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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8 章節

,王聽蘭眼珠子一轉,看了眼自己腰間的荷包,順勢從桃樹後走了出來。

她看見胡大公子,先是故作嬌羞的用帕子掩面:“不知公子在此,小女子這便離開。”

那胡大公子見躲在桃樹後的姑娘竟然如此貌美,忍不住笑着說:“不不不,是在下唐突了佳人,姑娘想來賞菊,我這便回避。”

這回答的有禮有節,讓王聽蘭心生好感,一點兒也不是孟浪之輩嘛。

她輕咳道:“小女子不懂什麽賞菊,對于詩詞歌賦更是一竅不通,好東西自然給會欣賞的人看,我又怎能煞公子風景?”

胡大公子心想,這女子倒有點兒意思。

于是笑着說:“最好的風景,不是面前的綠菊,而是綠菊旁的佳人啊。”

王聽蘭明眸一轉,看了眼對方,只覺得越看越順眼,就連聽到這誇贊的溢美之詞,也忍不住更生歡喜:“公子說笑了。”

她又福了福身子:“小女子不打擾公子雅興了,這便告辭。”說完,王聽蘭便在轉身的一剎那故意落下荷包。

誰知道沒走兩步,那胡大公子立刻追上前撿起,攔在王聽蘭身前,将荷包遞給她:“姑娘,你錢袋掉了。”

王聽蘭看了眼腰,這才掩嘴驚呼:“多謝公子,要不是公子提醒,我娘親給我繡的荷包便要遺失了……”

“路不拾遺,此乃讀書人應做之事。”胡大公子朝她一笑,一雙桃花眼,勾人至極。

王聽蘭接過荷包,低頭柔柔一笑,露出最美的一個角度:“公子當真滿腹詩書。”

“姑娘也是蕙質蘭心。”

互相的恭維,兩人聽在耳朵裏卻格外的舒坦。

王聽蘭告辭後要走,那胡大公子突然主動說道:“在下乃工部員外郎胡達君長子,胡鴻軒。鬥膽問姑娘是哪戶人家女兒,芳名為何?”

王聽蘭扭頭看他一眼,随即抿唇笑道:“不告訴你。”

便拉着丫鬟快步離去。

這個回答既可愛又調皮,讓胡鴻軒聽的心裏像貓爪一樣。雖然家中已經有三房美妾,可也絲毫不妨礙他對王聽蘭的喜歡。

過了一會兒,小解完畢的黃公子回來了。

他看胡鴻軒眼泛桃花,忍不住問:“胡兄是看見什麽花了?這麽高興?”

胡鴻軒拍打着手裏的折扇,笑眯眯道:“比花還嬌。”

再說王聽蘭。

她接觸了一下胡鴻軒,也覺得春心蕩漾,比之以前見過的晉王世子等人,還要高興。可一想到自己要說親的對象是胡鴻軒的弟弟,王聽蘭怎麽都高興不起來。

她拉着周姨娘的手,道:“姨娘,你方才也看見了,那胡大公子我覺得比那胡二公子好多了。”

“是這樣,可知人知面不知心……”

“誰又知道那胡二公子是什麽東西?!姨娘你就這麽放心劉氏給我說親嗎?”王聽蘭不樂意的轉過身。

周姨娘這時也犯難了。

那胡二公子雖然呆呆木木的,可看着也還算老實。這胡鴻軒能說會道,挺讨女孩子歡心,可男人太會說話,可不是一件好事。

她也怕劉氏故作大度,其實是挖了坑給她們母女跳。

周姨娘不相信劉氏,便只有相信自己。

思考半晌,她才對王聽蘭說:“不急,再想辦法與那胡鴻軒接觸接觸。畢竟是你一輩子的事兒,姨娘不能掉以輕心。”

愁嫁

所謂的賞菊宴,各人各懷心思。

只有王錦錦不需要操心。

她坐在涼亭裏吃了半天果子,覺得有些無趣,見天色晚了,王聽桃也沒出來,便有些狐疑。

王聽桃這人她再了解不過,哪裏有熱鬧就喜歡往哪裏鑽,今日王家這麽熱鬧,她竟然蹲屋子裏,可不是奇怪嗎?思及此,王錦錦便想去看看王聽桃在做什麽。

王家後院的下人都去幫忙了,因此院子空落落的。

王錦錦暢通無阻的來到王聽桃院子裏,正準備上前敲門,就聽屋裏似乎傳來隐隐約約的哭聲。

她心裏一驚,随即貼近了房門,确定那哭聲是王聽桃傳出來的,頓時有些訝異。

思忖了一分鐘,王錦錦還是敲了敲門,喊:“你在裏面哭什麽?誰欺負你了嗎?”

屋子裏的哭聲一頓。

随即,過了半晌,王聽桃才不情不願的打開房門,她的雙眼也想桃子似得腫老高。

王錦錦忍不住說她:“你這是幹嘛?好端端的哭什麽?還哭成這個德行,梅姨娘瞧見了要罵死你!”

王聽桃擦了擦眼淚,想打定什麽主意似得,對王錦錦鄭重的說:“我有件事一定要給你說,這麽多年,我都快被自己悶死了……”

“什麽事?”王錦錦愣了愣。

王聽桃哽咽道:“你先進屋。”

王錦錦進屋,就見王聽桃桌上擺着十來封信,看樣子,都被摩挲的有些舊了,可見多麽愛不釋手。

她隐約猜到了一些。

可是不敢問,萬一不是,豈不是讓王聽桃平白生氣嗎?

這時王聽桃主動拿起其中一封信,走到王錦錦跟前,垂眸道:“我知道這不是好事,可悶在我心頭太多年了,我真的忍不了了……特別是今日,今日說起我及笄,說起我的婚嫁,我才知道我年紀已經等不得了……”

王錦錦眉頭一跳一跳的,她遲疑的問:“你該不會有喜歡的相好了吧?”

王聽桃不好意思的看她一眼,點了點頭。

王錦錦看她潑辣的樣子習慣了,如今看她這幅小女兒心态,忍不住笑了起來:“我還以為你殺人犯法了呢,多大個事兒。男大當婚女大當嫁,你年紀到了,梅姨娘,四嬸她們都要替你張羅的。你有了心悅的對象,那也不用他們費神啦!”

但說完,她又想到不幸的王聽荷。

于是又提醒道:“可你也得看看對方家世,他品行如何,家中有無妻妾……”

“五妹。”王聽桃打斷她,看向她的眼神一言難盡,“你還不記不記得,去法華寺的那一年。”

王錦錦呆呆的道:“是去祭奠大伯的那次?”

那次在法華寺遇上那麽多事之後,王錦錦後來也只跟蕭秋年去過一次,并且沒待幾天就回來了。而王聽桃倒是每年都主動陪林氏前往法華寺祈福,難道這之間有什麽聯系?

王錦錦突然靈光一現,問:“難道你喜歡的人,是在法華寺的山上居住?”

王聽桃看了眼手裏的信,轉過身,幽幽道:“聽芹太幼稚,所以很多事我都不給她說。你雖然比我小兩歲,但是要成熟穩重多了……我喜歡的人,不是別人,就是法華寺的……”

王錦錦心頭一跳:“別啊,那主持方丈都一把年紀了!”

“你不玩亂說!”王聽桃擦了擦眼淚,瞪她一眼,“還記不記得,那一年,我錯怪了一個小和尚,說他偷了我的錢袋,其實那錢袋是我自己遺失的……”

王錦錦突然就想起來了:“是叫南明的那個小和尚?”

王聽桃羞澀的點了點頭,說:“是他。”

“不太好吧,他是佛門弟子,四大皆空,你喜歡他是不會有結果的……”

“他答應我會還俗!”王聽桃執拗的反駁道。

她将手裏的信遞給王錦錦,示意她看。

“這是上個月他從法華寺寄來的。”

王錦錦接過信封,打開一看,沒想到南明的字還寫的極好。語句更是深切情深,一言一語,都對王聽桃想念的無以複加。

看了一段,王錦錦就知道兩人估計已經是愛的死去活來的地步了。

王聽桃也适時說道:“我這輩子,是非他不嫁。”

這一來,王錦錦也不知道怎麽接話了。

她還不如像王聽荷喜歡賀篷君那樣,至少門當戶對。喜歡一個和尚?這算哪門子的事兒?

天底下肯定沒有比她更荒唐的人了吧?

王錦錦這樣複雜的想。

“你知道嗎,當時我誤會他偷我荷包,于是當天就去找他道歉。他真是個可愛的人,我說兩句什麽,他就會臉紅,腼腆又善良……”王聽桃陷入回憶當中,“在法華寺那幾天,我們就成了很好很好的朋友。一直保持書信往來,感情也是在一封封書信裏慢慢确定的……”

她甜甜一笑,又說:“每年我死皮賴臉的跟大伯母去法華寺,就是為了見他一面。去年冬天的時候,他拉了我的手,我也……我也親了他的臉。”

王聽桃說這些的時候,沒有一絲一毫的畏縮,反而是對未來一臉的憧憬。

王錦錦有些不太想潑她冷水,但不得不提醒道:“若南明家世優渥,有權有勢也就罷了,他還俗後,想必梅姨娘還有老太太都不會說什麽的……只是……”

“對,他一窮二白。”王聽桃嘆了口氣,“但我不圖他的錢,兩個人,哪怕男耕女織,只要在一起,溫飽無虞,我覺得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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