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3 章節
回玉翠天香,在晉王心中的地位自然與旁人不同。大元突厥交戰,晉王又有絕對的話語權,只要做到最好,不怕晉王不重用。
至于以後……船到橋頭自然直。
王錦錦知道他說的是實話,如果是因為這個,她确實不能再強留他。
思及此,王錦錦擡起眼眸,看着面前這個已經快到弱冠之年的男人,心裏莫名發酸。
她道:“四哥,除了母親和老祖宗,你就是我唯一依賴的人。”
誠然,王文業也對她很好,可在某些方面,王文業是不如蕭秋年的。
蕭秋年心下一動,點了點頭:“我知道。”
随即,他又補了一句:“你也是。”
王錦錦聞言,到底是忍不住笑了起來,只是笑着笑着又不開心了,握拳去打他肩膀:“反正你明天才能走,今天哪兒也不許去。我再加緊給你配置一些藥丸,都是對你好的……還有,我明天送你出城,不看着你走,我不放心。”
蕭秋年知道她已經做出了最大的讓步,點了點頭,道:“好。”
王錦錦又不知道與他說什麽了,要蕭秋年健談,真的難如登天。平時在家,她話痨也就罷了,在外頭不社交會被排擠的。
想到這個,王錦錦便問:“四哥,你在鳳陽關有認識的朋友嗎?”
蕭秋年一愣。
他想了想,說:“有個叫孫毅的,京郊人士,與我一同入的軍營。還有幾個一起同行的,但他們怕我,沒多說過話。”
想到楊虹樹這群人對她若有若無的懼怕,蕭秋年不禁彎了彎嘴角。
王錦錦颔首道:“有句話叫出門靠朋友,四哥,你可不許再當悶葫蘆了,多去跟人說話交流,這樣對你總有好處。啊,但是防人之心不可無,小心那些損友出賣……總而言之,你自己注意安全。”
蕭秋年溫柔一笑,只覺得心裏很暖,他說:“錦錦,我在你眼裏,有這麽蠢嗎?”
王錦錦看了他一眼,看似俊朗無鑄的臉,嚴肅起來便可以吓的人抖三抖,那深不見底的眼眸對外人永遠蒙着寒霜冰淩,只有對她,才會融化成水。
想到這個,王錦錦忍不住抿嘴微笑:“才沒有呢。”
一騎絕塵
縱然不舍,分別也在即。
王錦錦将配好的藥全給他打包好,又裝了幾套幹淨的衣物,對劉氏借口出門買布,便乘馬車和蕭秋年一起出城。
雖然女兒家不應該抛頭露面,但王錦錦現在十二了,劉氏和老太太對她管的寬松多。想要去哪裏,帶足下人丫鬟,也是無妨的。
到了城門口,王錦錦還有些忐忑,生怕被守城的官兵攔下來盤問,但到處都沒有通緝令,看樣子和往常沒什麽不一樣。直到馬車行駛出城,王錦錦才松了口氣。
蕭秋年适時說:“我猜對了,成王并不會追捕。”
王錦錦看他一眼,反駁道:“只是你運氣好,但哪能天天運氣好?你反正小心就對了。”
蕭秋年知道她為何說話氣沖沖,還不是因為他将要離開,王錦錦不大開心麽。
思及此,他微笑一下,道:“錦錦,你放心,等戰亂之後,我就會回來。”
王錦錦低下頭,也甚是無奈:“之前說的都是玩笑話,四哥,我不求你加官進爵,立下功勞,只要你平平安安。”
蕭秋年心下一動,點了點頭:“好。”
馬車辚辚,過了一會兒,便到了分別的岔路上。往左是去鳳陽關,往右是去蘇州,不管那一條路,王錦錦都不會再陪着他。
蕭秋年對着密林突然吹了個手哨,哨音穿透天際,不過多時,一匹渾身黝黑,四蹄發白的駿馬狂奔過來,随即又在蕭秋年身側停步。
“籲。”蕭秋年伸手摸了摸它的鬃毛,很是滿意。
王錦錦見過這匹馬,在蕭秋年剛到莊子的夜裏。此後這匹馬不見了,王錦錦還以為是蕭秋年租的呢。
她問:“四哥,這馬是你的?”
蕭秋年“嗯”了聲,點點頭:“叫騰雲,有些頑劣,但到底是良駒。”
“看得出來。”王錦錦颔首,“這毛色油亮,腿又長有力……騰雲這名字,再好不過。”
蕭秋年微微一笑:“只是今日得急着離開,等回京,我教你騎馬。”
王錦錦聞言不禁有了期待:“我還從來沒有騎過馬!”
蕭秋年溫柔的看她一眼,問道:“現在想騎嗎?”
這裏視線開闊,因為來得早,都沒有什麽人,騎馬倒是個不錯的地方。
王錦錦想摸一摸騰雲,可騰雲十分警惕,見她伸來手,立刻往後退了幾步,大大的眼睛裏也全是嫌棄。
“看來這家夥很認主……罷了,不耽誤四哥你時間,早些走吧。”王錦錦有些郁悶,還以為這馬兒會親近她呢。
蕭秋年心底當然不舍的離開,只是他不能明說。
他道:“不急這一會兒。”
王錦錦有些好笑的說:“之前誰争分奪秒的要去鳳陽關?這會兒又不急啦?”
她昨日已經感覺到蕭秋年想與她拉開距離,可今日看起來,似乎又不是這個原因。歸根結底,王錦錦又何時看透過他?
蕭秋年走到騰雲旁邊,朝王錦錦招手:“過來。”
王錦錦到底是忍不住想試試,走過去,擡着頭看着差不多與自己齊頭的高頭大馬,她的心裏突然湧出來一股懼怕之意,她好像上不去啊……
一旁的蕭秋年仿佛看出了王錦錦的害怕,低聲道:“別怕,四哥在你身後。”
這話仿佛有安定人心的力量,王錦錦瞬間就不怕了。她看了蕭秋年一眼,拉着馬缰繩,試了試力度,便要踩着馬镫翻坐上去,只是騰雲很不滿意蕭秋年以外的人騎馬,蕭秋年在它耳邊低語安慰了兩句,便由着王錦錦胡來了。
王錦錦坐上馬背,才發現視野高的可怕,她捏着缰繩的手不禁出了許多汗。而這匹馬沒有馬鞍,坐起來十分硌屁股,不安的扭了扭,騰雲立刻甩了下蹄子,把王錦錦吓的“啊”的趴在馬背上,不敢動彈。
等她還沒坐起,突然覺得身後傳來動靜,一雙骨節分明的手,輕輕的環住她的腰,拉住缰繩。
王錦錦往後看了眼,蕭秋年面色如常,她便也不緊張害怕了。
“當真這麽害怕?”蕭秋年問她。
王錦錦死鴨子嘴硬,扭頭道:“誰怕了?!我才不怕呢!”為了證明自己一點兒都不害怕,她特意的挺了挺胸脯,強裝鎮定。
“那就好,如果要學會騎馬,第一件事便是克服恐懼。”
蕭秋年直起身子,雙手環着王錦錦的腰,一抖缰繩,“駕”了聲,騰雲便悠悠的走起來。
慣性作用之下,王錦錦忍不住往後一靠,後背貼着蕭秋年平坦結實的胸膛,莫名一陣心跳。
從前面看,身形嬌小的她就像是依偎在了蕭秋年的胸口。而蕭秋年拉着缰繩的兩只手,就像是将她緊緊地圈在了懷裏,兩個人的姿勢,怎麽看怎麽暧昧。
雖然是自己的四哥,王錦錦也覺得不好意思起來。
她正忸怩着,騰雲突然加速,撒蹄子一陣狂奔,颠簸的馬背,王錦錦屁股都被颠飛起來,她吓了一跳,一把抓住蕭秋年的手臂,可又想起他手臂傷還沒好利索,頓時又縮回手,死死窩進蕭秋年的懷裏。
而蕭秋年也很好的把她護住了。
他甚至松開了一只手,輕輕的攬住她的肩頭。
王錦錦瞬間覺得四周的風都小了不少,她微微睜開眼,便是倒退的流雲和藍天,秋日枯黃的草地留下一串被踩踏的痕跡,風很冷,可蕭秋年的懷抱那麽暖。
她忍不住将視線落在蕭秋年臉上,從她的角度看過去,能看見他形狀極好的下颌輪廓,高高的鼻梁,如星曜一般的眼眸,兩道劍眉上揚,更顯淩厲,面無表情,卻冷峻極了,讓人看着便覺得疏離不好接觸。
思及此,王錦錦忍不住叫了句:“四哥?”
蕭秋年立刻低頭,皺着劍眉,語氣擔憂:“怎麽?不舒服麽?”
王錦錦這才粲然一笑:“沒有,就想叫叫你。”
要說不舒服,她屁股是真不舒服,而且又在來月事……不過她才不會說出來呢。
蕭秋年一直都是這樣的,面無表情看着就冷漠,一雙眼睛黝黑深邃看不透情緒,滿是陰鸷。可不管怎樣,他對王錦錦是不同的,即使最開始王錦錦也受夠了他的怪脾氣。
王錦錦現在卻絲毫不後悔。
因為至于她打破了蕭秋年的殼,看到了他最柔軟的內心。同樣,蕭秋年也盡心的把一切都交給了她。
王錦錦突然想到一件事,她忍不住問:“四哥,你說,你以後會娶個什麽樣的妻子呢?你這個性格,恐怕很難與女孩子相處吧?”
蕭秋年握住缰繩的手一頓,騰雲明顯慢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