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2 章節
錦心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
還沒走遠的守衛忙跑回來,揚聲問:“丁院正,發生何事了?”随即簾子一掀,丁院正捏着三張紙面色通紅的走了出來。
王錦錦看着自己的筆跡,忙低下頭,心虛的很。
這麽快就被發現了,真是……
丁院正也沒有直接說發生了什麽,他認真問:“今天有誰偷偷進過我的營帳?”
兩個守衛互相看了眼,随即搖頭:“今天沒人進過。”
丁院正神色複雜的在幾人臉上觑巡,他低頭瞧了瞧手裏的藥方,擺了擺手:“罷了,你們退下吧。”
兩個守衛離開,王錦錦還是不敢擡頭,整張臉都快縮進頭盔裏了。
可她轉念一想,自己這樣豈不是太做賊心虛?于是又正大光明的擡起頭,挺起胸膛,神色自若。
她剛好擡頭,目光就和丁院正對視了一下。
丁院正皺了皺眉。
他想:會不會是這個小兵……不可能,這藥方一看就是出自老手,這小兵橫看豎看也沒有十七,絕不會是他。
于是丁院正移開了視線,他轉身去了另外兩個營帳,把其它幾個太醫給叫了起來。
王錦錦也不知道丁院正是怎麽想的,但看丁院正的态度,似乎對她的藥方并不排斥。只要他肯采用,那就足夠了……
到了後半夜,王錦錦也有了困意,畢竟快兩天沒有合眼了,神仙也擋不住的疲憊啊。
白日裏跟她聊天的守衛見她在那打瞌睡,忙對王錦錦吹氣:“喂,喂,王兄弟,可別睡啊,這睡過去被發現可是要軍法處置的!”
王錦錦一下回過神,茫然的看了眼那守衛,有些不好意思:“連站了兩天夜崗,實在太困了。”
守衛笑了笑道:“我懂,不過你也別擔心,明天再站一天就能換白崗了。再說了,丁太醫他們也不會在軍營待太久,方才我瞧見押送藥材的馬車來了,七八車的藥材呢,等這邊疫情一控制,人家丁太醫幾個就要回朝領賞了,到時候咱們跟着一起護送回京,輕松着呢。”
王錦錦雖然困,可也一下就聽到了重點。
她驚訝道:“藥材已經到了?”
“嗯,剛才丁太醫幾個去找薛松将軍,想必黎明時分就要開始熬藥啰。”
王錦錦發現自己有些跟不上節奏,她皺眉問:“薛松将軍不在鳳陽關督軍?突厥只是久攻不下,會不會後半夜又……”
那守衛這次一下就反駁道:“不可能不可能,方才我聽旁邊幾個巡邏的兄弟說,突厥副将被我們蕭副統領給抓了,那副将是突厥單于的一個什麽什麽表弟,現在被關在鳳陽關大營呢。突厥投鼠忌器,不敢輕舉妄動,蕭副統領和薛将軍今晚要連夜審他,哎……不過這些突厥人嘴巴都跟蚌殼似的,估計問不出來什麽。”
王錦錦愣了愣,她突然抓住了一個重點。
她問道:“蕭副統領?我這幾天總聽人提起他,他難道有什麽過人之處?對了,你知道他是哪個蕭嗎?知道他叫什麽嗎?”
王錦錦有個大膽的猜測,會不會這個蕭副統領,就是她……
“知道啊,就是當年生擒阿史那的英雄,叫蕭什麽連。”守衛回答的飛快,他今兒才聽人說過,絕不會記錯。
王錦錦一下就想到當年在永昌鎮聽到的消息,低聲道:“蕭秀蓮吧?”
“啊對對對,就是蕭秀蓮。”
王錦錦臉色一垮,沒了與他閑聊的興致。
次日天還沒亮,王錦錦就聞到了一股濃郁的藥味,旁邊的守衛對她道:“瞧我昨晚說什麽了吧?今兒一定要開始熬藥,不然那些得病的士兵就完蛋了。”
王錦錦幹笑了兩聲,試探性問:“兄弟,你知道這熬藥的地兒在哪兒嗎?炊事營?”
“那肯定啊,雖然咱們也沒有生病,但是過去喝兩碗也不錯,也算是嘗過丁院正的手藝了。”
王錦錦忍不住“噗嗤”一笑:“你當人丁太醫是禦膳房的廚子啊?這藥哪能亂喝。”
兩人說笑着與人換了班,那守衛覺得困,先不吃飯,回營帳的通鋪休息去了。王錦錦雖然也困,可是她也不想在髒兮兮的通鋪上和一堆臭男人睡,于是她吃了顆薄荷丸提神,往炊事營的方向走。
去的路上,看到一輛輛馬車拉着大桶往外走,王錦錦拉了個士兵詢問,才知道這些都是熬好的藥,正準備快馬加鞭的送去十裏外的觀察營。
這軍營裏到處都彌漫着一股體臭味血腥味,王錦錦聞味兒辯藥的本事不如戚古,到了炊事營,聞了半天,也沒有聞出來是不是她的藥方子。
王錦錦放不下心,厚着臉皮與炊事營熬藥的士兵套近乎,好在她現在嘴皮子順溜,還真被她問出來了,熬的是三種不同的藥。
那炊事營的士兵一邊燒火一邊說:“昨兒夜裏丁太醫就來吩咐過了,要熬三種藥,這三種藥到時候都要讓得病的士兵喝,每人都要喝三種。啧啧,你是不知道,這藥可難喝了。”
王錦錦心放下了一半,她摸摸鼻子說:“難喝沒事兒,只要能治好士兵的病。”
她可不是故意寫這麽難喝的方子,非常時機,非常辦法,軍營裏藥材又緊缺,用來去味的烏梅、陳皮、紅棗、饴糖,是一樣沒寫,藥方裏又有苦參黃蓮,難喝在所難免。
兩人胡聊着,又一鍋藥熬好了。
趁着那炊事兵揭開蓋子的瞬間,王錦錦聞了下味兒,頓時喜笑顏開,太好了,丁院正真的用了她的藥方!
王錦錦大喜過望,她沒想到丁太醫還挺好說話。
既然如此,那她就再寫兩個方子,一種用來預防疫情,讓士兵強身健體;一種用來配置消毒水,将軍營裏裏外外的噴灑幾遍,免得疫情反複。
王錦錦打定主意,便随便找了個不顯眼的角落,縮成一團淺眠,等着夜裏換班的時候進行自己的計劃。
入夜。
王錦錦也睡醒了,她與那守衛一同換崗,正路過軍營大門,就聽遠處一陣馬蹄聲奔騰而來,如雷貫耳,地面也在微微震動。
一隊人馬舉着火把奔來,人數不多,卻有種氣勢如虹之感。
王錦錦正想看清楚是誰來了,一旁的守衛忙把她拉到角落:“是蕭副統領回來了,快躲一邊,低頭!低頭!”
王錦錦也怕被人發現身份,于是忙彎腰行禮。
騎兵隊從她身前呼嘯而過,濃重的血腥味混合着甲胄的鐵鏽氣息,在夜色裏顯得格外蕭瑟。
蹄聲漸遠,王錦錦忍不住擡起頭看去。
但見當首一人騎着黑馬,看背影雄姿英發,寒光照着鐵衣,他右手提着一杆明晃晃的銀槍,左手竟是拎着一顆血肉模糊的人頭,王錦錦看了一眼,嗓子眼不禁發緊。
這人背影好熟悉,卻又好陌生……
王錦錦正心亂如麻,一旁的守衛卻催促道:“還不快去換崗,那兩個小子看我們去晚了,指不定要咋埋汰我們呢!”
王錦錦跟上前,按捺不住好奇的心情,問:“剛才拎着人頭的那個……就是蕭副統領?”
“是啊。”
守衛跟她說:“今日不是擒了個突厥副将嘛,本來要将那突厥副将從鳳陽關大營押來這邊牢房,結果半道上突厥人竟然派了一隊精銳,把人劫走了。蕭副統領怎會容忍這種事情在他眼皮子底下發生,直接帶着一隊輕騎追去,啧啧,看樣子那突厥副将屍首分家啰。”
王錦錦忍住心頭的古怪感覺,又回頭看了眼,可那一隊輕騎早已消失在夜幕深處。
中計
後半夜的時候,趁着守衛去小解,王錦錦忙蹑手蹑腳的鑽進丁院正的營帳,将已經寫好的兩張藥方放在他案幾上。
一張是用來制作消毒水,一張是用來預防常見時疫的藥湯。
雙管齊下,保證突厥束手無策。
王錦錦做完這些便若無其事的站在原地,那守衛小解回來,并無發現異常。
次日早,王錦錦正在與人換崗,就見丁院正披着一件衣服神色匆匆的走了出來。
他問:“昨晚可有誰潛入過我的營帳?”
王錦錦和昨晚守夜的守衛對視一眼,皆搖了搖頭:“并沒有人。”
“怎麽會呢……難道世上真有來無影去無蹤之高人?”丁院正喃喃自語,王錦錦卻聽進去了,低頭掩飾眼中的笑意。
到了下午,炊事營便開始熬消毒水和預防湯藥,王錦錦去領了一碗,嘗了嘗味兒,還真是她的藥方,頓時心下一陣說不出的高興。
丁院正醫術過人,那可是皇家認證,如今卻采納她的藥方,說明她王錦錦也沒有丢戚古的臉面。
再說丁院正這頭。
治療的瘟疫的藥送到觀察營,生病的士兵狀态都逐漸好轉,薛松攜兵部尚書李覓、盧軍師兩人前來對他表示感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