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一章鳳栖東宮（15）
小薇伸手揉了揉自己的額頭，故意裝出一副胸悶氣短的模樣，有氣無力地回道：“就是，就是……哎呀！殿下，你真是太壞了！”
說完，小薇便掙脫太子的懷抱，一溜兒地跑了。
“切磋還未結束，你怎能……半途而廢？”太子似乎有點不樂意。
“殿下！等我緩過來，我自然會找你比試的！”小薇跑到後花園門口，俏皮地吐了吐丁香小舌，滿臉調侃的笑意。
暮色鑲嵌在西邊天際的峰巒之間，只剩下最後一抹迷離的爛紅色。這一抹餘晖灑落在小薇身上，勾勒出幾分少女獨有的爛漫與純真。
不知為何，太子望着小薇倉促離開的背影，心頭突然傳來一陣悸動。
第二天。鳳藻宮。
太子這次專程帶着小薇一起來請安，皇後讓衆人免禮之後，便獨自帶着太子殿下來到花園裏一邊閑逛一邊關心太子的近況。
太子一一作答，态度也是畢恭畢敬。
皇後突然話鋒一轉，笑道：“瑞兒，你覺得顏薇薇如何？”
太子心中莫名一動，驟然間想起昨晚小薇跟自己切磋武技時心不在焉的模樣，便低聲問道：“母後！昨晚薇薇與我切磋，她說，她現在被女子的煩惱困擾，做什麽都不上心。母後可知道這是為何？”
女子的煩惱？皇後也是微微一怔，笑問：“她有什麽具體表現麽？”
太子擡起眼睛，望着晴朗的天空，思忖片刻，才回道：“大概就是身體不适？不能做劇烈的運動？好像也不能喝冷水？”
皇後是個明白人，一聽這話，便笑眯眯地打趣道：“瑞兒真是糊塗啊！這是女子每月的葵水之兆，身虛體軟，難以久立。”
“額？原來是這樣？”太子頓時鬧了個臉紅。
葵水他自然是知道的，只是沒想到，會被小薇拿來當做調侃他的笑料。
見太子一張英俊無俦的臉上布滿紅暈，似是欲語還休，皇後眯了眯漂亮的丹鳳眼，輕聲細語地問道：“瑞兒，你還沒回答母後的問題呢！你覺得這個顏薇薇怎麽樣？”
太子神色一頓，臉上的紅暈頓時褪去，笑道：“她麽？就是一個性子文靜脾氣也比較溫柔的小女子吧！怎麽？難道母後對她有異議？”
皇後仔細盯着太子的表情變化，不放過半點蛛絲馬跡。
“異議自然是沒有的，只是瑞兒，你已經是束發之年，東宮這些年來替陛下分憂解難，也算是根基牢固。是時候為你操辦婚事，替你娶一個合心合意的太子妃啦！”
說話間，皇後笑眯眯地伸手抓住太子，軒轅瑞先是微微一愣，然後無奈地聳聳肩笑道：“母後！此事不急！以後再議，如何？”
皇後神色陡變，口氣中也不免添了幾分焦急：“瑞兒！怎能不急？你也不是尋常百姓之家的嫡子，你是本宮一手帶大的，你身上肩負着延綿子嗣的重任！為皇室開枝散葉，本就是你的責任啊！”
太子似乎有點落寞，俊臉上露出一抹深切的無奈。
“母後！不是我不想大婚，只是……只是我還沒有做好準備。”
“這有何難？”皇後頓時臉色一松，笑眯眯地看着太子：“你的婚事可以由我一手操辦，從司儀到祭禮，母後會幫你準備妥當，定然可以叫你毫無後顧之憂！你唯一要做的，就是選一個你自己喜歡的女子，比如這個顏薇薇，顏尚書的嫡女……你若是中意她，母後今晚便召見顏尚書和顏夫人，所謂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這諸種事宜，母後也是過來人，手下有不少懂規矩的老嬷嬷，辦起事來也是得心應手，絕對不能叫你失望！”
說完，皇後一雙精致的丹鳳眼中露出一抹明晃晃的期盼之情。
太子似乎有點難以承受，他突然揮開皇後的手，低下頭用平靜的嗓音回道：“母後看着辦吧！我，我先回去了！”
太子的背影怎麽看怎麽都有點落荒而逃的意味。
皇後雖然是個精明人，卻也是關心則亂，暗自笑道：“這孩子！居然如此害羞，真是臉皮兒薄！這一點，可不像皇上。”
一旁的老嬷嬷體貼地笑道：“太子殿下這是含蓄着呢！男人長到這個歲數，多少也是想要女人的。娘娘大可不必擔心。”
“是啊，聽說瑞兒将一個胡族舞姬帶回東宮，此事被皇上得知，皇上便下令将那名舞姬驅逐出宮了。”皇後臉上的笑意漸漸淡去：“瑞兒也真是的，放着那麽多如花似玉的貴女不要，偏要帶一個身份卑微的胡族舞姬回來，真是……”
“娘娘，俗話說得好，家花不如野花香。據老奴所知，那些胡族舞姬最是妖嬈迷人，舉止也最是輕浮放浪，這一點，那些端着架子的京城貴女可是萬萬做不到的。男人嘛，年輕的時候都貪戀美人的顏色，難免都會風流了一些。”
人不風流枉少年。皇後頗為贊同地點點頭。
“陛下當初也是一口氣納了十幾個美貌如花的妃子，當時本宮跟陛下才大婚兩個多月。此事一直梗在本宮心頭，像一根尖刺紮得疼。只是這麽多年過去，本宮也是漸漸釋懷了。”
皇後說到這裏，秀麗端莊的臉上難得露出一抹憂愁哀傷之色。可見她對皇帝還是存有幾分真感情的。
只可惜時過境遷，她已然習慣了自己的地位，比起夫妻之情，她更加在乎今後的榮華富貴，而這一切必須維系在太子殿下身上。
“太子大婚，勢在必行。如果太子能夠早日誕下繼承人，此事對娘娘也是大有裨益。若是一直這樣拖着……”老嬷嬷是皇後的心腹，言辭之間少了幾分顧忌，多了幾分真實和犀利。
皇後一邊琢磨一邊點頭應道：“是這樣，沒錯！本宮明日便面見皇上，務必要将此事盡快提上日程。”
卻不料，皇後第二天親自來到禦書房，與皇帝談及此事，卻被皇帝劈頭蓋臉地大罵一頓。無非就是教養不力之類的指責。
皇帝絲毫不留情面，當衆駁斥了皇後的請求，似乎不願意替太子操辦婚事，迎娶太子妃，完成太子的人生大事。
回到鳳藻宮，皇後終于維持不住臉上的端莊與優雅，突然狠狠地一揮手将架子上的花瓶和古董全部掃落在地。
老嬷嬷給那些宮女使了記眼色，示意她們統統退下。然後給皇後留出一個足夠安全清靜的空間。
不知何時，小薇姍姍來遲。她是遵照皇後的意思前來請安的。
大宮女紫鵑正斂聲屏氣地守在門口，看到昔日女官的身影，紫鵑臉上帶着一絲猶豫之色。
“娘娘心情不好，剛剛摔碎了不少花瓶，你還是等一等吧！”紫鵑對顏薇薇的印象很好，忍不住提醒她。
皇後生氣了？難道是為了太子的婚事？小薇立即猜到這裏。
“無妨，我等着就是。”小薇安撫般拍了拍紫鵑的肩膀，鎮定自若地站在鳳藻宮寝宮門口，并未露出半點異樣。
