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0 章節
領了,再升可不是要做将軍。”丁院正打趣道。
盧軍師道:“別說,薛老将軍還真有這個打算,說起這蕭副統領,我可誇不完他,有勇有謀,應當如是。就拿三年前他成名的那一戰說起吧,蕭副統領他……”
王錦錦隐約聽到什麽“蕭副統領”,便想着是不是和自己的四哥有關系。
但是馬車車輪的聲音摩擦地面噪音太大,她根本聽不清。
天微微亮的時候,王錦錦就看見正前方地平線上有處連成一片的灰色營帳。隔着上百米遠,薛松等人就勒停了馬,叫來士兵一人給了一沓柚子葉,吩咐衆人捂好口鼻,千萬不要在觀察營随意亂摸亂碰。
未免進去的人多雜亂,便由宋玉秉宋都督帶四位太醫和兩個士兵進去,其他人在百米外等候。
王錦錦生怕自己去不了,于是一下馬車,就和丁院正站在一起。
果不其然,她被幸運的選了同去。
王錦錦差些無法掩飾喜悅的神色,然而另一個要跟着去的士兵苦着臉,表情仿佛是要去地獄。
一行人穿戴嚴實的進入疫情觀察營。
王錦錦怕不保險,趁人不注意,偷偷吃了一顆預防藥丸。
觀察營比她想象中還要打,這裏不管是門口的守衛,還是負責煮飯的夥夫,都在佝偻着背咳咳嗽嗽,一點兒生氣也沒有。但因為害怕這些人逃出,百米外又駐紮着五百精兵,若是有患病的士兵想要離開,就地正法。
營中一片死氣沉沉,能走的都在咳嗽,病重的都坐着,病入膏肓的就直接躺在地上,光有進的氣兒沒出的氣兒。
他們被收走了兵器,毫無戰鬥能力。
見到宋玉秉一行人,也只是擡了擡眼,沒有了求生的希望。宋玉秉也不可能告訴他們來的人是太醫,免得引起騷亂和暴動。
幾位太醫先給咳嗽的人把脈,又一一檢查其他人,從看舌苔到放血,每一樣都不錯過,細致極了。王錦錦也跟着認真查看,再看這些人腹瀉痢疾的症狀,她将拟定好的八種藥方删除了三種,也就是說還有五種藥方。
丁院正幾人檢查的差不多了,他站起身,問宋玉秉:“攜帶瘟疫的突厥俘虜,還有活着的嗎?”
宋玉秉沉下聲,道:“請随我來。”
王錦錦跟着宋玉秉等人,在觀察營轉了幾圈,來到一個被栅欄重重包圍的牛皮營帳,他一層一層的打開銅鎖,進入營帳當中。
只見這營帳當中用鐵做了一個大籠子,每個籠子裏都關着一個衣不蔽體的突厥人。營帳裏一股子濃郁的藥味和體臭味混合,說不出的惡心。
宋玉秉解釋道:“這些人都該被處死,蕭副統領卻說留他們可以觀察疫情源頭,于是我等想法設法的用各種藥材吊住他們一條命。本來關了一百來個,可現在死的還有三個了。”
王錦錦目不轉睛的觀察着這些突厥人。
他們的手臂上都有一條傷口,傷口皮肉翻卷,已經化膿,咳嗽已經從他們的嘴裏聽不到了,取而代之的是滿籠子排洩物和時不時的嘔吐。
丁太醫不嫌棄,他上前去給這些奄奄一息的突厥人診脈。
宋玉秉等人都圍着他。
于是王錦錦悄悄退到另個籠子,抓過一個突厥人,也開始診治起來。越診,她就覺得越不對勁兒,這人的脈象和她診治的曉園奶奶、一開始客棧的掌櫃和小二都不一樣。既然是同一種疾病,脈象不可能不同,雖然這脈象的差別微乎其微,王錦錦也察覺到了。
她不放心的診了幾次,的确和之前的不同。
王錦錦不甘心,她又移到另一個籠子,一把脈,眼神驀然一亮。
是了,這個人的脈象就跟曉園的奶奶一模一樣,可是跟之前的掌櫃和小二還是不同。
王錦錦的目光盯着丁院正正在把脈的突厥人身上。
她有了個大膽的猜測。
她對自己的醫術夠自信,如果沒有診錯,這突然爆發的瘟疫,其實不是同一種,而是三種!
突厥人果然歹毒,想着大元會當做一種瘟疫來對待,就會只研制一種藥,這就造成瘟疫怎麽也根除不了。治好了一種,另外兩種還是會互相傳染,有的人會同時感染兩種三種,只吃一種藥又有什麽作用?如果沒人發現這三種瘟疫細微的差別,大元只能對此束手無策,國将不國,家不成家。
趁着丁院正與其它幾個太醫交談之際,王錦錦又挨個的把脈了一遍,更加證實了她的猜測。
藥方不難配,難的是怎麽讓人相信她。
王錦錦皺着眉頭,目光移向丁院正,心思一轉,計上心來。
敵軍來犯
不得不說丁院正還是挺厲害的。
另外三名太醫一致覺得只有一種瘟疫,丁院正卻提出了兩種的說法。
當然,所有人都對丁院正的話馬首是瞻,丁院正說是兩種瘟疫,那就是兩種。
“薛老将軍,你放心,不出意外,朝廷押送的糧草和藥材後日便可抵達。我等也會盡力在後日之前研出治療疫情的藥方,屆時定能藥到病除。”
薛松聽到丁院正的保證,不禁松了口氣,道:“有您這句話就夠了,想必這觀察營裏的士兵,一定還能堅持兩日。”
丁院正又道:“突厥人其心可誅,此次交戰,最好能夠速戰速決啊。”
薛松嘆道:“此乃我大元上下夙願也。”
王錦錦一路上都在琢磨怎麽修改丁院正的藥方,丁院正只找出了兩種瘟疫,還差一種,這是萬萬不能的。如果兩種藥方投下,士兵病情沒有好轉,丁院正等人一定會方寸大亂,不停修改藥方,卻不知錯誤不在藥方上,而是病原上。
回到軍營,丁院正等四位太醫徹夜不眠,在營帳中商談藥方。
王錦錦貼着帳篷偷聽,隐約聽到的幾味藥材用量用法都沒有錯,她的心便穩了一大半。到了天明時分,另外一隊守衛來與王錦錦換崗,王錦錦雖然有心想要繼續偷聽,也沒有辦法,于是她只好退下,到公用的巡邏士兵營帳休息。
現在押送藥材的軍隊還沒有到,藥方寫了也不會用,只能等晚上再想辦法溜進營帳修改了。
王錦錦暗想道。
為了不引起人注意,她刻意躲在營帳的角落裏,中午炊事營排隊吃飯,她也沒有去,而是拿出備用的幹糧湊合。
這軍營裏的氣味真是一言難盡,各種汗水混合着體臭腳臭,都快讓王錦錦窒息了。
她揮了揮手,臉色難看。
就在這時候,突然有人走了過來,在她跟前坐下,王錦錦擡頭一看,卻是和她一起站崗的守衛士兵。
王錦錦幹笑着點頭。
那守衛道:“找了你半天了,你咋躲在這兒?”
王錦錦粗着嗓子說:“昨晚上站了一夜,有些累,想休息休息。”
“這才一晚上,哪算累啊。”守衛擺了擺手,“看你娘裏娘氣的,還真該好好鍛煉。”
“是啊。”
王錦錦低着頭。
她心裏想,不知是自己扮男人成功,還是面前這個守衛眼瞎。
那守衛自顧自的胡天侃地,王錦錦聽他說了一會兒,也忍不住好笑。她心思一轉,膽子也大了起來,問那守衛:“話說,兄弟你認識這軍營裏有一個叫蕭秋年的嗎?”
守衛愣了下,道:“沒聽說過。”
王錦錦心一沉。
但對方很快又說:“我以前是湖北駐軍,來這軍營沒兩天就被調去護送丁太醫了,對鳳陽關這邊的情況不太了解。但是我知道這軍營裏有一個叫……叫楊虹樹的百夫長,是管後勤二營的,啥小道消息都知道。給他一點兒銀子,別說什麽蕭秋年,保管蕭冬年都給你找出來。”
王錦錦笑了笑,随即搖了搖頭:“算了。”
她找四哥幹什麽呢?軍規森嚴,萬一自己女兒身混入軍營的事情被發現,豈不是多生是非?而且這守衛都沒有聽說過蕭秋年的名字,四哥肯定混的也不算好,還是不要連累他了。
兩人正在軍營中閑聊,突然一陣尖銳的號角聲響,一聲又一聲,響徹軍營。
王錦錦騰的一下站起身,驚道:“出什麽事了?!”
“哎呀,七聲號角……是突厥來犯!”
王錦錦大驚失色,剛走出營帳,還沒反應過來,就有幾個領頭的一邊敲鑼一邊大聲重複道:“校場集合點兵,前一二三營和中三營的人立刻前往!後四、五營準備!校場集合點兵,前一二三營和中三營的人立刻前往!後四、五營準備!”
一隊隊身穿甲胄的士兵手持長刀長槍快而有序的從王錦錦面前跑過,王錦錦心頭一緊,便想跟着去校場看看。
她身邊的守衛一把拉住她:“你幹嘛去?”
王錦錦道:“……我去看看。”
“看你也別跟着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