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9 章節
最後一排,随即放輕腳步,低頭站在那裏,老遠看去,仿佛就是護送隊的一員。
守衛看了身份令牌,這才揮手示意放行。
那領頭的将士一看就是京城來的,鼻子都快仰上天了,托他洪福,王錦錦跟在軍隊後面,竟然并沒有人看出異樣。
王錦錦這才看清楚軍營裏面的情況。
不遠處連成片的營帳,一頂挨着一頂,左邊是校場,右邊是戈壁,再正前方修着一堵看不到邊界的土泥城牆,城樓已經破敗不堪,卻又矗立在朝陽中,黃沙漠漠,不肯低頭。
兩步一哨,十步一崗,偌大的軍營裏到處都有帶刀巡邏的小隊。
王錦錦也是低估了軍營裏的把守能力,她本來打算一進軍營就去找患病的士兵,看樣子卻是不能了。
于是她只好硬着頭皮跟着馬車往營帳深處走。
到了一處四方營帳前,馬車裏的人才終于露出廬山真面目,每個馬車裏坐了兩個人,年紀最長的六十來歲,最年輕的也有四十,年長的那個一看就與其他人身份不同,只因包括最開始趾高氣揚的那個領頭将士,都對他畢恭畢敬。
王錦錦豎起耳朵。
她聽那領頭将士對那年長的太醫道:“丁院正,這裏就是你們休息的地方。門都有守衛,你有什麽要求,直接吩咐他們就行。長途跋涉這麽久,你們先好好休息休息。”
王錦錦一聽,怪不得對這人如此恭敬,太醫院的院正呢!看來朝廷也是注意到了這事兒的嚴重性,如此就好。
她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丁院正為人倒是和藹,一點兒也不跋扈,他對那領頭的說:“朱大人,請問患病的士兵在哪裏?當務之急,應該是為他們診治。”
姓朱的領頭面色遲疑,磕磕絆絆道:“這個嘛……這個嘛,那些患病的士兵因為害怕傳染到其他人,已經被薛松将軍送去了十裏外的觀察營,要等屬下前去與薛松将軍請令,等薛松将軍準許了,才能前去診治,今天……今天幾位太醫怕是看不到他們了。”
丁院正有些不太樂意,他皺眉道:“将病患關在一起,這樣反而更讓他們難受。與人隔絕,也不是這個隔絕法啊!”
“特殊時期,特殊處理,薛老将軍也是沒有辦法。丁院正你也應該知道,朝廷幾年前頒布征兵令,招募了十萬大軍,加上鳳陽關的兵力,有二十五萬人之多,可如今……”領頭的嘆了口氣,“實不相瞞,三年鏖戰,如今這邊只有十七萬人了,時疫爆發,又病死了一萬,患病四萬……哎……哎……”
王錦錦聽到這恐怖的數字,也忍不住嘆氣驚詫。
“而且每天還陸陸續續有咳嗽發熱的士兵,都被送去了十裏外的觀察營,再不把治病的藥研制出來,恐怕大元就廢了……”
“朱大人,不要亂說話。”丁院正示意他別說了。
朱首領也不再提了,他道:“丁院正你們先在營中休息,晚點薛松将軍還要召見你們。”他擡起頭四處看了看,随手一指:“你,你,還有你兩個,你們四人負責把手幾位太醫的營帳,聽見沒有!”
王錦錦幸好沒發呆,看見朱首領朝她指來,反應極快,立刻擡頭挺胸答是。
這份差事正中下懷,她也好看看這個丁院正到底有幾把刷子。
突厥人的陰謀
王錦錦與另外一個守衛值後半夜的崗。
她一直低着頭,壓粗聲音,生怕漏出馬腳。
到了後半夜換崗,王錦錦也只站在那裏,眼觀鼻,鼻觀心,一動不敢動。
旁邊的守衛似乎有些無聊,見夜深了,便想和王錦錦聊天打發時間。他道:“兄弟,你看起來挺面生啊,以前沒見過吧?”
王錦錦心頭一跳,随即粗着嗓子說:“我面子薄,大哥你沒見過也是應該的。”
守衛“哦”了一聲,又問:“你老家哪兒人啊?”
“京城外面的一個村子。”
“那也是天子腳下啊,我這二十多年還從來沒去過京城,要不是這次可以護送丁太醫,連京城的城門長啥樣也沒見過呢。”守衛說到這裏笑了笑。
王錦錦也幹笑着作陪。
就在這時候,那守衛突然低聲道:“來人了,快,站直!”
王錦錦立刻擡頭挺胸,一動不動。
她所見的前方,果然來了一隊人馬,當頭一個年逾花甲的老者,身板挺直,一身甲胄戎裝肅殺,其貌不揚卻又難以忽視他的存在。他後面跟着幾個穿官服的人,看樣子身份都不尋常。
見老者前來,一旁的守衛忙彎腰行禮:“屬下參見薛将軍、宋大人、盧軍師,宋都督。”
王錦錦忙也跟着行禮,心裏卻震驚的想,原來這老頭竟然就是主将薛松!
薛松“嗯”了一聲,讓二人免禮,又問:“丁院正已經睡下了?”
守衛答道:“屬下這就去請丁院正。”
“快去。”
說完,那守衛就掀開帳篷進去了,不一會兒,裏面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響,帳篷裏的蠟燭亮了起來,丁院正披着衣服忙請薛松等人入帳。
王錦錦豎起耳朵,緊貼在外面偷聽。
幸好這帳篷不隔音,裏面說什麽,王錦錦能聽個八分清楚。
只聽丁院正道:“沒想到薛老将軍親自前來,下官受寵若精。”
薛松道:“丁太醫太謙虛了,你我同朝為官,各司其職,沒有高下之分。白日裏太忙,傳聞這幾日突厥将會進攻,我與宋都督幾位都在商量應對之策,所以得知丁太醫前來,沒能及時趕來與你相見,這半夜叨擾,乃無奈之舉,疫情緊急,刻不容緩啊!”
丁院正嘆了口氣,說道:“這些此前朱大人也與我詳細說過,現下我軍心不穩,突厥強攻也在情理之中。救人如救火,一刻也不能耽誤啊。”
“丁太醫既然這樣想,老将也就放心了,事不宜遲,我已備好馬車,現在連夜趕往觀察營。”
王錦錦聽到這些,心頭一緊,他們走了,自己怎麽辦?她也得想辦法看到那些病患才行啊。
她正焦灼,就見薛松等人出了大帳,其他三位太醫也被叫醒了,大家準備妥當,薛松便随手一指王錦錦和另外一個守帳篷的守衛,道:“你二人負責駕車。”
王錦錦忙與另一個點頭答是。
她心底松了口氣,幸好她會駕車,不然可就露餡了。
趁着夜色,薛松和宋都督在前騎馬帶路,王錦錦所駕的馬車裏坐着丁院正和盧軍師,另外還有一個不認識的太醫。
她一邊駕車,一邊聽到裏面的丁院正在詢問盧軍師瘟疫情況。
盧軍師所言與王錦錦在路邊聽到的傳聞相差無幾,只是更加詳細。兩個月前,突厥和大元又在十裏坡交戰了一次,那一次打仗勝利的太輕松,輕松的讓人無法想象。本來就懷疑有詐,可沒有想到突厥的陷阱竟然是用活人的性命作為籌碼。
盧軍師說到這裏不停的嘆氣:“疫情在軍中蔓延,參與戰争的士兵首先發病,我方蕭副統領一怒之下潛入敵營,抓了對方一個不大不小的突厥頭目,嚴刑逼供之下才得知他們心腸歹毒讓我等無法想象!”
丁院正問:“怎說?”
“突厥人為了讓疫情傳入我軍,竟然選出五百死士,故意劃破他們皮膚,從死去腐爛的牛馬羊屍體上挖出污穢膿血,讓他們攜帶病原。十裏坡一戰,這些突厥士兵故意被俘虜,我軍士兵押送途中,不知不覺,就與他們過多接觸,被傳染也只是一朝一夕的事情……”盧軍師揉了揉額頭,“丁院正,你一定要想辦法研制出治療的藥方,否則後果難以想象,除了焚燒屍體,隔絕一切有可能患病的士兵,我們是一點兒辦法都沒有了。至于那些得病的百姓……朝廷更是無暇顧及啊。”
丁院正心情也極為複雜,這比他在京城聽到的密旨還要嚴重。
他道:“盧軍師,方才薛将軍說突厥會選在這幾日攻打鳳陽關,我軍兵力不足,軍心不穩,又該怎辦?會不會……”
“不會。”盧軍師這點倒是回答的幹脆,他道,“我方有宋玉炳宋都督,還有蕭副統領坐鎮,只要他二人不倒,就絕不會讓敵人攻破鳳陽關。”
丁院正說到這裏也笑了起來:“這位蕭副統領我在京城就已經聽過他的赫赫威名了,每次晉王殿下送捷報來,都不忘誇贊一番此人,這次前來,我一定要看看這位蕭副統領是什麽樣的人才。”
盧軍師笑道:“的确一表人才,丁院正見後就知道了。說起蕭副統領,當初生擒突厥大将阿史那,我們薛老将軍對他可是倚重的很,這次若能大敗突厥,蕭副統領回京必是一等大功,官職再升幾階也未可知啊。”
“都是副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