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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破局

太子放了隴青臨,還命心腹太監親自送他回家。

卷進謀殺太子懸案, 還能全身而退, 衣不沾塵, 連寵信似乎都沒有丢……這局面, 很多人看不清,包括隴青臨自己。

“夫君,你終于回來!”謝茹相當意外,看起來滿面喜氣, 實則表情很是複雜。

她不知道該高興還是不高興。

靠山回來,以往的富貴日子也會跟着回來, 不會再烏雲罩頂, 壓力重重,她該高興。可隴青臨回來,身上沒半點傷勢, 自然會要做那事……

她受不住。

光是想想就害怕。

隴青臨看着妻子, 輕笑出聲:“怎麽, 夫君回來, 你不開心?”

這笑并未深入眼底, 冷意重重。

謝茹抖了一下:“當然開心!妾每日每夜心心念念都是要夫君回來,如今心願得償, 怎會不開心?”

她轉身幫隴青臨拿要換的衣服, 避開後者眼神, 并随意找着話題。

“太子殿下對夫君還好吧?誤會可解除了?日後恢複以往, 正常上朝當值麽?”

讓自己忙起來, 就不會亂想了。

隴青臨唇角微勾,一臉意味深長。

作為妻子,這些擔心期待再合理不過,至少這方面,他們是一致的。

“我人都毫發無傷的回來了,你覺得呢?”

謝茹沒敢回頭,繼續說:“外面都說儲君殿下胸有乾坤,慧于心計,但其實很嚴格……妾只是有些擔心。”

隴青臨眼梢低垂,一抹陰霾隐隐在眼底滑過。

謝茹都能想到的事,他怎會沒半點懷疑?太子對他……真的全然信任,沒半點懷疑麽?

他不信。

太子再自然,事情再順利,他都不敢掉以輕心。

眼下境況怎麽辦呢?這一局,要如何破解?

繼續行事,肯定會被太子發現。太子就算真信他,全無懷疑,也不可能放棄觀察後續,他身邊一定有太子的人監視,一動,就會出問題。

可不繼續,大事如何得謀?這麽多年的努力,當真要白白放棄?今時今日,箭已搭弦,成敗在此一舉,他想放棄,赤滿也不會允許,這時候敢撂挑子不幹,倒黴的一定是他。赤滿就算不親自動手滅口,也會借刀殺人,讓太子來。

怎麽辦呢?

隴青臨滿腹心事的淨了手,用了飯,心有些沉。

回過神,已是掌燈時分,謝茹素手拈簪,挑亮燭心,燈花發出‘哔啪’輕響。

美人嬌顏,處處入畫,身形豐盈柔軟,好似上天最精心的饋贈,讓人想要占有……想要踐踏,想要破壞,想要這東西永遠是自己的。

隴青臨伸手抱住了謝茹。

謝茹身體一僵:“夫,夫君?”

隴青臨不多話,直接把人拽過來壓在身下,大手撕開她的衣服,沖着那最軟白豐盈處狠狠一咬——

謝茹慘叫出聲:“不——不要——”

隴青臨唇角沾着鮮血,溫柔的撫摸謝茹的臉:“乖,讓為夫松快松快。”

謝茹怕的不行,下意識開始顫抖。

隴青臨的松快,對她來說意味着不可承受之痛!

可又能怎麽樣呢?所有女人都是這麽過來的……忍一忍就好……娘也說了,路是她自己選的,沒辦法,回頭也回不了頭,只能硬着頭皮走,或許以後就好了呢?

謝茹不停的在心理安慰自己,可是不行。

再多的寬慰都抵不住身體上的巨大傷痛,來自最嬌弱的地方最尖銳徹骨的痛,來自身上男人毫不留情的羞辱與蔑視……她為什麽要承受!

“你走,走開!救命——救命——”

謝茹開始劇烈掙紮,真正的求助,呼救。

可惜,沒有人聽到,或者,別人聽到了,并不想管。

女子天生體力敵不過男人,無論謝茹怎麽掙紮,都沒能擺脫隴青臨,甚至她反抗越激烈,對方的力道越重。

隴青臨入侵動作不斷,眼神冰涼的捏住謝茹腕骨:“為什麽不肯好好聽話?嗯?夫君給你的東西這麽不想要麽!”

謝茹用盡全身力氣,偏頭咬了他一口。

“啪!”

換來的是對方重重耳光。

謝茹感覺腦子嗡嗡響,只看到隴青臨嘴唇在動,聽不到他在說什麽。

……

事畢,隴青臨看了眼淩亂的床,知道自己太沖動了。

謝茹要是在這個時候壞他的事……

可若不如此,他根本沒辦法冷靜思考。男人娶女人,不就是用來爽快的?

他最了解自己,越是爽快,頭腦就越清晰,對于做過的事從不後悔,也從不覺得自己有錯,比如眼下,他看着床上昏死,過去的人,已經想到了解決辦法。

撤身出來,把東西交給謝茹,借她的手辦事不就行了?

若最後一切能成,功勞是他的,不能成,罪就都是這女人的……

他的女人,心裏在想什麽,想要什麽,靈魂深處最渴求什麽,他再清楚不過,給她就是了。世上小姑娘多的是,他只要伸手,想要多少就有多少,這麽多年不都這麽過來了?一個妻子而已,沒什麽可惜,左右……他也死過一個發妻了。

隴青臨想好計劃,立刻讓心腹去尋了一丸藥來,和水吞下,兩個時辰後,他就‘毒發’了。

他還讓人準備了一碗加了料的茶,直接喂給謝茹。

于是謝茹醒來,就發現場面又變了。

原來隴青臨不是沒事,而是早被人下了毒,只是毒發的晚。昏死前咬牙切齒發的那些事,做的那些決定根本不需要了,因為隴青臨已經不能再欺負她,就算他想,也做不到!

謝茹一顆心立刻活了。

還能有模有樣的照顧隴青臨。

過了些日子,謝茹總是胃口不和,老是想吐,叫了大夫進府一診,滑脈,她有孕了。

喜氣浮面,謝茹心更活了!男人算什麽,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兒子!她的兒子,長大後會娶妻生子,給她養老送終,她一輩子的榮華,都在兒子身上!

謝茹開始努力。

掌家,打理鋪面,她要為兒子謀取所有能謀到的好處!

內心的權力欲,再次膨脹。

隴青臨聽到心腹回話,像聽到什麽極好的笑話,笑出了聲:“她還真以為懷孕了,九個月後就能生下兒子呢!呵,女人,真是一點都沒讓我失望。去吧,照計劃,該給她點顏色看了。”

謝茹于是發現,很多事不趁手,困難重重,她被打壓了。

她開始焦慮,她沒有男人可以,形勢沒有男人不行,沒權沒靠山,以後可怎麽辦?

隴青臨一直觀察着謝茹的姿态,抽一鞭子,給一顆糖,讓她遭受打擊,認識到絕境之痛,折斷傲骨,激起心氣,瞧着抻的夠時候了,再裝做快死的樣子,将她叫到床邊,講說那些隐密之事。

比如赤滿,比如根苗組織,他手下掌管着別人不知道的勢力。

謝茹聽到嘴巴都張圓了,害怕,也興奮。

但她沒有直接答應,只說可以先試一試,不管成與不成,都會為此保密,絕不同旁的別人說。

隴青臨‘目光殷殷’的目送她出去,門一關,他就笑開了花,心裏明白,這一局,穩了。

謝茹一定會為了她自己和‘腹中的孩兒’賣命,自然,也就是為他賣命了。

他适時發下指令,讓下面配合,謝茹品嘗到手握權力,随心所欲的好處。

這對他來說并不困難,以前便罷,為保最終計劃成功,赤滿使團踏上大安的領土開始,就必須避嫌,與根苗組織切斷來往,一切交由他全權負責,指揮這點事再簡單不過。

果然,謝茹掙紮着,從起初抗拒不信懷疑到最後的堅定從容……一點都沒讓他失望。

謝茹素手輕柔撫過肚子,意氣風發,指點江山。

權力的滋味無比的好!為什麽以前會懦弱,想要求救?呸!不過是一時困苦罷了,她就是死也不會再動這個念頭!世間事一貫如此,男人征服天下以征服女人,女人征服男人以征服天下,她謝茹會成功!一定能搞死謝庭月!

這時候,謝庭月就得出場了。

他和楚暮,包括宮中的太子,都沒想到竟然這麽順利,隴青臨可真是人才!謝茹倒是可惜了,不是不聰明,只是一直在鑽牛角尖,不願意迷途知返。她自己不覺得苦,誰也救不了。

可下個計劃節點尚未到來,熊弟弟的書院還沒放假呢!

“好在只有幾天,我能撐過去。”謝庭月沒別的話說,撸起袖子,就是幹!

謝茹的刁難在商事,于他來說,撐下來并不難,只是對方背後站着根苗組織,謝庭月不想自己這邊計劃暴露,只能自己硬挺,三五天可以,時間長了就不行了。

熊弟弟終于放假了。

這個書院學生年齡普遍偏小,大門一開,一群穿着青衣戴着小帽的‘學子’撒了歡的跑出來,跟下餃子似的,一時間都分不清誰是誰。

謝庭月‘被絆住’,過來接人的是楚暮。

赤滿使團早就盯着這邊呢,自然是一早準備,隐在了暗處。

沒有人以為楚暮會真上心,小舅子這種生物,哪個男人喜歡?尤其這麽熊的小舅子?

果然,接到謝庭星後,楚暮冷着臉先教訓:“既然放假了,就乖一點,別讓你哥哥擔心。”

熊孩子眉一挑眼一瞪,小聲音倍清脆:“要你管!”

使團的人互相擠眉弄眼,很是得意,看,果然不上心吧?而且關系一點也不好!太多細節可以做文章,今天計劃穩了!

起碼有一點,他們說的沒錯,謝庭星和楚暮互相看不順眼,根本不必想轍假裝,本色出演就可以了。

“我哥呢?”

“謝庭星,你已經是個大人了。”

“嗯?”

“有事沒事就喊哥哥,是還沒斷奶麽?”

二人對話看的使團差點笑出聲,天助我也!小孩不配合,大人有什麽法子?楚暮傷不傷心都沒關系了,一個不良于行,快要死的人能幹什麽?

“我要那個,”熊孩子指着街邊鮮亮欲滴的糖葫蘆,“你給我買!”

楚暮皺眉,不太想買,但這要求實在微不足道,沒什麽理由拒絕,只好一邊買,一邊冷聲教訓:“男孩子少吃些零食,不像話。”

付完錢,一轉眼,熊孩子不見了!

楚暮自然‘着急’,立刻命令手下去找。

使團:機會!

立刻悄悄跟上。

已進臘月,集市上相當熱鬧,各種小攤小販特別多,謝庭星像一尾靈活的魚,紮進人群瞬間不見,讓你摸不着邊。

使團人不少,再加謝茹暗暗派來輔助的根苗,各種圍追堵截,別說小魚,就是個蚊子,也能逮住了!

可惜事與願違,不知道怎麽回事,每每快抓到了,楚暮也非常巧的‘千辛萬苦’終于找到謝庭星,先一步逮住熊孩子。并拎住熊孩子後脖領,各種教訓。

使團很無奈,只有繼續等機會。

熊孩子聽話是不可能聽話的,楚暮要訓,他就裝聽不到,楚暮一個分神,他就手指拉下眼皮,朝楚暮扮個鬼臉,再次滑溜溜鑽進人群,讓楚暮各種生氣憤怒,但還是得找!

根本不必使團制造機會,熊孩子本身就破綻百出,自己就是個坑。

使團一邊暗自高興,心裏罵對方蠢,一邊繼續找。

可明明形勢有利,他們還是抓不到!怎麽都抓不到!連熊孩子一根毛都碰不着,每每都會被楚暮先一步截胡!

認輸是不可能認輸的,使團吐口口水在掌心,發狠繼續。

他們發誓,下一回,一定要先一步逮到那熊孩子,逮住了先吊起來抽一頓,太不乖了!

不知不覺,時間已過去很久。

這群人忙起來忘了時間,首領吳奎不可能忘,謝庭月身份不一般,皇室看的嚴,強擄太難,其弟謝庭星是他們唯一的機會,勝敗在此一舉,絕對不可以出錯。

弟弟半天不回去,哥哥能不擔心,不找過來?

想了想,吳奎發下指令。

謝茹那邊得到通知,自然立刻發力,随便找了間商鋪找了個由頭,繼續杠往謝庭月。

可惜謝庭月能力太強,她倒是想使勁,力有不逮,不是對手。吳奎那邊來的是死命令,之前她可以随心所欲一點,這種時候不行,沒辦法,她只好聯系了隐藏上峰。

禮王就‘恰好’路過了。

正經有封號的王爺,出來主持個公道,誰敢說不對?

別人無話可說,謝庭月心裏卻明白,穩了,這禮王還真是別有心思!

早就預料到的局面,他怎麽可能害怕?一改往日恭敬順從的态度,釘是釘,鉚是鉚的和禮王‘讨論’了起來。

熊弟弟那邊,他一點都不擔心,他相信熊弟弟,也相信楚暮,雖然兩個人平時相處總有龃龉,正事上一定不會有問題。

唯有路離……

你可千萬要給力啊!

是的,今天是個好日子,赤滿人布好了網,準備這最重要的一手,他們怎麽可能幹看着什麽都不做,當然要順勢而為,把該辦的都辦了。

禮王出來了,被他拖住,路離現在應該已經潛入禮王府邸找東西了,以這位大人多年的辦事經驗,如狼似狗的直覺,再加太子的幫忙掩護,時間這麽充足,要是還成不了事,他非要聯合楚暮打死這個摯友不可!

按硬知識,謝庭月頂住禮王不是問題,問題是禮王身份尊貴,不能按常理處之,人家吵不贏要端架子,你有什麽辦法?

謝庭月快速轉動腦筋想着應對辦法,杭老夫人來了。

她不但來了,身後還跟着一堆人,每一位都是行業內精英,且都身份不俗,聯合起來可以輕松撼動國家基業的那種。

就問問禮王,你還敢不敢硬氣!

又是一處僵局。

謝茹頭都大了,沒辦法,只得繼續派人出去,四處支應。

在這時候,太子穩準狠下手,直接把隴青臨抓了。

悄悄的,不動聲色的,沒有驚動任何人。

可別人不知道,謝茹一定會收到消息。

謝茹臉色蒼白,冷汗密密麻麻的流。

這……跟想象中的不一樣啊!她是不是被騙了?

不,不可能,她不可能被騙,隴青臨快死了,手上的人是真的,權力是真的,自己的肚子也是真的……根苗組織,赤滿人,禮王也來了,她幾乎已經看到勝利的曙光,怎麽可能有假?

這是最關鍵的一刻,真的迷茫放棄,所有就全部完了,不如拼死一博!只要能抓到謝庭星,謝庭月必會着急,必會入彀,乖乖的聽話……

邊關已有大軍壓境,裏外聯合,大安必敗!為什麽不繼續!

随着各種動靜,整個京城都跟着緊張了,唯有皇宮,安靜無聲,肅穆端重。

楚文帝批完奏折,看向滴漏:“什麽時辰了?”

總管太監笑眯眯答:“回皇上,未時末刻了。太子殿下剛剛叫人傳了話來,說一切順利,請皇上放心。皇後娘娘叫人備了湯水,正在殿外候着,說您得天道眷顧,必将百戰百勝,無需擔心——”

“傳進來吧。”楚文帝活動活動僵硬的肩膀,心情還算舒暢,“朕自然要贏,朕的孩子也要贏,不然怎麽對得起先帝和陶公?”

說起來,楚暮倒是像他們家的人,專一,疼妻,就是身體可惜了。

一碗湯水還沒喝完,楚文帝就叫了太醫進宮。

問的也不是自己的龍體,而是——

“那解毒之藥,可研制出來了?”

太醫跪在地上,不敢擡頭:“此毒頗為詭谲,下官等研究十數年,方才想到了良方,目前已有極大進展,只要……”

……

所有人都在忙碌,太子亦然。

計劃順利發展,他的眼睛也越來越亮。

赤滿的計劃太明白,不過分而化之,調開所有人,悄悄抓住謝庭星,用以威脅謝庭月聽話,并放出楚暮身世,挑唆禮王來個‘清君側’,引起局勢動蕩,再加邊關戰事,一舉入侵大安。

他們也不做別的,還禮就是,借力反戈,看看最終鹿死誰手!

太子以為自己足夠聰明,謝庭月和楚暮卻給了他太多驚喜,

幫他查漏補缺,圓融計劃,這個局已接近完美,不可能出現錯誤。

邊關戰事,不用說,大安必須羸;赤滿使團,有一個算一個,他要全部抓住;那個根苗組織,不管它潛伏的多深,潛伏了多少年,這一次必要全部逼出來,一網打盡!

種種變數結合,根苗組織現在在謝茹手裏,為了計劃成功,也為了表現自己能力本事,她必得眼觀六路耳聽八方,所有地方都要策應,哪裏有意外,就派人過去幫忙。

現在謝庭月那裏,謝庭星楚暮那裏,隴青臨那裏都陸續派了人過去。

怎麽看是不是所有根苗的人都派完了,她手裏已經無人可用?

自然是——

再創造意外,不管她多麽着急,都派無可派,沒辦法再派任何出人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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