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0 章節
是什麽感覺,她知道自己在這種事不能做出讓步,可看到女兒堅定的眼神和态度,她忍不住道:“罷了罷了,只要你高興……娘親會幫你的。”
王錦錦愣了愣,以為自己聽錯了。
她呆呆的說:“娘親,你不反對?”
“反對有用嗎?”劉氏側頭看她,眼神裏竟然閃過一絲絲戲谑,“我的明珠兒從小就滿肚子鬼點子,說話做事都有自己的想法,我這個娘親,早就很不上你的思維了。阻止你只有适得其反,倒不如全心全意的幫助你……至少,你會開心一些。”
這番話太樸實,樸實的讓王錦錦忍不住紅了眼眶,酸了鼻尖。
雖然她只是占用了明珠兒的身體,與劉氏并不是真正的母女,可這麽多年,王錦錦早就把劉氏當作了親人,這一點,是王家任何人都不能相比的。
記得第一眼看見劉氏,便是一個護犢的賢妻良母,她溫柔又大度,卻不容別人欺壓半點自己。如今多年過去,劉氏早就不複年輕,心思也沒有年輕的時候那般精于算計,眼角被皺紋悄悄占領,鬓發間青絲也染了白雪。
唯一不變的,只有她對自己的愛。
王錦錦看着劉氏溫柔的面龐,不禁心下感動極了,撲進劉氏懷中,感受她溫暖的懷抱。
“娘親,你真好。”
劉氏不禁微微一笑:“又在拍馬屁了。”
聞言,王錦錦也忍不住笑起來。
劉氏又道:“反正我給你說的話你記住,別的娘親也不多說了,你是個七竅玲珑心,比我聰明,對待聰明的人無需多言。”
她語氣一頓,又說:“你在院子裏玩兒吧,眼看着你蘭姐姐要成親了,上下還有各種事沒有打點,我去找一找老太太。”
王錦錦乖乖的點頭答好,随即目送劉氏的身影離開。
她忍不住捧着臉想,娘親真好,能有這麽一個娘親,是她穿越而來最大的福氣。
×××
劉氏先去了榮祿苑找老太太,商定請帖賓客的事情。
老太太給了份名單,然後又說:“到時候暮春,天氣也好,你不如去各房量下尺碼,預備着做幾件衣裳送去。也算是替周姨娘漲面子,不虧待了王聽蘭。”
劉氏轉念一想也是,畢竟上次揭穿,各房都以為她和周姨娘不合,即便王聽蘭出嫁,她和周姨娘還要共同生活半輩子呢。
于是劉氏便應了下來,見天色還早,便去了寶堂齋。
林氏正在午睡,綠蕪便道:“二奶奶在堂間坐會兒吧,奴婢這就去叫大奶奶。”
劉氏推辭道:“既然如此,那我改日再來。”
綠蕪笑着說:“大奶奶也該起了,二奶奶你不說,奴婢也是要過去叫醒的。”
說完,綠蕪便招呼一個小丫鬟過來給劉氏斟茶。
劉氏推辭不過,就坐在寶堂齋等。
堂中一個巨大的“佛”字,伴随着缭繞的檀香,讓劉氏覺得有些壓抑。再看寶堂齋坐南朝北,一點兒也不采光,更顯得冷冷清清。
似乎大老爺王文華過世之後,這寶堂齋一直都是這幅死氣沉沉的樣子。
所以才會教出蕭秋年那般性的孩子吧。
這裏坐着實在太悶,劉氏忍不住站起來,在寶堂齋別處走走。正堂旁邊的耳房就是林氏的佛堂,門沒關,裏面一排排藏書十分整潔。
“大嫂竟然還藏有這麽多書籍?”
劉氏略感驚訝,她本就出身書快論壇,一直都喜歡看書,見佛堂門沒有關,順勢就走了過去。
屋子裏并不是檀香的味道,而有些腥氣,具體什麽味道,劉氏聞不出來。
她也沒有在意,走近書架一看,卻見上面擺放的并不是佛經四書,而是一些沒有封皮的書籍。她随手拿起一本,翻開一看,竟是些看不懂的蝌蚪文,這也就罷了,裏面有些插圖竟是斷腿,砍頭,扒皮等等,血腥暴力,讓劉氏差些把書扔了。
劉氏按捺住心中奇怪的感覺,回頭看了眼佛堂,卻見正中的佛龛上擺着一柄刀,刀下壓着一個靈位,走近一看,卻是大老爺王文華的名字。
環顧四周,佛堂裏陰氣沉沉,她下意識覺得這佛堂有些詭異,連帶着林氏也詭異起來。
劉氏正要将書籍放回原位,門口突然光線一暗,有人突然聲音低啞的道:“二弟妹,今日怎麽得空來寶堂齋了?”
驀然一聲響起,劉氏被吓了一跳,不小心手滑,将旁邊的一本牛皮書碰落在地,“嘩啦啦”散落一地的信紙。
上面用蠅頭小楷寫的密密麻麻,光線太暗,劉氏只看清楚了“夫君”“蕭秋年”幾個字,門口的綠蕪就沖了進來,一把收起信紙和牛皮書,對劉氏道:“二奶奶,這些交給奴婢吧!”
劉氏站起身,有些不自在,看向林氏。
林氏站在門口,背着光,又穿了一件褐色的褙子,看起來更顯得老氣橫秋,看不清表情。
“大嫂,真是抱歉,我方才看這佛堂門沒有關,就進來看看……給你添麻煩了。”
林氏這才走近屋子裏,朝劉氏和藹的笑了笑:“沒想到弟妹也喜歡禮佛,以後倒可以多多探讨了。”
劉氏幹笑着:“只略感興趣罷了。”
綠蕪這時已經整理好了書籍,林氏便帶劉氏去正堂閑坐,劉氏忍不住回頭看了眼,只見綠蕪站在書架旁,眼神閃爍,臉上的表情讓人捉摸不透。
野心勃勃
林氏一手數着佛珠,一手放在膝蓋上,端坐在太師椅裏,臉上帶着淡淡的微笑,看起來十分和藹。
可劉氏想到之前那一幕,總覺怪怪的。
她比林氏晚進門,那個時候王文華已經病入膏肓,她印象裏,林氏那段時間總是哭,後來王文華逝世,她反而沒有眼淚了,而是修建了佛堂,日日夜夜在裏面誦經。
林氏和蕭秋年并不親近,畢竟蕭秋年進入王家的時候也七八歲了,懂的很多,知道林氏不是他生母。可能養母與養子之間一直都有隔閡,這麽多年兩人也不見得有多親近。
劉氏想到此處,反而覺得王錦錦和蕭秋年關系都比這對母子密切。
以前,她還總覺得是蕭秋年自己的原因,可這一次看到了佛堂裏的書,她又覺得兩人性格都有關系。
說起來,林氏在王家又與誰關系密切過?
即便是老太太,她有保持端莊有禮的态度,從不多說一句。家中妯娌不和,妾室作妖,她也全都不參與。看似什麽都不在乎,與誰的關系都不錯,但始終保持距離,溫和的皮囊背後,是說不盡的冷淡。
“二弟妹,怎麽今日突然來寶堂齋了?”林氏驀然發問。
劉氏一愣,才微笑的回答:“這不是蘭姐兒要出嫁了嗎,又要換季,老太太讓我給各房量下尺寸,送新衣裳來。”
林氏低頭笑道:“我還是老尺寸,照以前的做就行。”
“那可好,工匠做起來也熟悉些。”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說着話,劉氏便轉開話題問:“年哥兒這段日子給你寄信來沒有?他在邊疆可還安好?”
林氏嘆了口氣:“那孩子生性就冷漠,別說寫信給我,我寄出去的信件也不知道他收到了沒有。好在突厥退兵十幾裏,看樣子養精蓄銳,一時半會兒也不會打來。”
劉氏附和的點頭:“大嫂你也別擔心,年哥兒聰明着,絕不會讓自己有事。”
又說了會兒別的,劉氏總覺得不太自在,便起身告辭。林氏也沒有挽留,差綠蕪将她送出寶堂齋。
綠蕪送走劉氏,轉身回來,見林氏陰沉着臉坐在原位沒動。她忙關上門,走近林氏跟前,低聲道:“大奶奶,二奶奶已經離開了。”
林氏不悅的說:“為何不關佛堂的門?!”
綠蕪神色一怔,忙解釋說:“應該是打掃的婆子沒有關緊,下午又起了大風,估摸是風吹開的……”
事已至此,林氏也沒有辦法。
她閉了閉眼,摸着手裏的佛珠,問:“她看見那東西沒有?”
綠蕪搖了搖頭,不太确定:“不知道……方才問守門的丫鬟,說二奶奶進去了大約一刻鐘不到。”
林氏嘆了嘆氣,這才睜開雙眼,盯着手裏光滑的佛珠,低聲道:“這件事不能有不知道,她既然踏足了佛堂,始終都是我心裏的一根刺……你派幾個丫鬟婆子盯着她,如果她去了榮祿苑,就立刻向我禀報。”
綠蕪覺得林氏有些太敏感了,她不禁說:“大奶奶,那東西在書籍夾層,二奶奶不會發現的。”
“可是她已經懷疑我了。”
林氏看人也很準确,劉氏表露出來的不自在,太明顯太明顯。
她不容綠蕪辯解,直接說道:“接下來我自有安排,你不用擔心。”
沒辦法,綠蕪只好點頭答是。
林氏扭頭看了眼堂中巨大的釋迦牟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