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9 章節
呈祥镯子,道:“每個女子都有這一天,要離開家,嫁給不喜歡的人,永遠困在另一個陌生的地方。我知道,我都知道,王家的女兒們也是如此,不管是三妹,四妹,還是最小的梅兒,都是如此。”
“荷姐姐……”王錦錦覺得她的語氣太悲了,但也知道,這個年代的女子,都是這樣。
這都是事實。
王聽荷又自嘲的一笑,說:“五妹,你知道嗎,我爹娘以為我要尋死,可我不會。因那趙炑說了,若我不嫁給她,就要對王家發難,所以我不能,我再惡心都不能。而且……”她低頭看着自己的肚子,沒有說話。
王錦錦正疑惑,她突然捂着嘴巴幹嘔起來,屋子裏的丫鬟忙端了白水給她,捧來一小碟酸棗。
王聽荷幹嘔了一陣,随即撫了撫胸口,含了一枚酸棗。
“荷姐姐,你沒事吧?”王錦錦不是小女孩兒,她當然看出來了,王聽荷這是有了身孕!
但是她不能說出來,她要裝作不懂,這樣才能讓王聽荷心頭好受一些。
王聽荷擺擺手:“我沒事,我好得很。”
她咽下酸棗,一雙眼睛無神的看着鏡子裏的人影,說:“我們女子這一生,不管是婚事,還是別的,都很難由自己做主。有時候自以為很美好,其實都是夢幻泡影……”說到此處,她又看向王錦錦,“但五妹你不同。”
王錦錦一愣:“為何?”
王聽荷難得的笑了起來,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就覺得五妹你和我們是不同的。自從你落水後,活的越來越像自己,這樣很好,永遠也不要改變。”
是嗎?
她真的很不同嗎?
王聽荷又語重心長的道:“答應姐姐,永遠做好你自己。”
她的眼神裏滿含期許,是她自己的,也是對王錦錦說的。
這樣的眼神無法讓人拒絕,即使王錦錦還懵懵懂懂,不太明白王聽荷的用意,她仍然的堅定的點了點頭:“好。”
又一年
王聽荷離開了王家,成了趙炑的側世子妃。
王家也因攀上了皇親國戚,各行業都混的水起風生,并且其它商鋪在別的州城也開了分鋪。
在蘇州待了大半年的王文業也在王錦錦生日前夕趕回來了,只是莫名其妙的,與劉氏之間生疏了許多。劉氏看在眼裏,卻什麽也沒有表露,就連王錦錦問她,她也悶着不說。
這一年王錦錦的生辰過的很開心。
白日裏帶着王聽桃王聽芹,還有蕭秋年,在京城市集吃了一肚子,買了些小玩意兒,去戲館子裏聽戲,到了晚上,一家人其樂融融。吃了飯,王錦錦又和蕭秋年爬上房頂看月亮,蕭秋年不出意外的,又給她準備了一份特別的“蛋糕”。
“唔,四哥,你知道嗎,其實這蛋糕要點蠟燭才像。”王錦錦捧着他帶來的餅,如此說道。
蕭秋年皺了皺眉:“什麽蠟燭?”
王錦錦指了指房屋裏透出來的燈光:“就那種白蠟燭……”她想了想,如果在餅旁邊擺白蠟燭,好像場景有點奇怪,就像清明節祭祀貢品一樣,于是不往下說了。
蕭秋年還在追問:“什麽蠟燭,我去給你準備。”
“不用啦,有四哥你在我身邊,就很好啊。”王錦錦說着,掰了一半的餅遞給他,“祝我們生辰快樂!”
蕭秋年微微一笑:“快樂。”
末了,他突然沉下臉,道:“我過兩日便要離府一段時日。”
“離府?”王錦錦一怔,“老祖宗準?大伯母準?”
蕭秋年點點頭:“秋闱在即,本就要出門游學,同行還有王聽風王聽裕。”
若是以前,王錦錦定要擔心他會不會被王聽裕等人欺負,可相處越久,彼此便越了解,有些事便不必說了。
王錦錦低下頭,問:“什麽時候回來?”
蕭秋年半晌才回答說:“立秋之前。”
王錦錦撇嘴:“這才六月。”
但她也不可能像小孩兒一樣挽留蕭秋年,于是便自己默默的承受。
兩日後,蕭秋年王聽風幾個離開了家。由于是哥幾個第一次出遠門,老太太恨不得把全府的護衛都塞過去,又讓管家跟着一起打理生活起居。
沒過十天,王文業又要去蘇州了。
他說蘇州新開了三家玉器行,必須要好好經營,沒多解釋,便輕車簡從的離開。
劉氏依舊什麽也沒說,只是臨行前,把王錦錦叫來,對王文業說:“你看,女兒都這麽大了。”
王文業的笑容有些僵硬:“……是啊。”
“路上保重,別太操勞。”
“好。”
然後王文業便走了。
頭也不回。
王錦錦拉着劉氏的手,只覺得她手冷的厲害,不禁擡起頭看她,問:“娘親,你不要多想。”
劉氏聞言一怔,看了眼王錦錦,又搖搖頭:“嗯,回去吧。”
蕭秋年王聽風王聽裕走了,王文業也走了,王聽蘭已經嫁為人婦,偌大的王家瞬間冷清下來。
王錦錦陪老太太的時間也多了。
畢竟她不喜歡王聽蘭,不想和她說話,王聽桃王聽芹又聒噪的很,幼稚的讓王錦錦沒有共同語言。
只有老太太,總跟她講起以前的事兒,甚至有一天,跟她講起了早逝的大伯,王文華。
“你大伯,是我最疼愛的一個。他不像你爹,做事兒優柔寡斷,也不像你三叔,脾氣暴躁偏頗,更不像你四叔,什麽都藏心裏,讓人琢磨不透。”老太太說到這裏,低頭吹了吹茶杯裏的漂浮的茶葉。
王錦錦“嗯”了一聲,說:“大伯是個很有主見的人,不然也不會不顧老祖宗你們的反對,棄文從軍去了。”
“是啊。”老太太感慨的說,“早知道他後來會落下病根兒,我拼了這條老命也要攔住他的。”
王錦錦對于大伯的事兒不是很感興趣,但是她對蕭秋年感興趣啊。于是她問:“老祖宗,當年四哥被接到王家來,當真是被當作喪門星嗎?”
“你怎麽這麽問?”
王錦錦有些尴尬的說:“聽下人們閑言閑語……說四哥一來,就克死了……所以……”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老太太擺了擺手,“也怪不得他一個孩子。”
老太太又說:“只是他這性子确實不好,以前小時候我見過他兩面,眼神裏總是化不開的戾氣。這幾年與你親近多了,沒想到還轉了些性子。”
“四哥可能父母早逝,所以性格自閉了。他與我說話也不多的,但我知道四哥心底是好的……”王錦錦握着雙手,想在老太太面前改善一點蕭秋年的印象。
老太太嘆了口氣:“倘若你大伯母當年沒有小産……”
“大伯母有過身孕?”
老太太“嗯”了一聲:“沒保住。可能是天意如此吧……終究不能給你大伯留下一點兒血脈。”
王錦錦又問:“大伯母身子看起來還不錯,怎麽會小産呢?”
“你還小,我跟你說這些幹麽。也是你這兩年愈發成熟了,不然我是不會與你糊裏糊塗說這些的。”老太也不繼續說這個話題,她讓王錦錦吃了會兒栗子,便說要去念經禮佛,王錦錦不便打擾,便退下了。
時間一天天推移,王錦錦的針灸醫術也在潛心學習下進步大漲。可能她還魂了一次,對任何事情都有天賦吧。
立秋前三日,王聽風王聽裕兩個游學回來了。
王錦錦卻沒有看到蕭秋年。
她心頭有不好的預感,忙去找王聽風兩個,問他們:“四哥呢?他怎麽沒有跟你們一塊兒回來?”
王聽裕不高興的撇撇嘴:“你就知道四哥四哥,什麽時候把你大哥和三哥放眼裏了?!”
王錦錦陪笑臉道:“二哥,你們都回來了嘛,我就看四哥沒回來,有些擔心罷了。如果你和三哥有誰沒回來,我也會問四哥啊!”
“就你會說話。”王聽裕叉腰道,“他半途和我們分開了,秋闱在即,他肯定會回來的,老老實實等吧。”
王錦錦沒奈何,只有強忍着擔心。
第一天過去了,蕭秋年沒回來;第二天,蕭秋年也沒回來。就在王錦錦按捺不住的時候,第三天夜裏,蕭秋年回來了。
“四哥!”王錦錦大喜過望,忍不住像樹袋熊一樣去抱他。
然而蕭秋年卻後退兩步,捂着胸口,朝她搖頭。
借着明亮的月色,王錦錦才看清楚蕭秋年一身風塵仆仆,面無血色,俊臉上隐忍着痛苦。
“四哥?又受傷了??”王錦錦頓時反應過來,走過去扶住他,“又去跟人打架了?”
蕭秋年搖搖頭:“回屋再說。”
王錦錦給他吃了藥,又施針在百會xue,檀中xue等幾大xue位,蕭秋年吐出一口淤血,看臉色似乎好了許多。
王錦錦也不說話,就盯着他。
蕭秋年輕輕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