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0 章節
氣,道:“我也正是擔心這個,聽你這麽說,我現在才徹底放心。”
哪知曉園卻紅了眼睛,擡袖擦了擦眼淚,凄然道:“若能早些遇到姐姐,早些喝一口治療瘟疫的藥湯,我爹娘,我的爺爺奶奶……可能就不會……”
王錦錦心下也揪緊了,她握着曉園瘦瘦的手背,柔聲安慰:“沒事的,世上的一切皆有定數,可能這輩子曉園你和你的家人緣分已盡,說不定下輩子,還能再做親人。”
曉園擡起一雙紅彤彤的眼睛,看着王錦錦說:“姐姐,你相信輪回轉世嗎?”
別的王錦錦可能不信,可是她經歷了這麽多,卻不得不相信上天冥冥之中皆有定數。
回想起上輩子的事,以及如今的處境,午夜夢回,她都分不清到底上輩子是在做夢,還是這輩子是做夢。又或者二者都不是,是她的輪回,是她與生俱來的記憶?
她以前剛轉世到年幼的“王錦錦”身上,總覺得自己是雀占鸠巢的一縷魂魄,現在頂着這具軀殼成長了這麽多年,她又覺得,可能自己本來就是這具軀殼的主人。到底是莊生夢蝶,還是蝶夢莊生,她已經不願再去深究了。
“姐姐?姐姐?”
曉園看王錦錦突然發呆,不禁着急的喊了她兩聲。
王錦錦回過神,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對了,曉園,今上午是你給我上的藥嗎?”
她醒來背上就已經又上了薄薄一層玉容清心霜,要不然疼痛也不會消除的這麽快。
曉園愣了一下,問:“什麽上藥?上什麽藥?”
“就是今天……”
王錦錦正準備解釋,卻突然想起來,曉園是中午才過來的,而且一過來就找她了,怎麽會幫她上藥?想來她睡的迷迷糊糊的時候,還是四哥幫助的她吧……
四哥……
思及昨夜那莫名其妙的暧昧,王錦錦臉色發燙,耳根子也爬滿了紅色。
可能是太久沒見面,兩人又都長大了,再同小時候一樣親昵,感覺會怪怪的。等她這次在軍營和蕭秋年相處久了,想必感情就會回到以前那樣吧。
王錦錦心下這樣自我說服。
***
每天待着養傷,什麽都不用操心,時間過得飛快。沒半個月,王錦錦就已經好利索了,再加上她給自己配了一罐去傷疤的藥,如今脊背和臀部恢複如初,看起來和以前沒什麽兩樣。
蕭秋年這段時間也總不見人影,除了夜裏回營休息,王錦錦都不能和他說上話。自從旁邊的小營帳搭建好,王錦錦單獨搬了出去,兩人見面的機會就更少了。
甚至有時候王錦錦碰見他想打個招呼,蕭秋年就忙得不得了一樣,轉身上馬,沒了蹤影,要不是他待她如初,王錦錦都懷疑蕭秋年是不是故意躲着她。
就這樣到了春日,邊疆的氣溫回暖,晝夜溫差大,許多士兵便感染了風寒。咳嗽流涕也就罷了,還有許多人高燒不斷,引發腸胃疾病,腹瀉不止。
瘟疫已經消除,丁太醫等人也回京複命去了,留王錦錦和另外兩個軍醫忙的焦頭爛額。
王錦錦好不容易忙空了,就問其中一個姓柳的軍醫:“以前戰事緊急,你們是怎麽忙得過來的?”
柳軍醫無奈的攤手:“你是不知道,救回來的士兵都是看運氣,有的扛得住,能活下來;有的扛不住,運氣就不那麽好了。”
另一個吳軍醫抄着手,掃了眼王錦錦,淡淡道:“要是我們都像你上次一樣,對一個傷腿的士兵倒騰那麽久,不知道要死多少個。”
這吳軍醫便是上次和王錦錦起争執的那位。
好在心地不壞,王錦錦也懶得和他計較。
“咱們學醫,不就是為了救死扶傷嗎?能救當然得救,而且不能草率的救,你的一念之差,就是別人的一輩子。”王錦錦也淡淡的回答道。
吳軍醫還想與王錦錦争論,那柳軍醫便來充當和事老,嘆了口氣,岔開話題:“王軍醫,你是不知道。本來朝廷撥來鳳陽關的軍醫有二十名,但這邊疆的條件的确艱苦,有人脈的都調回京城了,沒能耐的,就留在這裏忙啊忙。你來之前,這裏還有十來個軍醫,後來瘟疫爆發,我們做軍醫的又是沖在治病救人的一線,這學藝不精,就染上了這要死的病……”
說到此處,他不由對王錦錦客氣一笑:“也幸好王軍醫你及時出現,不然,這大元不知道要被這瘟疫奪去多少條人命啊。”
王錦錦認真道:“天下興亡,匹夫有責,更遑論我等擔得是懸壺濟世治病救人的重任。”
柳軍醫笑道:“別看你年紀輕輕,醫德卻甚啊,這點我和老吳都得向你學習。”
“柳軍醫過獎了。”
一旁的吳軍醫對這點倒是沒有否認,“嗯”了一聲,說:“別自謙,瘟疫一事,還真要感謝你。”
王錦錦看了眼兩人,摸着下巴思忖說:“軍中只有我三人肯定萬萬不行,要不等明日我找薛老将軍說一說,看能不能在臨近城鎮招攬一些懂醫術的大夫,來軍中幫忙。畢竟大元和突厥指不定哪日又交戰了,總不能眼睜睜看着無數士兵慘死吧?至于找來的大夫,我想薛将軍一定會派人仔細查清底細,萬不會引狼入室的。”
柳軍醫和吳軍醫對視一眼,一拍即合:“這主意不錯!”
中軍帳
中軍帳。
薛松晉王并蕭秋年幾個都在。
“你們看,昨日夜裏,我軍探子查到靈丘那邊,突厥派兵挖了許多戰壕。”薛松拿手指了指,梁軍對戰中,最平坦的一塊地方。
一旁的宋玉秉蹙眉道:“靈丘地勢平坦,交戰時全憑硬碰硬,且我大元士兵更熟悉地形,突厥人在那裏挖戰壕幹麽?這不是自己給自己挖坑嗎?”
薛松嘆了口氣,道:“這點我也很奇怪,而且聽探子來報,突厥在靈丘挖了不止一條戰壕,或長或短,或深或淺,實在難以捉摸。”
宋玉秉“哎”了一聲:“突厥人何時變的如此狡詐了?”
盧辛寧這時看向沉默不語的晉王,問:“晉王殿下如何看?”
晉王倒是波瀾不驚,他摸了摸下颌的山羊胡,思忖說:“盧軍師,不知道你們有沒有發現,這三年來,突厥戰略已經跟從前不一樣了。從最開始與我軍硬碰硬,到這一年突然就開始用計策。上次故意詐降,使瘟疫于我軍重創,到這次突然在平坦之地挖戰壕,本王想,突厥人是否背後也請了什麽謀士?”
薛松一想頗有道理,點點頭道:“不錯,我軍有盧軍師,怎知對方突厥人有沒有請張軍師,趙軍師?”
蕭秋年一直在旁默默不語,他凝視着地形沙盤,沒有議論。
晉王看了他眼,道:“蕭副統領,若真在靈丘一帶五五對戰,你覺得有幾分勝算?”
蕭秋年淡淡道:“回殿下,我軍在邊關常年訓練,戈壁适應能力比水草豐茂的突厥更強,勝算有八分。”
“若突厥使詐呢?”
“依然八分。”
“哦?”
“為軍者,以戰死沙場為榮。屬下對自己有把握,哪怕死前,也一定會斬下對方将士頭顱,亂其軍心。軍心穩,則勝券在握;反之,則敗。”
蕭秋年說的平靜,晉王等人也并不懷疑,畢竟這三年來,大大小小與突厥對戰無數,沒有哪一次,蕭秋年不是把對方重要的将士斬于馬下。對于他的實力,大家都有目共睹。
李覓在旁喝着茶,聞言不禁嗤笑:“蕭副統領,兩軍對陣,可不是看蠻力的。”
蕭秋年冷冷的看他一眼,視線如鷹隼般銳利,李覓一股寒意上湧,含在嘴裏的茶水險些噎住。
還不等蕭秋年說話,晉王便對李覓訓斥:“李大人,将士議事,你作壁上觀就行了。”
李覓雖然心高氣傲,可也不敢跟晉王作對,起身行了一禮,便借口出去。李覓前腳剛走,外頭的孫毅便步履匆匆的趕往營帳,說有要事禀報。
薛松等人互相對視一眼,都有些驚訝。
孫毅如今掌管巡防營,他有急事禀報,難道是抓到了敵營的探子?
過得片刻,孫毅便急匆匆的走近中軍帳,朝衆位鞠躬之後,又給蕭秋年點了點頭,才道:“晉王殿下,薛老将軍,方才我營哨兵抓住了突厥一名刺探軍情的探子,屬下剛從他嘴巴裏撬出來一些話。”
薛松問:“什麽話?”
“這突厥探子說,他們在靈丘挖的戰壕實際上是障眼法,下次作戰絕不會在靈丘對陣,而是在虎形山設下埋伏,等我軍中計!”
“虎形山?”盧辛寧這下有些懷疑了,“虎形山只是一個小山丘,與靈丘相隔不足三裏地,難道說他們在虎形山也挖了戰壕,做了埋伏?那埋伏是什麽,突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