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5 章節
沒有開花,但枝葉十分繁茂。
推開門,便是女子閨房的尋常擺設,只是那些櫃子牙床都是嶄新的,雕花精致,一看就做工不凡。
王錦錦小聲道:“很好,很好……”
她也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
蕭秋年這時才看向她,沉聲開口:“這段日子你就住在這裏,暫時不要回王家。”
“為什麽?!”
王錦錦瞪大眼睛,陡然拔高音量。
蕭秋年道:“王文運犯了案,現在王家正在風口浪尖,等事件平息了,我再讓你回去。”
“四叔?四叔他犯了什麽事?可有連累到老祖宗?”
王錦錦只覺得震驚。
蕭秋年并沒有告訴她王家已經全家被下獄,只淡淡道:“王文運是晉王的人,他遭難,晉王不會置之不理,你就不要白操心了。”
“可是……”
“好了。”蕭秋年冷冷的打斷,“你休息吧。”
說完,他松開王錦錦的手腕,轉身便要離開。
王錦錦不死心,她忙快步跟上去,急着道:“不行,王家遭難,我必須得回去!這個時候家裏人說不定正需要我,而且老祖宗還有我父親,還有秀柳她們,她們都需要我,我……”
“王錦錦!”
蕭秋年驀然轉身,赤紅着眼,猛然呵斥她的名字。
王錦錦被吓的聲音一滞,腦子裏一片空白。
蕭秋年不知道這些日子被她逼迫的有多難受,多抑郁,他一字字一聲聲的問:“你永遠只想着別人,你想着王家所有人,連身邊的丫鬟都想着,卻唯獨對我絲毫不在意!”
蕭秋年步步往回走,王錦錦也步步往後退,直到退無可退,脊背抵住了牆壁。
她垂下眼簾,心虛的解釋:“四哥,你不要胡說,我沒有對你不在意……”
“你這些天,刻意的将我塞給胡玉姣,你以為我看不出來麽?你有什麽資格,塞給一個我不喜歡的人?”
“我沒有這個意思……”
王錦錦的聲音發顫,她只敢否認,即便她真的這樣做了,她也只能否認。
蕭秋年凝視她的臉龐,這個所謂的“妹妹”,一直都聰明絕頂,怎麽會不明白他的意思呢?她刻意的躲避,刻意的避開,意思已經很明顯了,只是他蕭秋年,不肯相信,不肯承認罷了。
而王錦錦此時腦子裏一團亂麻,她都不知道蕭秋年突然失控是為了什麽。
或許,她這麽多天做的的确太過了?
思及此,王錦錦小心翼翼的擡起水汪汪的眼,一臉無辜的看向蕭秋年,低聲道:“四哥,我錯了……我不該把胡玉姣拉過來,往你身邊塞。你說的對,姻緣自有天定,四哥以後一定會遇到喜歡的人。就像妹妹我,我也一定會遇到心儀之人。若是因為這件事,四哥與我不快,豈不是辜負了我們兄妹二人這麽多年的情誼。”
她将“兄妹”兩個字咬音極重。
蕭秋年心頭鈍痛,可面色依舊冷漠平常。他攏在袖子裏的手,握緊成拳,再輕輕放開,再握緊,再放開……
他閉了閉眼,微不可聞的嘆了口氣:“別的我可以不管,這幾日,你就留在将軍府,我會找人來照顧你。”
“四哥……”
王錦錦想喊住他,可蕭秋年已經轉過身,快步離去。
蕭秋年臉色看起來沒有什麽不同,依舊冷峻嚴肅。這麽多年,他已經習慣把再多的傷痛都悶在心裏,即便這痛已經深入骨髓,他也不會表露出太多。
今天的情緒失控,他也很自責。
即便這些天王錦錦做的再不對,他也不應該那樣對她。
王錦錦看着蕭秋年的背影,明明是天藍雲白,色彩鮮明,可他卻走的那麽寂寥和孤獨。
她難道真的做錯了嗎?
大不了……不再把胡玉姣塞與他了。
只是王家到底出了什麽事?為什麽她什麽都不知道呢?蕭秋年刻意瞞着她不讓她知曉,是不是王家已經走向了不好的局面?
她腦子裏全是疑問,但是卻無法得到證實。
想到此處,王錦錦無奈嘆了口氣,頹然的滑坐在椅子上,托腮。
經過這次不大不小的争吵,王錦錦只有乖乖的聽話。一連兩日,蕭秋年都故意對她避而不見,要不去別的大人府上拜會,要不就是帶孫毅一群上過戰場的老将士兵在前廳宴會,王錦錦就窩在這小院子裏,看看書,睡睡覺。
到了第三天的早上,房門被敲響,卻是一位将軍府的奴婢。
王錦錦睡眼惺忪的揉了揉眼睛,問:“早膳已經用過了,還有什麽事嗎?”
那奴婢笑道:“姑娘,是将軍吩咐奴婢帶一個人來見你。”
王錦錦一愣,這才看到臺階下的桃樹旁站着一名綠衣少女,那少女被桃樹茂密的枝葉擋住了臉,看不清楚。
“是誰?”
桃樹旁的綠衣少女聽到聲音,立刻走上前來,她看向王錦錦差些哭出聲,抓着王錦錦的手臂,語帶哭腔道:“五姑娘!”
王錦錦看着少女長開許多的熟悉面容,不禁又驚又喜:“秀柳,你怎麽來啦?”
淺嘗辄止
秀柳長高了,但卻消瘦了許多。
她看着王錦錦不停的抹眼淚,只哭哭啼啼道:“是、是四公子帶奴婢過來的,他讓奴婢留在這裏,好好照顧五姑娘。”
王錦錦聞言一愣:“四哥回過王家了?”
秀柳搖了搖頭,似乎不明白王錦錦是什麽意思。
王錦錦又問:“我聽人說,王家如今遭難,現在上上下下都不好過。家中到底發生了什麽事,秀柳你知道嗎?”
秀柳這下倒是明白了,她紅着眼眶,有些訝異的問:“姑娘都知道了?”
王錦錦道:“我所知不多,聽說此事是因為四老爺所起。你就告訴我老祖宗、還有我父親他們都怎樣了?家中可還安好?”
秀柳神色躲閃,她低下頭,說:“五姑娘,不是奴婢不願意告訴你,而是……而是四公子此前已經威脅過奴婢了,關于家中的事情,一個字都不能與你詳說,怕讓你擔心。”
“不說?不說我就不擔心了嗎?”王錦錦幾乎是咬着牙說出這句。
秀柳也很無奈,她委屈的看向王錦錦:“姑娘,奴婢現在能見到了,多虧了四公子。你放心,他畢竟也是王家的一份子,不會坐視不理的。且四公子如今在朝中地位不低,等過些時日,他想到辦法,就一定會化解這場危機。”
秀柳從小最怕蕭秋年,她如此說,想必是絕不會對王錦錦透露半句。
王錦錦也猜到了,不管自己怎麽問,秀柳一定不會說。她頹然的垂下眼簾,擺了擺手:“罷了,只希望四哥說的是真,希望晉王不會放棄四叔,不會放棄王家。”
秀柳安慰道:“姑娘不必憂心,老太太好歹德高望重,在京城裏又有不少人脈,皇上再怎麽不悅,也不會跟她一個老人家過不去的。”
“但願如此吧。”
王錦錦嘆了口氣,也不知道說什麽好。
她與秀柳步入內室,又掩上房門,方問:“當年我留書出走,老祖宗還有我父親他們,可有說過什麽?”
秀柳想了想,回答道:“二老爺很是生氣,當時非要叫人把你抓回去。但老太太卻把他攔住了,想必老太太也是懂姑娘的一番苦心。雖然老太太當時也很難過,但并沒有責怪姑娘的意思。”
“我倒是希望老祖宗責罰我一頓,她如此,反而讓我更生愧疚。”
其實現在想起來,當年的做法的确有些沖動,與王聽桃和南明他們私奔沒有什麽區別。老祖宗不怪罪她,倒是讓她出乎意料。
這時秀柳也冷靜下來了,她左看看,右看看,忍不住問:“五姑娘,藍煙怎麽沒有在你身邊?奴婢記得,她當年可是和你一起走的。”
王錦錦微微一笑,道:“藍煙很好,你不用擔心她。幸好她這次沒有跟我一起來京城,不然也要在四哥這将軍府中困住了。”說着,她便将藍煙和戚古的事情一五一十的給秀柳講述,聽的秀柳一愣一愣,十分神往。
秀柳嘆道:“那如此說來,藍煙可真是好福氣,能跟天下第一神醫在一起吶。”
“還不知道她到底怎麽想的,但我猜應該八九不離十。”王錦錦笑了笑,又拉着秀柳的手,“等此間事了,我也把你的賣身契拿出來。畢竟都這麽多年了,你也該說個好人家,切莫在王家蹉跎了一生。”
“五姑娘……”秀柳眼巴巴的看着王錦錦,好生感動。
王錦錦側過頭,又說:“這些時日你就好好的跟我在一起,按兵不動。等四哥對我稍有放松,我再親自出去打探一下王家的情況,畢竟……我不能對此置身事外。而且還有一件事,我得給老祖宗說清楚。”
秀柳愣了愣:“什麽事?”
“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