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2 章節
個長輩,有與王聽蘭親近的,便沉下臉說:“是啊王老太太,這件事必須做個結論。蘭姐兒在及笄禮上差點死了,講道理,這可是要報官的!”
開玩笑。
王家世家大族,家中醜事被鬧上公堂,還要不要活了?
王錦錦趁着間隙腦子過的飛快,她想了想,下毒的只有可能是餘姨娘一派或者周姨娘一派。如果是餘姨娘,這女人心機夠深,來王家這麽久也夠沉得住氣;如果是周姨娘,只能說她兵行險着,為了扳倒劉氏,連王聽蘭的命也要搏一搏了。
其實王錦錦已經看出來了。
她和那白胡子老頭的結論一樣,這種名叫“封喉”的毒,名字聽起來可怖,也的确可以毒死人,但這種藥偏偏又是最不危險的那種,因為藥效不夠,是不會致人死亡的。真要毒死哪個,絕不會用這種,還不如挖兩勺砒霜鶴頂紅來的實在。
只是她現在手裏沒有證據,根本無法洗清劉氏的嫌疑。
劉氏現在被王文業打了,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表情,她就是想幫忙也幫不上。為今之計,硬碰硬不行,那就想辦法躲一躲鋒芒吧。
那邊餘姨娘和周姨娘唱雙簧,三言兩語就指定了劉氏是兇手。
王聽瑤又适時的在王文業跟前吹耳邊風:“爹爹,雖然你對五姐姐很好,可我看,姐姐被你都養刁鑽了,這可不是一個好兆頭啊。”
王文業氣的牙癢癢。
王聽瑤又低聲道:“而且我聽人說,五姐姐現在都沒有學會刺繡?也不知道母親怎能如此縱容……”
“喂!王聽瑤,你叽裏咕嚕的在跟二叔說什麽壞話呢!”王聽桃擠到前面來,拔高了音量。
頓時,所有人都朝她看去。
王聽瑤知道這潑辣貨跟王錦錦關系不差,于是低着頭退去一旁,不說話了。
李氏牽着年紀小小的王聽梅,把王聽桃拉去一邊:“你去湊什麽熱鬧?小心把破爛事惹一身!”
王聽桃看了眼王錦錦,知道自己也幫不上什麽忙,便不再逞能了。
似乎所有人都等着老太太宣判,王文業卻坐不住了,他剛才聽了王聽瑤的一番話,再看看王錦錦和劉氏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沖上去就指着劉氏罵:“你這個毒婦!這麽多年,裝作溫婉賢淑,背地裏竟然連庶女都容不下!你……”
“你什麽你!”王錦錦擋在哭的凄慘的劉氏跟前,“爹你既然不喜歡娘親,那又何必娶她!”
王文業一時間語塞,半晌突然大聲道:“好!以前是我看走了眼,那從現在開始,我王文業就把她給休了!”
休妻!
這一句話,仿佛一石激起千層浪。
有人歡喜的忍不住跳起來,有人驚訝的捂住胸口,還有人氣的忍不住上前打他耳光。
老太太“啪”的給了王文業一巴掌:“你是糊塗了麽!這種話豈能亂說?!”
王文業被自己老娘打了一巴掌,酒也醒了不少,看了眼跪在地上哭的凄慘的發妻,又想起她以前的種種好來。
他沒奈何,想要走過去扶起劉氏,卻被王錦錦一把攔住。
“好!爹你竟然這樣說了,那就不要和娘住在一起了!”王錦錦轉身用力把劉氏拉起來,對老太太說,“老祖宗,今日所見,你也應該知道孫女兒的心思了。既然爹要休妻,那我自然是跟娘親在一起!”
“明珠兒,你不要胡鬧!”老太太臉上也挂不住了。
王錦錦知道,自己這時必須掌握主動權,她反對王文業說:“爹,你要休妻,我攔不住。可老祖宗既然阻攔了,你就不會休妻。可你現在心裏看着娘親也是厭惡的,想看兩厭煩,也是一種折磨。不如我今日就跟娘親搬去城郊的莊子去住,等爹什麽時候不生氣了,我跟娘再回來!”
“你……你……”王文業知道不該讓這兩個任性妄為,可是挽留的話,他說不出口。
到了嘴邊,就成了一句:“放肆!”
誰知道王錦錦壓根兒不鳥他,“哼”了一聲,對老太太說了句“老祖宗,孫女兒和娘親先告辭了”,便拉着劉氏,頭也不回的離開。
藍煙和秀柳、綠蓉在後面追:“小姐!”“二奶奶!”
到了門口,王錦錦看只有她們三個,立刻換了副神情,拉過綠蓉:“綠蓉姐姐,你是王家的老人了,有件事我一定要拜托你。我與娘親不在的這一段時間,你要重點監視餘姨娘、王聽瑤;周姨娘和王聽蘭。特別是王聽蘭,記住了麽?”
她一臉凝重,綠蓉立刻打起精神:“五姑娘的意思是,讓我留在王家?”
“是。”王錦錦笑了笑,“方才只是在演戲,等風頭一過,查明真相,我和娘親自然會回來。”
藍煙和秀柳對視一眼,道:“我明白了,姑娘知道現在時局對二奶奶不利,所以才借口去郊外莊子躲避。等時機成熟,就會回來,揪出真兇!”
“聰明!”王錦錦打了個響指。
她對藍煙說:“我和娘親去莊子,要得老太太的準,你把我的打算去告訴鳳梧或者嚴嬷嬷,讓她們轉告。”
藍煙點了點頭,立刻就去辦。
果不其然,沒過多久,就聽人來傳令,說老太太十分生氣,震怒之下,将王錦錦和劉氏逐出王家,趕去郊外的京城閉門思過,原因嘛,就是王錦錦沒大沒小,目無尊長,與王文業頂撞;而劉氏教導無方,理應同罪受罰。
鳳梧來傳令的時候,還遞給了王錦錦一大包袱。
“到了莊子再看。”鳳梧低聲叮囑,随即又高昂着頭,皺眉說:“還不快快離開!”
王錦錦低頭一笑,拉着仍舊紅彤彤雙眼的劉氏,與藍煙秀柳,登上了前往郊外莊子的馬車。
敲山震虎
王錦錦和劉氏上了馬車,劉氏還呆呆愣愣的。
她精明一世,如今這幅樣子,如何讓王錦錦不心疼,不生氣?
“娘親,我們現在去郊外的莊子暫避風頭,等查明真相,自然會還你一個公道。父親他是非不分打了你,以後也定然會給你道歉賠罪的。”
王錦錦盡量溫柔的安慰她。
劉氏看着窗外倒退的景色,才有些反應過來,她眼珠子這才轉過來,幽幽的道:“明珠兒,我與你爹成親這麽多年,他即使再不高興,也絕對不會打我。可是方才那一巴掌……那麽痛,又那麽莫名其妙,我真的不懂。”
她這一生的付出,都是因為王文業。
王文業是她的丈夫,是她的天,她勾心鬥角也好,溫婉大方也罷,所作所為都是因為頂着二房主母的名號。這一生,除了為王文業,便是為王錦錦,可今日裏,王文業絲毫不相信她的話,難道真的是色衰而愛馳?她在他心裏,什麽都不是了嗎?
“娘親……”王錦錦勸慰說,“爹今日喝酒太多,是非不分。等他酒醒,他一定會後悔。”
其實王錦錦不是在說謊,王文業常年在外應酬,飲酒越來越多,酒精又是會麻痹人的神經,時間一長,腦子便逐漸的拎不清了。
劉氏捂着臉上依然疼痛的地方,低頭道:“罷了。”
她也懶得去想了,只是王文業那一巴掌,把他們這麽多年的夫妻情分已經打散了不少。劉氏不是傻子,她不知道自己是否還能像以前一樣,大公無私的去愛自己的丈夫。
可能有的事,不那麽愛了,一切的利益也就簡單化。
王錦錦适時說道:“娘親,你不要多想了,等到了莊子上,好好休息,我已經安排了綠蓉暗中調查。還有那封喉的毒藥,京城裏只有藥鋪才有的賣,離開王家的視線,反而更容易辦事。”
劉氏詫異的看她一眼:“這些你怎麽知道?”
王錦錦微微一笑:“因為我是娘親的女兒啊。”
劉氏一直壓抑的心情,在聽到王錦錦這句話的時候,總算驅散了一些陰霾。
***
到了郊外的莊子上,快到傍晚。
成片的農田,在落日餘晖之下,看起來金光燦燦,廣袤無垠,惬意而美好。
這是在王家四方的天空裏,永遠欣賞不到的景色。
藍煙和秀柳去找負責莊子的人,聽說是王家以前的老奴,名叫謝三嬸,現在這莊子便由她和她兒子、侄女負責管理,每年再來彙報收成和銀兩。
謝三嬸知道是主家的人要來,胖胖的臉上笑的全是褶子,點頭哈腰的将兩人迎進屋。
分的房間,也是莊子上朝東的兩間,雖然是硬板床,但抱來的被褥都是全新的。這一點,王錦錦和劉氏都很滿意。
王錦錦一高興,還賞了謝三嬸一吊錢。
至此,王錦錦和劉氏,還有兩個貼身丫鬟,便在莊子上優哉游哉的住起來。
白天到處逛逛,看看田裏的麥子稻米;傍晚便做了紙鳶,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