想要了?”

放印子錢很好聽麽!還賠本虧大了!

“二嬸這是高看我了,”楚暮臉上笑意更深,“左右我也活不了幾日,要那虛名有什麽用?能快意恩仇,帶不順眼的陪葬——我就很開懷了。”

他這意思放得再明白不過,要麽,你孫氏搞定外頭那幫人,反正頭也是你起的;要麽,你不管,大家就把底全掀出來,能不能順利度過,全看自己本事!

孫氏氣的手都抖了:“好啊……你這個野種,我還真真是錯看了你!”

謝庭月臉色登時繃起:“二嬸慎言!”

若他沒記錯,這樣類似的話是第二回 聽見了,頭一回是在茶攤老板娘那裏,而老板娘,也是孫氏的人!

一般罵人洩憤,會故意這樣罵麽?孫氏這是誅心之舉!

“慎言?”孫氏看向謝庭月,突然大笑出聲,“呵,你一個大好男兒,被強按着頭嫁給病殃子,不好好反省,如今竟真的看上了這個病秧子不成,處處維護?”

謝庭月眸色銳亮,鋒利逼人:“這同你無關。”

孫氏眯眼,視線離開謝庭月,看着楚暮。

一個念頭突然在心中瘋狂發芽生長,讓她生出種扭曲的快感……

從開始到現在,出去的所有招數,明的暗的,全部被破解,每一回每一回,她都被這兩人反坑的一臉血,如何能甘心?如何能甘心!

她沒得了好,這兩個人也別想平安順遂!

“你個大傻子!知道他是誰麽,就随便将心予出去?”孫氏聲音緩緩,看向謝庭月的目光充滿憐憫,“你面前這位君子謙謙,秀雅清俊的夫君,根本就出身不正,德不配位,他呀,不姓楚呢。”

房間陡然安靜。

孫氏帶着得意目光,洩憤的,期待的等着楚暮的表情。

那種震驚,崩潰,絕望,不信……種種情緒交雜的表情。

可惜,還是失望了。

楚暮一如既往,表情平靜,清淡冷漠,唇角甚至挂着淺淺笑紋:“我以為二嬸還要更厲害一些的。”

他渾身的氣度,姿态表情,無一不是在展示:憑這就想打擊我?

孫氏直接愣住。

怎麽可能?

怎麽可能!

“如果二嬸沒旁的話說,就請好好料理外面的人——這點本事,想來二嬸還是有的。我與夫人一路奔波勞累,先回去休息了。”

楚暮放完話,握住自家夫人的手,就要離開。

孫氏:“你給我站住!你——”

楚暮眼梢微眯:“我已給過二嬸很多機會。我同夫人的訴求,二嬸想必也看明白了。今日過後,二嬸若安分守己,我還能允許二嬸在這裏安靜到老,但凡一點讓我同夫人不滿意,家廟離這裏可是不遠。”

孫氏渾身顫抖。

這侄兒……好狠的心!

“你少裝模作樣,我就不信你心裏不在乎!”

楚暮握着謝庭月的手緩緩行遠,姿态放松悠哉,似閑庭信步,好像真的一點都不在意。

除了手裏握着的這個人,他什麽都不在意。

一路回到自己院子,真正放松下來,謝庭月才小心翼翼的看着楚暮:“你……”

楚暮将他的手捧到唇前,輕輕親了一口:“沒事,我沒有難過,之前不告訴你,因為我也不确定現在——仍然不确定。”

他話說的很輕,謝庭月也聽明白了。

這個疑問并非沒有預兆,只看楚暮的生母,楚家寡居的大夫人蘇氏态度,就能悟到一二。

天下哪有母親不疼孩子的?尤其這個孩子身染重病,随時可能有生命危險。真的早早放棄,扔到外邊眼不見心不煩倒也罷了,天天住在一個家裏,是愛是恨還是其它,情緒總會有變化。

楚暮聰明睿智,不可能沒有想法。

他不但想了,還去做了。

他去查了相關的事。

可惜——無切實結果。

定是蘇氏當年生産時發生了什麽意外,引發了一些聯想,又有利益相關者人故意從中挑撥,做局……事實真相就掩埋在這一層一層你來我往的算計裏。

也不知怎麽的,謝庭月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緒,突然跳到另一件事情裏:“那大皇子——”

“瞎想什麽呢?”楚暮親昵的敲了敲他額頭,“你以為是戲文麽?皇家血脈不是那麽容易外混淆的。”

謝庭月捂住自己額頭,突然臉紅:“……哦。”

也是,他想的太駭人聽聞了些。

楚暮:“不管誰來同我說什麽,我都是不信的,我只能相信掌握到自己手裏的事實。”

他說這句話時垂着眼,睫毛在眼底落下一層陰影,看起來特別落寞,特別孤獨,像被天地抛棄。

好可憐……

謝庭月湊過去親了一下楚暮臉頰:“不怕,我陪着你呢。我陪你慢慢找到真相。”

他不覺得楚暮會放棄。聽起來這件事好像很難,事過境遷,很多東西不好查,但……日子那麽長,努努力,總能查到的。

楚暮突然怔住。

修長手指緩緩摸向自己的臉。

轉而,他笑了。笑意從眸底綻出,渲染到眉梢眼角,就像春日裏摻了蜜的花瓣,特別甜。

“夫人,你偷親我了。”

謝庭月:……

我沒有,我不是!只是這腦袋不聽使喚了!

楚暮才不會這些亂七八糟的解釋,狠狠抱住謝庭月就是一頓猛親。

懷裏是對方的溫度,唇舌是對方的氣息,一顆心變得前所未有的柔軟。

他的夫人哪……

世間再沒有如此可愛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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