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0 章節
兩聲,低聲道:“游學路上,有點要事離開。不過現在都已經處理好了,你不必擔心。”
王錦錦知道他不想說,便也不問。
兩人默默坐了會兒,到底是王錦錦率先打破沉默:“四哥,你對秋闱有信心嗎?”
蕭秋年點點頭,說:“這你不用擔心,此次游學,我與王聽裕他們一起拜訪了岳麓書院的夫子,他們出的考題,我都對答如流。想來就算正式科考,也不會太難。”
王錦錦聽他這麽說,也就放心了。
畢竟她後半生能不能幸福,就要全靠她這位四哥了。想到王聽荷身不由己的命運,王錦錦不得不樹立起危機意識。
——
秋闱當日,王聽裕王聽風蕭秋年都去了。
臨行前所有人都在門口相送,林氏更是破天荒的取了一枚玉佩給蕭秋年戴上,美其名曰金榜題名。先中秀才,再中舉人,此後高中狀元,金殿傳胪平步青雲,這是她幻想了一輩子的事。
她對蕭秋年的期許,比任何人都要多。
但蕭秋年卻沒有與她多說,反而是跟王錦錦叮囑了幾句,便率先登上馬車。
王錦錦看着他們遠去的背影,到底是希望這些哥哥個個都能如願,畢竟對于王家這種商戶之家,有錢不夠,有權才是正道。
科舉整整三天。
三天之後,又有一個月的等待時期,放榜之日,王家的下人來來回回跑了五次。雖然只是區區秀才,但老太太依舊重視,李氏與周姨娘更是翹首期盼。
不多時,去看放榜的下人急匆匆的跑進大堂。
老太太立刻站起身,用拐杖指着他,厲聲問:“怎樣?可有好消息?”
那下人跑的上氣不接下氣,半晌才道:“回老太太話,中了,是秀才了。”
“三個都是?”
“不不不……”下人一連串的擺手,“只有四公子的名字。”
李氏覺得不可能,自己裕哥兒明明比蕭秋年還要多讀書兩年,怎麽可能蕭秋年中了秀才,王聽裕沒中!?
她厲聲呵斥:“瞎眼睛的奴才,你是不是看漏了!”
“沒有,三奶奶不信,大可讓貼身丫鬟與小的一起去一趟。”
李氏不甘心,便讓親近的丫鬟秋菊跟着去。那周姨娘在暗中看了一會兒,對王聽蘭使了個眼色,王聽蘭便讓身邊的丫鬟也跟着去了。
幾人回來,皆垂頭喪氣。
老太太看樣子便知道只有蕭秋年中了秀才,對鳳梧交代了幾句,便督促李氏等人加緊王聽裕王聽風的學業,随即搖搖頭離開,難掩失望之色。
外室
蕭秋年雖是中了秀才,可除了老太太送來十兩金,劉氏送來一套文房四寶,便再無人道賀。
王聽裕王聽風卻是慘了,被自家娘親訓斥的暈頭轉向,整日關在屋裏讀書,除了上家塾,連院子都不曾邁一步,仿佛兩個大家閨秀。
這樣一來,王錦錦也輕松,偶爾找找蕭秋年說話,逢年過節,還能與劉氏外出賞花,春去秋來,日升日落,時間如白駒過隙,飛快流逝。
眨眼兩年過去,這兩年來,王文業回來次數越來越少,就連一直不怎麽上心的王錦錦,也懷疑王文業是不是在蘇州養了外室。但劉氏不提,她也不好議論。
再說王聽蘭與周姨娘,因着王文業不歸家,她倒是對劉氏沒那麽多算計了,偶爾想在老太太面前搬弄是非,可奈何王錦錦把老太太哄的滴水不漏,根本就沒她們告狀的份兒。有時候說的太多,反而讓老太太對她們一頓呵斥。
王錦錦在王家的地位依舊是掌上明珠,任何人要如何都要看她的眼色。所以王聽蘭也學乖了,避其鋒芒,學着讨好王錦錦,時間長了,兩人關系反比以前好了些。
王錦錦也很疑惑王聽蘭和周姨娘的轉變,直到劉氏告訴她,王聽蘭今年中秋及笄,此後便要說定人家,而她才是二房主母,如今王文業又長年不歸家,只有她和老太太能拿定主意,所以周姨娘和王聽蘭的轉變,一切都事出有因。
現在還是春天,離入秋還早着呢。
但離春闱卻很近了。
蕭秋年如今是秀才,若再中春闱,便是實打實的舉人。王錦錦對他有信心,這一點根本不擔心。
再說王錦錦,又長了兩歲,如今已是十一年華,身量也拔高了不少,再也不是以前胖嘟嘟矮唧唧的模樣。
可能她本就有個成人的靈魂,外貌也成熟了不少,如今不梳雙髻,不帶鈴铛,穿了齊胸的粉羅襟襦裙,倒是亭亭玉立,已經有了美人胚子的模樣。
這日離春闱沒幾天了,王錦錦揣了一堆瓶瓶罐罐去西小院找蕭秋年。
西小院沒什麽變化,除了那愈發破舊的門,和院子裏更多的木樁……
王錦錦閉着眼,埋頭走近書房。
蕭秋年坐在那裏,午後的陽光落在他面容上。
十七歲的蕭秋年如今比王錦錦仍然高兩個頭,他已是弱冠之年,這麽多年受王錦錦調理身體,身子骨也強健了不少,至少不像以前那樣,随時蒼白着一張臉病歪歪。
但……
但卻越來越和王錦錦的親生哥哥長得不像了。
王錦錦每每看到蕭秋年現在的臉,都覺得遺憾,明明小時候他和哥哥是那麽的相似,可幾年過去,變化卻十分大。王錦錦的哥哥眉眼是溫和可愛的,可蕭秋年臉長開了,一雙劍眉入鬓,雙眸如深潭之水,棱角分明的臉也冷峻不已,早就沒有了當初初見的模樣。
“你站在門口幹什麽?”蕭秋年見她一直不動,忍不住開口。
王錦錦回過神,笑了笑:“沒什麽,只是覺得四哥越長越好看,以後不知要風魔多少萬千少女啊!”
蕭秋年冷下臉:“胡說八道。”
王錦錦低頭一笑,心想,長得不像又有什麽關系呢?總而言之,他都是她的四哥!
“四哥你看,這些都是我給你準備的。”王錦錦快步走上前,從懷裏掏出那些瓶瓶罐罐。
蕭秋年皺了皺眉頭,問:“這都是什麽?”
王錦錦微微一笑,指着那些東西,挨個挨個的介紹:“這個是止疼散,你一下雨就渾身疼,這個比我以前給你的藥效好很多,而且還有安神的作用,每次下雨,你就用它泡水喝兩碗,保證能減輕痛苦。”
蕭秋年遲疑道:“以前你給的止疼丸還沒有用完……”
“東西總是要更新換代的嘛!”王錦錦解釋說,“總有一天,我要研究出可以根治你病根兒的藥,四哥你就再也不用受折磨了。”
蕭秋年笑了笑:“這兩年下雨,你都在我旁邊,吃藥很管用,再加上你針灸的手法,我也沒有什麽不舒服。”
“這哪能呢。”王錦錦反駁他,“我現在能勉強抑制你的疼痛,要根治還是很棘手的。而且,我總不能一直都在你身邊啊!”
她說完,蕭秋年的動作卻僵硬了一下。
蕭秋年擡頭凝視這個妹妹,突然意識到,這個一直跟在他身後的小女孩,已經長成了一個粉面桃腮的少女。再過幾年,便要許配人家了。
莫名其妙的,想到要跟王錦錦永遠分開,蕭秋年心底升騰起一股怒氣……和不舍。
倘若她以後嫁給一個不好的夫家,像王聽荷一樣,嫁給趙炑沒兩個月,便開始守活寡,看着趙炑身邊無數個姨娘小妾,被争鬥的無力反擊,最後不得不挂着成王世子側妃的名義,跟成王府的老太太青燈苦佛,遠離是非,不像是享福,反而是換了個方式出家。
如此一設想,蕭秋年竟有些隐忍不住的生氣。
王錦錦看他臉色不好,還以為自己說錯了話,忙去拉着他衣袖撒嬌:“好啦好啦,四哥你別生氣,我開玩笑的,我會一直在你身邊,你如果當大官了,我就去府上當大夫,這樣你下雨天身子不舒服,我就能立刻趕過來啦!”
蕭秋年看她一眼,滿心的怒氣随着她的笑容煙消雲散,他道:“我沒有生氣。”
“那就好。”王錦錦又指着別的藥介紹,“這是藥酒,睡前喝一點兒,晚上就能睡的香香的,我知道你睡眠不好,這可不行,馬上就要春闱了,這兩天你一定要按時睡覺,不能勞累;這個呢,是紅花百洛粉,哪裏出血受傷就倒一些,保證立刻止血,恢複的也更快!”
蕭秋年看着了紅花百洛粉,又看了眼王錦錦。
王錦錦有些僵硬的移開視線,握着雙手,忸怩說:“我知道四哥你總是偷偷出去……出去打架,身上總是好多傷,這個藥粉比以前我給你的金瘡藥還好,你一定要随時帶在身上。”
蕭秋年的神色,微微閃爍,半晌才答道:“好。”
王錦錦松了口氣。
自從當年法華寺回來,蕭秋年受傷,以後受傷的頻率便加快了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