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4 章節
雙膝一軟,按跪在地。
丁院正惜才,見狀心疼不已,他正想說什麽,卻被盧軍師攔下。
丁院正沒奈何,只好退到一邊,聽他們審問。
薛松走上前,看了兩眼王錦錦,随即說:“我認得你,你是負責把守丁太醫營帳的守衛。上次去觀察營,就是你駕的馬車。”
王錦錦不敢擡眼看他,這營帳裏光線太亮,萬一被看出她是女兒身,豈不是罪加一等!
“沒想到薛老将軍……竟然認得在下。”王錦錦低聲道。
薛松輕笑了一下,說:“你駕馬車的動作一點兒也不熟練,多看兩眼,就記下了。”
王錦錦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
這時丁院正忍不住插話:“怪不得有人可以來無影去無蹤的進我營帳,原來是你啊。我就說在軍帳裏你幫忙包紮傷勢的手法那麽熟練,一看就不是不懂醫術之人,卻沒有想到你竟然能寫出這樣的藥方,我還以為是個四五十歲的中年人,英雄出少年啊。”
“丁太醫。”李覓淡淡的掃了他一眼,“是不是這個賊人寫的藥方還不确定呢,說不定他是從哪兒偷來的!”
丁院正蹙眉道:“李大人,此話差矣,不管怎麽說,這位小兄弟也是立了功勞,挽救了無數士兵的性命,你一口一個‘賊人’,是否不太妥當?”
李覓有些不樂意了,他瞪着丁院正道:“丁太醫,若是別的地兒我也說之不得,可這裏是軍營!軍紀森嚴的軍營!不是什麽阿貓阿狗想來就來的地方,萬一個個都像丁太醫一般縱容,傳出去讓士兵們怎麽想?讓朝廷上的官員們知道了,又怎麽想?本官身為兵部尚書,受皇命前來督軍,那就不能容忍這種違法亂紀之事發生!”
薛松等人雖然覺得李覓有些小題大做,可他作為主将,不能直接包庇。對于他的話,更不能反駁。
盧軍師和薛松想的一樣,于是也沒有開口。
李覓掃了眼兩人态度,不禁自得的擡起下巴,看向丁院正。
薛松有心保全王錦錦,他上前問:“我就問你一句話,治療瘟疫的藥方是你寫的嗎?”
王錦錦點了點頭。
她聽到那李覓的話,心已經死了一半,搞不好今天就要栽在這兒,也不知道搬出趙炘的名字管用不管用。
“那你怎麽證明呢?”
“我可以将藥方背下來,或者默寫一遍,你們可以對比字跡。”
薛松“嗯”了一聲,讓人拿來筆墨紙硯,讓王錦錦再寫一次。王錦錦一字不漏的寫下來,交由丁院正過目,丁院正看了幾遍,随即颔首:“不錯,是你寫的。其實不用測試我也知道,小兄弟的醫術不錯,那日在救治傷員的時候,我仔細觀察過你,沒有行醫經驗,是不可能如此鎮定的。”
王錦錦不禁感激的看了眼丁院正,道:“多謝丁太醫相信。這次在下偷偷潛入軍營,是在下不對……但因疫情緊急,實在走投無路才出此下策。在下一介布衣,貿貿然來軍營肯定也見不到薛将軍、李大人,即便見到了各位大人,大人們也不會相信在下的片面之詞,情急之下,所以只能混入軍營,做出這等違法亂紀之事。”
她一字字言辭懇切,薛松等人也不是不講理,但還有些不放心。
丁院正問:“你看起來也就十六七歲,這等藥方可不容易寫出來啊。”
王錦錦理解他的意思,于是解釋道:“我在蘭州城裏遇到許多咳嗽發熱的病患,當時就已經懷疑是時疫爆發。途中又聽說邊關似乎瘟疫蔓延,一路上便已經拟定了好幾種藥方,潛入軍營後,有幸在觀察營見到……呃,見到了突厥最早攜帶的瘟疫的幾人,便診出乃三種混合瘟疫,故此,當晚就将藥方呈給了丁太醫。”
“怪不得,原來那天你也跟着去了觀察營。”丁院正點了點頭,“可能這麽快寫出藥方,還是很厲害了。不知道小兄弟是無師自通,還是師承哪位高人?”
王錦錦有些不好意思的說:“家師從不讓我說出他的名字,請丁太醫見諒。”
“有什麽不肯說的?難道你還有什麽陰謀?”李覓不時插話,“你若不說,那就軍法處置!”
如果王錦錦不是被人挾持住,她真的想毒啞這個李覓算了!
薛松适時替王錦錦說話,道:“李大人,不管怎樣,這位小兄弟是功大于過,若要軍法處置,功過相抵,也就挨幾下板子的事。”
“那就讓她挨板子!”
李覓就是看王錦錦不順眼,他覺着一個男子卻長得陰柔,身子骨也削弱的很,說話嗓音更是陰不陰,陽不陽,一看就不是個正經人,搞不好是兔兒爺!
這樣想想,李覓身上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薛松面色為難,可他乃一軍主将,不能目無軍紀,于是對王錦錦輕聲道:“小兄弟,你違反軍紀在前,我也不能包庇。你就受點累,挨六下板子,但你放心,你完全可以在軍中養傷,若不介意,希望你能來軍營做軍醫。如今正是生死存亡之際,唯才任用,小兄弟你一身醫術精湛,還請不要推辭啊。”
王錦錦不知道說什麽好,但想想就挨六下板子,她咬咬牙也就挺過去了。還能順勢留在軍營裏當軍醫,一來報效國家,二來可以打聽四哥的下落。
但有一點,她十分顧慮。
她問:“薛老将軍,我犯了錯,應該受罰。只是……我若留在軍營裏當軍醫,可以單獨住一個營帳嗎?”
薛松還沒來得及回答,李覓便譏諷道:“你以為你是誰?軍醫都是兩兩住一起,你還要單獨住?還真把自己當顆蔥了?!”
“李大人,軍中分配的事情就不勞你操心了。”薛松這時拿出了氣勢,淡淡掃他一眼,李覓竟不敢反駁。
薛松對王錦錦道:“當然可以。”
王錦錦不禁笑了起來:“既然如此,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李覓“哼”了一聲:“先去領罰吧。”說完,他就擺了擺手,讓左右兩個士兵将王錦錦押出營帳外,營帳外早就準備好了一條長凳,另有一個士兵拿着長木板,在一旁等候。
王錦錦心想着,挨板子麽,也就六下,她自己抹些藥,半個時辰就不疼了。可是當她走到外間,就聽李覓大聲道:“愣着幹嘛,還不脫褲子!”
“什麽?!”王錦錦大驚失色,一雙眼珠子差些瞪了出來,“脫褲子?”
李覓翻了個白眼,道:“挨板子哪有不脫褲子的?誰知道你是不是在屁股上墊了棉花?”
薛松也道:“小兄弟,軍中受刑都得脫上衣脫下褲,不用驚訝。”
丁院正以為他害怕,也在旁邊安慰:“你放心,我這裏有一瓶玉容清心霜,挨了板子擦上去,一點兒也不會腫。”
王錦錦膽戰心驚的環視了周圍一群,她的個天啊,全是男人!
老的,少的,高的,矮的,長胡子的,撸袖子的,光膀子看熱鬧的……
要她當這麽多男人脫褲子,門兒都沒有!
“能不能……不脫?”王錦錦哀求的看向薛老将軍,她覺得只有這位薛老将軍好說話。
可薛松還沒來得及回答,李覓就不耐煩的揮了揮手,下令道:“把她按住,褲子脫了,真是的,磨磨唧唧!”
當下左右兩個士兵就一把将王錦錦按住,王錦錦哪能忍受得了這個,別說她是個擁有現代思想的人,就算是外星人也不可能當着這麽多男人脫褲子啊!
“放開我!松手,別碰我!”王錦錦用盡全力的掙紮,仿佛瘋了一樣,那兩個士兵與王錦錦糾纏之間,一不小心就把她的頭盔給摔落在地,頓時發帶松散,一頭烏黑油亮的秀發披散開來,映着橘色的火光,讓王錦錦花容失色。
她連忙埋下腦袋。
可李覓眼尖,一眼看出不對勁,他忙道:“等下!”說完,便走進營帳拿出一條濕帕子,在王錦錦臉上狠狠擦了幾下,頓時,帕子就黑成一團。
王錦錦一看這架勢,就知道自己畫的黑臉麻子粗眉毛,全被擦除了。
她雖然低着頭,可那白皙柔嫩的皮膚,彎彎的柳眉,一看就是個女子。衆人驚呼之下,李覓像是發現了什麽新大陸,他指着王錦錦大聲道:“好啊,怪不得不肯脫褲子,原來是個美嬌娥!你說,扮成男子偷偷混進軍營,到底是何居心?”
王錦錦到底是火了,她擡起頭,瞪視着李覓道:“李大人,不管我是男是女,我都是為了救治大元将士,為了止住瘟疫蔓延。從始至終,我的目的也只有這一個!”
“狡辯!”
“我說的是事實!”
李覓冷哼一聲,對訝異的薛松道:“薛老将軍,你應該知道軍紀第七條,若女子入軍營,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